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後餘姐居然給我來電話了。
    “小明啊，你能幫我問問王經理嗎，我都等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找我拍廣告？”
    “這個你直接打電話問他啊，我又不負責安排檔期。”好不容易休息可以睡個懶覺，而且昨晚又做了個噩夢，一整晚沒睡好。最近老是不斷地做噩夢，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現在才8點過就被她給攪和了，我能不恨得咬牙切齒嗎？真恨不得跳到電話那頭掐死她！
    唉，算了，客戶嘛，上帝嘛，爺我忍了。
    “都打過兩次了，王經理老是叫我等……”
    “那你就等唄！”我皺起眉頭有點不耐煩，“選廣告角色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人家廠商代表不得仔細斟酌嘛。”
    “哦，”對方一時語塞，“這個，你們不是答應我很快就會有片約嗎？怎麼都不講信用的？”
    我哭笑不得，不知她能否明白她晚兩天的片約跟我寶貴的睡眠時間比起來是多麼的微不足道。再過會兒要是還賴在床上，我家老頭子又該指著鼻尖罵我了。
    “我的餘姐呐，我剛跟你解釋過，而且我相信王經理也跟你解釋過，選角色是客戶方的權利，不是我們說了能作數的，你就好好的呆在家裏靜候佳音吧！”
    “可…可是，可是我急等錢用！你們收了我這麼多錢應該好好替我的事考慮啊！”電話那頭也跟我急。
    我突然感到心裏一沉，錢？什麼錢？
    “那天給我拍照做什麼卡，收了500，化妝換衣服又要200，簽合同時又說交什麼信譽金，前前後後我都交給你們近5000了。當時說得好好的，兩三天就給我回話，現在都過了一星期了！這可是我、是我給小孩繳學費的錢啊……”說著，電話裏傳來餘姐急促的呼吸和輕微的哽咽聲。
    我的呼吸也不自覺地跟著不順暢起來，本來還迷糊著的大腦也完全清醒過來。
    “你別急，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我狐疑地問道。
    餘姐的抽泣越來越明顯：“小明，你幫幫我，我兒子學校馬上就開學了，再苦再累我都能忍，再怎麼也不能耽誤孩子上學啊，他這學期就高三了，誤不起啊……要不你們把錢退給我，我不幹了。”
    “餘姐，我不知道他們收你錢的事兒，”我開始冒冷汗了，隱約感到有點不對勁兒，“拍照片肯定是要收費，再說照片也會給你一套，不會讓你吃虧的。但你說的信譽金我從沒聽說過。”
    “什麼？！你、你、你…這是在耍無賴，你們公司的事你會不知道？”她一定在那邊暴跳如雷，“我不幹了，不幹了！退錢退錢，你馬上把錢退給我！我怎麼這麼命苦哇，嗚…下了崗斷了經濟來源，好不容易湊齊孩子的學費，卻、卻…嗚…嗚……”
    “可我真的不知道……”我訥訥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開始號啕大哭起來。
    如果我現在在她麵前，她一定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吧？抓狂的女人是最可怕的。我苦笑著想。
    “餘姐，”我決定弄清楚這件事，公司裏肯定有什麼貓膩，他們肯定瞞著我明爺動了什麼手腳。不管怎麼都不能讓她兒子上不了學吧？這種母親對兒子的愛讓我心裏更加難受。“你放心，我這就去問清楚。不管怎麼我都會幫你把錢要回來的。”
    “真的嗎？小明？”
    “放心！”
    放下電話，我半躺在床上想了幾分鍾，試著把思緒理清楚，可越想越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於是一把抓過衣服套上準備去公司。
    “小子，今天自覺，起挺早嘛！”
    “唔！”算是回答了，我徑直衝往洗手間。
    正洗漱著，門外又傳來我家老頭子的聲音：“一大早風風火火的，沒點樣子。你就不能學學你妹妹？”
    想回他兩句，無奈嘴裏正插著把牙刷，加上滿嘴的牙膏泡沫令我舌尖發辣。
    明星？屁話！她比我好不了多少！
    從洗手間出來剛好看見坐在餐桌旁看報紙的我家老頭子，從老花鏡的上方用眼角瞟著我，大大的老花鏡架在他略顯瘦小的臉上顯得有點滑稽可笑。
    “我出去會兒。”我站在門口，和他對視著。
    “去哪？”他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報紙。
    “公司。”
    “今天不是休息嗎，還去公司幹嘛？吃完早飯再去。”
    “不吃了，走了。”
    說完，我走向大門開始換掉拖鞋。
    “兔崽子！”關上門的瞬間老頭子開口罵道。
    “砰！”
    我可不是兔子。
    我在門外呆站了幾秒鍾。
    在你們眼裏她就是個小天使，而我卻像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