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野上學了。
    他被分配在一年八班。班裏一共有五十五個人。他個子高，被老師排在了最後一座，和他同桌的是一個臉上有雀斑的女生，她長得很高，很胖。
    他們的教室又大又明亮，坐在裏麵真開心。
    他領了新課本。是彩色的，上麵還有畫片呢。
    老師給他們講上學的規距。比如，上課不能說話，不能遲到，早退，要聽老師的話一類的。
    每天上六節課，中午，李野不回家，媽媽給他帶飯盒。
    下午，不到三點就放學了。
    家裏，小男孩可憐巴巴地站在二樓的大落地窗前，望著大門，不停地問身邊的人：
    李野什麼時候才放學呀。
    不是裝在飯盒裏的飯不好吃；不和李野一起玩就什麼都不好玩。
    什麼時候李野才會放學回家呀。
    盼啊，盼啊，李野終於回來了。
    小男孩立刻就飛了出去。
    李野，你這一天都幹什麼了呀？
    李野，學校好不好玩呀。
    李野，給我看看你的書吧。
    李野……
    我要做作業了，你別再和我說話了。李野說。
    於是，他打開新課本。李野隻大致認得幾個字。
    小男孩跑了。
    不一會兒，他也拿了一本自己的漫畫書來，做在李野旁邊，看了起來。看見李野翻一頁，他也跟著翻一頁。
    吃晚飯了，他又能跟著李野一起，用飯盒吃飯了。
    真香啊。小男孩吃了好多。
    李野開始正式上課了。
    李野知道，自己必須要好好學習。所以他上課非常認真地聽講，回家就認真地做作業。
    小男孩也在媽媽的逼迫下，不情願地學起了鋼琴。
    每周日，媽媽都帶著他驅車好幾個小時，去省城，跟一個老頭兒學習鋼琴。
    剩下的那幾天，就在家裏沒完沒了地練琴。
    小男孩不喜歡，可媽媽逼著他，說，你要是不好好練，就再也不許你跟李野一起玩了。
    這是一句非常有用的話。
    每天，小男孩隻盼一件事情——李野放學。這樣，媽媽就會放了他，允許他和李野玩了。
    當然，前提是他必須好好地彈琴。
    於是，小男子就賣力地彈，讓媽媽滿意。
    其實，李野也不怎麼跟他玩，因為他要很用心地做作業。
    可這也沒什麼要緊，隻要他能和李野說說話，和他一起拿著飯盒吃飯，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李野識了不少字，會念課文了，小男孩就讓李野念自己的故事書給他聽。
    小男孩有好多好多帶著漂亮畫片的故事書，漫畫書。
    小男孩看出李野也喜歡看這些書，就把自己的書全都拿來，一本一本整齊地碼在李野的書桌上。李野看這些書的時候，臉上老是帶著笑容，小男孩看在眼裏，真開心啊。
    小男孩會彈很簡單的練習曲了。
    我彈琴給你聽吧。小男孩對李野說。
    你去彈吧，我在這兒聽。
    在這怎麼聽呀，去我屋裏吧。
    不去。
    小男孩跑了。
    不一會兒，領了媽媽來。
    媽媽勉強笑著對李野說：你去吧，聽聽我們王怙彈琴。
    不去。
    不一會兒，王怙的媽媽找了李野的媽媽來。
    你去吧。
    於是，李野去了。
    小男孩牽著李野的手，高興得快飛起來了。
    這是李野第一次進這個房子裏來。
    好漂亮的房子啊。
    李野，我彈得好聽嗎？
    好聽。
    那你常來吧，我彈給你聽。
    好。
    媽媽說，李野說你彈得好聽，要是你不好好學，彈得不好，李野就不會再聽了。
    那以後，小男孩學得很起勁，因為他想彈琴給李野聽。
    可是，李野還是不願意到這邊的屋子裏來。總得小男孩三請四請的。
    有一回，小男孩從李野那回來，失魂落魄的，大大的眼睛裏全是亮晶晶的眼淚，他跟媽媽說他不想彈琴了。媽媽忙問他為什麼，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一串一串接連不斷。
    媽媽就趕過李野這邊來。問他和王怙說了什麼。
    原來，今天李野數字考試沒拿一百分，心情很不好，偏王怙過來非要拉他去聽他彈琴，李野就皺著眉說，我不想聽。
    這裏，王怙的媽媽勸王怙，李野的媽媽勸李野。
    終於，李野又被王怙的小手牽著，去聽他彈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