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瑣事
    清晨，仲黎府的花園中，秋瑜捧著紫棲雲花在湖邊靜靜收集著露珠，空中有些薄霧，這天界並不像人間那樣有四季變化，卻也會有冷暖之感。晨光中，一顆顆晶瑩的露珠順著花瓣滑落入佳人芊芊玉手中的金瓶，佳人不知在想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仲黎秋瑜？”身後有人喊她。回頭，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去，但還是被發現了。
    “仲黎將軍好雅致啊，一大早就起來賞花？”焰彬邊說邊上前來低頭看著坐在湖邊的秋瑜，“哦，這是什麼花？”他伸出手來想要去碰那花。
    “走開！”手被秋瑜一掌擊回。
    “哎呀~幹嘛這麼凶，看見我這麼優秀的男人，你不該溫柔點麼？哈哈哈哈！”焰彬大笑。
    “無聊。”秋瑜起身便走。
    焰彬伸手攔住她，“哎哎~等等~這就要走？”
    “你還有事嗎？”
    “你躲什麼？你這副麵容，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對吧，算來，我還是第一個見到你真容的人吧哈哈！！沒有什麼特殊獎勵？”焰彬靠近秋瑜，令她反感不已。
    “真是……”秋瑜對他感到煩躁，“別自作多情了，有時間還是多練練功夫吧！！小心下次被魔族俘了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別扯開話題~說啊，是不是該給個什麼特殊獎勵？”
    “獎勵？嗬嗬，真有意思……本將現在有事，恕不奉陪！！哼。”拂袖而去。
    “仲黎秋瑜……你逃不出本將軍的手掌心！”焰彬陰陰地笑著。
    “父親您找我……嗯？……這都是什麼東西？”放眼望去，層層疊疊的的箱子幾乎排滿的大院……幾個侍從正忙忙活活地整理著。
    “唉……這是各個王公太子送來的……聘禮……”
    “聘禮？那是什麼？”
    “就是來求親的啊……”仲黎慕攤攤手，一臉愁容。
    “求親？求誰的親？啊——爹你打我幹什麼？”
    “你是故意裝不知道？這家就我和你兩個人，難不成他們來求我的親？！”
    “嗬嗬……知道了。”秋瑜笑了笑，“這麼多啊。”
    “那是南海龍太子的，那是擎廬天王的長子送來的……那是天宮二太子送來的……”
    “天宮二太子？默昕的兄長？”說默昕二字時，語氣溫柔。
    “……默昕？你都這樣叫他了？”
    “有問題嗎？不都這麼叫他？”
    “跟我來。”仲黎慕帶秋瑜進入內室，“丫頭……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三太子？”
    秋瑜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爹……你幹嘛呀……怎麼這樣問……”
    仲黎慕搖搖頭，“你是真的喜歡他了？”
    “我……不知道……隻是覺得和他在一起感覺不一樣……”秋瑜抿抿嘴，‘秋瑜，我愛你……’默昕的聲音又回蕩在耳際。
    看著自己女兒那甜蜜的樣子……仲黎慕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拍拍她的頭，“丫頭，你長大了，爹已經管不了你太多的事了，但是你要聽爹一句，不要離那個三太子太近，不要愛上他……”
    “為什麼！我不覺得他是壞人，不離他近，難道要去理焰彬那種人嗎？”
    “焰彬當然不值一提，但是你要知道，默昕是天宮三太子，是天帝最器重的兒子……是下一任天帝的最佳人選啊……”
    “那又如何？”秋瑜不願聽別人說默昕不好，更不願聽別人想拆散他們的話……
    “你怎麼還不明白！！他的婚姻由不得他啊！！”
    “……”
    “爹是怕你受傷啊……”仲黎慕語重心長。
    “可是……”
    “瑜兒，你不懂感情，他給你的感覺很微妙是因為你剛剛認識感情這種東西，你不明白，你隻是好奇，若把默昕換成別人，你也會這樣的……其實你並不愛默昕……”
    “爹，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對不起，我做不到。”秋瑜轉身走出房門，又停下，“無論他是天帝還是凡人，我會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別人，休想拆散！我會想辦法讓那些求親的人放棄的。”說罷，離開。
    “……孩子……難道……真的是命，縱然是天神，也躲不過宿命嗎……”
    “秋瑜，等急了嗎？我剛才有些政事要打理……所以……”默昕急著解釋。
    “沒事，別解釋了~”秋瑜拍拍他的肩，“本將軍會那麼小氣？”
