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當李野敲開王怙房門的時候，已距王怙訪問李野有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王怙隻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依然是一臉漫不經心的笑容，站在門口望著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李野。
    今天終於有空了？王怙的語氣是那麼輕鬆隨意，仿佛這隻是一句簡單的問候而已。
    李野點點頭，進了門。外麵的天氣很寒冷，又已經是傍晚，李野身上的寒氣襲人。
    喝點兒什麼嗎？王怙緩緩地眨著雙眼，問著直挺挺坐在沙發上李野。
    不用了，坐不了多長時間的，我隻是……來看看。李野沒有看王怙，隻是環視了一下整間屋子。
    王怙無所謂地笑了笑，站在離李野大約三米開外的地方，看著李野。
    李野低著頭，用力地絞著十指，顯然，他積蓄著某種力量。
    小怙，咱們小時候的事兒，你還是忘了吧！李野突然抬頭，看著王怙，很堅定的聲音說道。
    王怙做出一副在回憶之中的表情，睜大眼睛：
    你讓我忘了咱們小時候的什麼事兒？咱們小時候的事兒那麼多，你讓我忘了哪件？你說出來，我聽聽，沒準兒我早就已經忘了呢！王怙不急不緩地說完，臉上帶著從李野進門到現在一直掛著的微笑。
    小怙，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都怪我不好，你當時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我就……李野沒辦法用語言把想說的敘述出來。
    可不是嗎，我當時還那麼小，你就……王怙挑著嘴角，很媚地笑著，向李野走了過來，挨著李野坐了下來。王怙的睡袍已經碰到了李野的黑色羽絨服。李野忍住沒有躲開。
    對了，我當時是多大呀，我都忘了……你還記得嗎？王怙挑著娟秀的眉毛，側過頭，看著李野的側麵。
    李野微微側過臉，正好看見王怙那雙妖嬈嫵媚、風月無邊、把人引向迷醉墮落的美麗眼睛。
    李野把頭轉回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怙，我真心希望你原諒我；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可能就不會是這個樣子……李野緊緊皺著眉，痛苦地閉上眼睛。
    那我們就當現在還是小時候，看一切還能不能重來一遍。我們怎樣重來一遍才好呢？把我們不滿意的情節一定要統統刪除才好！王怙的聲音裏竟然表演出了幾分天真。
    李野痛苦地用雙手支撐著頭，緊閉的雙眼裏不知道到底隱藏著多少痛苦。
    沒有什麼能夠重來。一切都已經鑄成。
    道歉已經毫無意義，那隻是道歉者在自私地尋求解脫。
    小怙，我寧願你現在大罵我一頓，痛打我一頓……李野把臉埋在雙手裏，極其痛苦的聲音說著。李野知道現在自己說的話是多麼的自私卑鄙。
    是啊，我早就想好好的打你一頓了。王怙的聲音裏都透著微笑。
    王怙伸出一隻手摸上了李野的黑色羽絨服。
    我現在身體很壯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禁得住我的打呢……王怙的聲音變得異常性－感．
    當王怙試著拉開李野羽絨服的拉鏈時，李野一把拉開王怙的手！
    小怙！不要這樣！都過去了！李野衝著王怙大聲叫道！
    王怙輕輕笑著，看了一眼自己被李野鉗得生疼的胳膊，把目光又轉向李野：
    放開吧，不然我怎麼打你呢？王怙和風細雨般地說著。
    李野遲緩地放開了王怙的手。
    王怙姿態很優雅地站了起來，麵向著李野。
    王怙突然掄起胳膊，狠狠的、拚盡了全身力氣的一個大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幹幹脆脆地甩到了李野的臉上！
    李野一下子被打得歪在了沙發上！
    李野的臉登時通紅腫脹了起來，嘴角慢慢流出了一汪鮮血。
    李野撫了一下臉，用羽絨服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靜的，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神情望著王怙。
    王怙的表情卻更加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隻是一種帶著些好奇的目光看著有些狼狽的李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