夜晚，飛機落在遙遠的國度。
    陌生的城市，陌生文化，陌生的感覺，除了身旁相伴的人，一切都是陌生的。
    在機場打了車回到酒店，途中，街道上處處應景的便是許多依偎的情侶，或異性或同性，沒有訝異指指點點觀望的人群，更沒有遮遮掩掩的卿卿我我，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何契驚訝了一路，像未見過世麵的小屁孩一般，什麼都是新奇的。霍倘不語，手肘搭在車窗上，隻暖暖看著他在一旁咋咋呼呼，可愛的讓人想永遠抱著不放開。
    雖不是最奢華的酒店，這裏的景致卻是極好的。21層，不高不低，恰巧將遠處的夜景搜邏盡致。
    一回到房間，何契便疲憊的展開四肢躺在床上，合上眼皮，感受著異國他鄉的空氣。
    放好水，霍倘走上前，彎了身子湊近他的臉頰：“去洗洗吧。”
    何契一睜眼，入目的便是霍倘那精致的容顏，不覺呼吸一窒，忘了回答。
    霍倘輕輕刮了他的鼻尖：“又出神了。”抱起他褪了衣服放入水中，何契才緩過神來，麵上泛著紅色。
    知道他在害羞什麼，霍倘倒邪魅一笑，向前走了幾步，突然一個轉身離開了浴室。
    “誒？”何契怔愣片刻後有些懊惱，明擺著被他擺了一道。
    兩人都洗完澡，已過了一個多鍾頭，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屋內的燈光被調暗，桌子上點起了紅燭，清香濃鬱的葡萄酒，美味多汁的牛排——
    “燭光晚餐？！”何契驚訝的合不攏嘴。
    “不喜歡麼？”霍倘佯裝受傷的表情：“那我還是收了算了——”一嘟嘴，對上了灼灼燃燒的紅燭。
    “不要——！”眨眼間竄到霍倘身旁捂了他的嘴，嘿嘿一笑：“既然已經準備好，浪費豈不可惜了——”
    淡紅飄渺的燭光映的整個房間明明滅滅，如夢似幻。濃鬱的酒香四溢，惹的氣氛漸漸曖昧起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淺聊著，偶爾眼神交彙，竟粘膩在一起，分不清誰陷入了誰的迷離。
    這裏的夜景著實是美的。霍倘遞了手過來，何契搭上，兩手相握，走到窗前。
    微風吹拂起飄蕩的白簾，擦過耳畔，似乎帶著輕輕的呢喃。
    霍倘從身後擁著他的腰，何契微微靠了上去，兩人仰了臉望著天空的星星。
    夜晚的纏綿是極盡溫柔的，從未有過的新的交融，忘卻了過度，忘卻了世俗，這一刻，什麼都不再重要，除了彼此。
    第二日，他們去看了有名的風車。
    “有一種風景，靜靜地豎立在地平線上，遠遠望見，仿佛童話世界一般，那一刻便注定你不能忘記，不能忘記她底襯的國度：這就是風車，荷蘭的風車。”這是世人對荷蘭風車的評價，童話世界裏的夢，美好到近乎不真實。
    河邊坐落的那美麗的風車群，耳邊傳遞風聲仿佛都經過它們的洗禮。一望無際的原野上，一座座風車靜靜的佇立著，自我的轉動著。
    兩人站在風車下，看著那巨大的風葉緩慢沉重的從眼前擺過，心裏竟漸漸升起些許敬佩的神情。雖然是沒有情感的物體，可是卻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以後住在這裏多好啊，我們可以有自己的風車，自己的田園和牧場——”何契的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不覺間心裏的話便溢出了唇角。
    霍倘寵溺的望著他笑：“你喜歡就好——”一顆懸著的心有些回到原位，如果何契不喜歡，那麼他也許會考慮換個國家，畢竟是以後兩人要生活的地方。
    何契哪會知道霍倘早已為兩人的以後做著準備。霍倘感受到些許的不安，仿佛什麼事，越來越近了……
    這晚兩人在一處牧場的主人家入住。都說荷蘭人異常精明，可這家待客人還倒是極為大方的。招待兩人的都是當地上等的土產，幾個人圍坐在木桌旁吃的津津有味。
    語言是不同的，卻並未影響交流的心情。幾個眼神，幾個肢體動作，有些意思便足以傳遞過去。反倒正因為這樣，才顯得更加親切。
    男主人是蓄著絡腮胡的中年人，棕色眼睛棕色頭發，說話極為大聲，眉眼卻清澈無比，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最期待的便是希望他的小兒子能夠考上城裏的大學。
    晚上，兩人睡在簡陋的木房裏，柔軟的被褥，撲鼻的麥香，都令人覺得新奇，仿佛真的身處童話之中。
    小兒子很晚才回來，似乎和朋友喝酒去了，被老爸罵了一頓。
    何契霍倘在房間裏，雖然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麼，但是卻也能猜出其中一二。雙雙對視一眼，皆是無奈的聳聳肩。
    敲門聲響起，霍倘急忙起身。開了門，是男主人和他的小兒子。
    似乎因太晚打擾而表達了些許的歉意，男主人拍拍小兒子的肩膀，又對著霍倘點點頭，這才離開。
    三人互相對望了片刻，霍倘輕咳了聲，想了想，禮貌的喚了英語：“Come-in，please。”
    “Thanks。”那男孩似乎才十六七八的模樣，靦腆的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何契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瞥了眼一旁用英語聊的起勁的兩人，困意越來越濃。起初他還可以插上兩句，多少還能聽懂些。可到後來，便隻覺得是魔音穿耳，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中國的語言這麼的博大精深。
    “累了麼？先去睡吧——”餘光注意到何契的表情，霍倘說了句‘Wait-a-minute。’起了身，攬著何契將他安頓好，看著何契沾著枕頭就進入了夢鄉，不覺輕笑了翻。
    “你很愛他。”那男孩突然換了中文。
    霍倘眼裏閃過刹那，片刻恢複平靜：“謝謝。”
    男孩一直很崇拜中國的文化，平日裏會學些中文。
    得知此事，霍倘不禁感慨：“你父親倒真是對你心重——”正是因為自己和小契的身份，才會收到如此盛情的款待吧。
    男孩低頭抿了唇，輕輕應了聲。
    又聊了片刻，男孩起身告辭離開，屋內恢複寧靜。
    霍倘上前，慢慢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拂過何契遮著眼瞼的發絲，露出好看的眉眼。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的眼皮，都是那樣的熟悉。
    心裏深處的不安又湧了上來，指節緊了緊，又漸漸放開。
    霍倘換上睡衣，擁著何契，兩人便宿在這原野的木屋內，遠在異國他鄉，那遙遠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