    默昕柔情地看著秋瑜，嘴角一彎，“怎麼，昨日剛剛見過麵，今日就這麼著急地叫我來……嗯……說~是不是想我了？”
    “……”
    “默認了？”
    “……我……”
    “嗬嗬，要說什麼。”默昕捧起她的臉，輕輕落上一吻。
    “你……幹什麼！！”
    “怎麼？不喜歡？那就親嘴好了……”默昕湊上來。
    秋瑜擋住他靠近的臉，“想死嗎！！”本性又顯……
    “不想~我還想和你地久天長呢，現在死有點早了……你也不舍得我死吧？”
    “我……想讓你幫個忙。”
    “哈哈，在所不辭！”
    “帶我到眾宮殿遊走一圈……”
    “……嗬嗬，這幫的是什麼忙啊？”
    “好不好？”
    “……這，我帶你遊走……不是更惹人關注了嗎？你不是……不喜歡那樣嗎？”
    “……我就是為了讓他們看看，你知不知道……來我家求親的聘禮都快堆滿了……”
    “聘禮？求親？這……真的？”默昕驚訝。
    “要不你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不理他們就好，難不成還要上門搶？”默昕拉著秋瑜坐在樹下，輕輕地理順她烏黑的長發。
    “搶？我還怕他們搶嗎？”
    默昕笑著說：“那不成了~你一不答應，二不怕搶，不就結了？”
    “可是，還有你二哥怎麼辦……他位高於我……我爹他……”
    “還有他？”默昕眉頭皺起，望著水麵，似在思索什麼。
    “……你說怎麼辦……”秋瑜托著腮看著他。
    “……若隻是去宮殿走一遭……倒是沒什麼……隻是……”默昕停住話語，擁秋瑜入懷。
    “你怕什麼？”秋瑜瞄著默昕。
    “怕？”
    “你不會是怕別人說閑話吧……怕有哪個美人不要你了？”
    “哈哈哈哈……你真是啊……我就怕你這個美人不要我~~”默昕大笑，‘她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
    “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告訴你，你可要保守秘密……”
    “……愛說不說。”
    “嗬嗬……”默昕道著往事……
    天帝有三個兒子，默昕為最小，他的大哥默篤擅武，常年征戰在外；二哥默彤攻於心計，對天帝一位早就垂涎，幹了不少壞事，卻一直無人敢上奏；默昕則能文能武，才華出眾，在眾神口中享有美譽，他也是天帝最寵愛的太子，因此默彤一直把默昕當成眼中釘，想要除之而後快……最初，默昕沒有搭理他，卻被害的傷痕累累，幸虧有他的恩師元始天尊幫助才得以活命……漸漸地，默昕也收了眾多心腹，與之抵抗。對於這些，天帝都明白，卻不願管，也無心去管……
    “自古，有君王的地方就有暗鬥，六界皆是如此……”默昕仰躺在草地上，“我和他之間的爭鬥，你無法明白……我也不想讓你涉入其中……我怕你受傷……”
    “怕我受傷？”秋瑜突然感覺這句話很熟悉，似乎有三個人這樣跟她說過……爹爹、越西、默昕……“我會受傷嗎？受傷的是別人吧！”
    “秋瑜……我不隻是說傷口……”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我和你在一起，那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難處也就是我有難處~他要是敢怎樣……我就滅他元神……行嗎？”這種看似應該是甜言蜜語的話，從秋瑜口中說出……就像是江湖義俠路見不平一樣……沒有纏綿，隻有豪氣……
    “……滅他元神……”默昕很想笑，但是忍住了，“那就多謝仲黎大將軍！！”一抱拳，行一大禮。
    秋瑜整理整理衣衫，“……那我以後就保護你了。”
    “你保護我？”
    “啊~誰叫你功夫那麼差。”
    “不是我功夫差……是你的太好了……對了……你師傅到底是哪位高人？”
    “……以後再告訴你吧……”
    “我都把我的秘密說了……”
    “…………”
    “算了算了~不想說我就不強求了~~要不我們先去大殿？”默昕站起來，向她伸出手。
    “嗯？”
    “要他們知道，你是我三太子默昕的女人……誰都不準給我動~~”
    “…………”
    【莫負殿外】
    “這是就莫負殿？”秋瑜望著高高懸掛的金匾……
    “是啊，你沒來過嗎？”
    “沒有……這裏……曾經有一位神將住吧……”秋瑜上前輕輕撫著高大的木門。
    “你知道這位神將？”默昕隨口一問。
    “……飛蓬。”
    “你怎會知道？這……都已過去很久了。”默昕很驚訝，她從前不在天宮生活，怎麼會知道飛蓬……難道是聽他爹說的？不過……飛蓬，在天界是禁止提起的……
    “飛蓬他……聽說是天界第一神將，無人可敵。”秋瑜神色恍惚。
    “嗬嗬，如今這個名聲給你了！”
    “不，我連他的一半都不到……差得遠了呢。”
    “謙虛，”默昕過去拉起秋瑜的手，“怎麼又變得這麼涼了？”
    “啊……沒有，隻是覺得可惜。”
    默昕四周望望，確定沒有什麼人，“噓……聲音小點，在天界，飛蓬的名字是不可提的……你應該知道吧。”
    “嗯……”秋瑜點點頭。
    “他確實是一代英雄，威震四方……聽聞有他在的地方，就沒有任何戰亂……”
    秋瑜接著默昕的話，道：“最後他卻因與魔尊私鬥而讓魔族攻進了南天門……由於他為人太過犀利與傲慢，得罪了不少天神，於是他們趁機陷害飛蓬，天帝大怒，以暗中勾結魔界為罪名，將他打入萬劫之境……萬劫之境啊……記不清有多少年……雖然這萬劫之境不會造成身體上的傷痛，可是他是神將啊！！在萬劫之境中，他的身體動彈不得，不能揮劍，無法練功……隻能等等待元神慢慢散盡……散盡元神……要多少的歲月……一個視劍如命的神勇將軍，是無法忍受這種折磨的……這種懲罰……太狠毒了……太狠毒了……”秋瑜聲音有些顫抖。
    “秋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默昕不敢相信，這些，是她道聽途說嗎？但她卻滿臉悲傷，似乎親眼見過一樣……“這些記載……連史書上都沒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嗬嗬，”秋瑜沉沉心，“你不是……想知道是誰教我武功的嗎？”
    “……”默昕睜大了眼睛，“難道是……”
    “沒錯！”秋瑜平靜的對上默昕的眼睛，“就是他……飛蓬。”
    “…………那…………”
    “是三太子啊！”默昕剛想再問問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嗯，是龍翊。”
    龍翊看到默昕身邊有個白衣女子不覺想笑，“我說默昕，你終於對女人下手了？也是啊~你都老大不小的了，總是對女人沒興趣，這樣也好~哈哈~怎麼，那個醜女你放棄了？”
    “…………”
    “什麼醜女？”秋瑜轉過頭，看著默昕。
    “…………”龍翊當場呆住，“你是……你是六界之外的嗎？”
    “不是。”
    “天啊天啊！！”龍翊伸出手要去拉秋瑜的手……
    “龍翊小心~~”默昕連忙阻止……可惜晚了……
    “啊——好痛——”龍翊被踹飛……
    “哼！”秋瑜沒好氣地揪過默昕，“他剛才說的那個醜女是什麼？”
    “……額”默昕不知該怎麼跟她說。
    “不說！那我問他！！”秋瑜走過去提起龍翊的衣領，“喂！你剛才說的醜女是什麼？”
    “哇~~~~好美！！！！近距離耶~~~”
    “……想死嗎！！”秋瑜又現出本性了……
    “好凶……不過值了……”龍翊目不轉睛。
    默昕過來笑著拉過秋瑜的手，“好啦好啦……別難為龍三太子了……你吃醋了？”
    “…………”
    龍翊看著默昕嚷嚷起來了，“你說你有認識美人也不跟我說一聲！！！太不仗義了！！！還自己獨霸了！！要會分享嘛！！”
    “你說什麼？！”秋瑜又是一拳上去。
    “啊——別打了別打了……”龍翊哇哇直叫。
    “你告訴我她是誰我就不打你……”不知秋瑜是真生氣還是開玩笑。
    “哎呀~我說美人啊~~你長得這麼美~~幹嘛跟一醜女較勁……”
    “別廢話！”
    “就是那個什麼將軍~那個女的，叫什麼來著~”
    “仲黎秋瑜。”默昕一字一字地說出。
    “對對！！就是那個男人婆！！她好厲害啊！！啊……我不是說你男人婆啊美人……”
    “……”
    “……”默昕秋瑜對視了一小會兒……
    “噗……”秋瑜捂著嘴笑了起來，“嗬嗬嗬嗬……”
    “嗬嗬嗬……滿意了？”默昕也笑的開懷。
    “嗯……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
    “你們笑什麼？”龍翊一頭霧水。
    “好了好了……不笑了……好了，秋瑜，別笑了……”
    “嗯嗯……嗬嗬嗬……”
    龍翊突然後退三步，“什麼？秋瑜？？你就是那個醜女！！不是不是……你就是仲黎秋瑜？？你不是個醜女嗎？？你……你……你……”
    “好了好了……這可不是我的錯了龍翊，誰讓當初你不聽我的話……”默昕大笑。
    “…………我怎麼這麼沒眼力！！”龍翊抱頭。
    “好了，不早了，我要回去練功了……”秋雨抿著嘴拉拉默昕的胳膊。
    “我送你吧……”
    “不用了，龍三太子找你有事吧……我自己回去好了。”
    “那好，你小心。”
    “嗯，我走了。”默昕目送著秋瑜離開。
    在路過莫負殿門時，秋瑜停頓了一下，“飛蓬……”，轉而消失。
    莫負莫負……莫過自負……
    塵封了千年的記憶，再次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