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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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相識
池中落花幾瓣,岸上垂柳萬條。
“默昕,你真悠閑!”
“是龍翊啊。”默昕收起手中的麵紗……
“這是什麼?哦~你對那女人有興趣?”
“隻是好奇。”
“好什麼奇……不過她功夫確實挺好,哎,那天那個將軍叫什麼來這……”
“焰彬?”
“對,就是他!哈哈,那天我就看他不順眼,太目中無人了,聽說他已經三日沒出門了!哈哈!”
“確實活該。”默昕拂去肩上的花瓣,站起身,對著躺在石凳上的龍翊說,“我要去赴宴了,你去嗎?”
“又赴宴?去哪?”
“仲黎府,老頭子要去看望仲黎老將。”
“……”
“怎麼?”
“不去!!”話音剛落,人已不見……
“嗬嗬……”
【仲黎府】
“陛下。”
“莫要多禮!這是家宴!今日寡人要與你來個一醉方休!”
“哈哈,請!”
天帝與仲黎老將等人進入大堂,默昕隨手拉過一個侍從。
“你家小姐呢?”
“小……小姐?”
“嗯。”
“小……小的不知三太子要問什麼……”
“你家小姐……我是說仲黎秋瑜……”默昕很想不開……難不成,不叫她小姐……叫少爺?
“哦,您是說少主啊~”果然……“少主在哪,小的怎麼會知道……”
“那你家少主……經常去哪?”
“這……不知道啊……”
“……你家少主的行蹤一直這般隱匿?”
“少主她……一貫如此……”這種回答的確該死……但卻是實話。
這個小小的侍從突然被天宮三太子拉來問話算他黴運,又被問了這麼多關於那個奇怪少主的問題……算他黴運到頭了。
見這小廝快哭的模樣,默昕無奈地搖搖扇,“沒事了,你去吧。”
“是……是……”
“她真是個奇怪的女子……”
【花釀宮】
花釀宮中有各種花草,瑤草琪花、紫芝香蕙飄著淡淡幽香……
“夢辰~”
“來了來了~誰啊~”一位身著鵝黃紗衣的仙女飄悠而出,“是秋瑜啊~”
夢辰是花釀宮的宮主,仙家釀藥能手。
“嗯,我來拿藥。”秋瑜一身白衣,一柄玉劍,一蒙白紗掛麵前。
“好的~好的~”夢辰回到內室拿出一個綠色的藥瓶。
“秋瑜姐姐……你受傷了嗎?”
“沒。”
“……這百蜂蜜煉你已經來拿過七回了……我這裏隻剩下三瓶……怕……”
“七回?”
“是啊……就連神魔對峙時你都不曾間斷……”
“已經七年了……”
“什麼七年?”
“我是去救人。”
“救……人?”
“嗯,我走了。”說罷,縱身一躍。
“姐姐~”人已不見,夢辰無奈的待在原地……“這個要好多年才可煉得一瓶呀……”
【人間】
“索瑤……你怎麼樣了……”
溪畔,一間小小的房屋孤單地立在那。
“吱嘎……”秋瑜推門進去,這間屋子雖小卻很溫馨,完全隔絕了屋外冷冽的寒風。
床榻上躺著一位美麗的女子,卻透露著憔悴。瘦削的臉旁,蒼白的膚色,已然是病入膏肓……床邊,是一位長相不同於常人,麵容英氣的男子。
“越西……”秋瑜輕輕走到他身邊,將手中的藥瓶放在床邊。
“謝謝……”
“怎麼樣了……”半晌,秋瑜才冒出這麼一句話來。越西卻搖搖頭。
“看看這盞燈吧……快熄滅了……”說著,屋外的寒風驟起。
窗被刮開,越西忙去守護那盞燈,秋瑜用法術將窗封上。
“咳咳……”索瑤重重地咳起來,臉色越發蒼白。“越西……”她艱難地支撐起來,越西連忙握住索瑤伸過來的冰冷的手。
“咳……不要徒勞了……我……快死了……”
“不……不會的……”雖然是這麼說,但越西知道,她,熬不過今夜了……
“快服藥吧……”秋瑜俯下身來拿起藥瓶卻被索瑤握住了雙手。
“這位蒙麵的姑娘……咳咳……你每年初一都來為我送藥……真的……謝謝你……咳……但是,我卻這麼不爭氣……嗬嗬……不要再麻煩了……”索瑤喘息著,說這些話要耗費她很大的力氣,“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凡人……我給越西帶來了不少麻煩……我都知道……你們……就不要再為我這個……快死了的人操心了……”
“……越青……我來給她輸些功力……”
“沒用的……我試過了……她的陽壽已盡……”越西眉頭緊鎖,側過身,將索瑤環在懷抱中。
秋瑜愣在原地,她曾經曆過多少拚殺,多少死亡,生離死別是什麼?在她的心裏已沒有了感覺。可是,如今的場景……卻讓她心裏一揪。
越西原是魔族的重將,但是天意弄人,他陰差陽錯的愛上了凡人……從此他遠離戰場,與這個叫索瑤的凡人女子過了幾年無憂無慮的生活,但他畢竟是魔族,他的家族因此而被誅殺……後來,他投奔了天界神族。可誰知,與此同時索瑤得了一種怪病,身體一天比一天差,越西到鬼界查過生死簿,她的陽壽隻有五年了……越西無權更改生死簿,正恰神魔紛爭,他又要奔赴戰場……這些年來,隻有依靠秋瑜的醫術與那些藥才可撐到七年……如今,已是沒有辦法了……
“越西……”索瑤不舍地撫著他的臉,“我想喜歡你一輩子……就一輩子……可是我的一輩子卻如此短暫……好想認識你再久一點……一點就好……”淚如雨下……
“握住我的手……讓我記住這溫度……永遠……”越西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吻上她的麵頰。索瑤靜靜地閉上雙眼,臉上,是幸福的微笑……
緊握的手沒有鬆開,卻冰涼了……
“記住這溫度……”
暮色降臨,人們歡騰著、喜慶著,爆竹聲聲、煙花漫天……這是人間的大年初一。
青塚前,越西一言不發,劃破手指,用鮮血在石碑上寫著‘愛妻索瑤之墓’,鮮血沾到之處,留下深深地刻印。
“越西……”秋瑜坐到越西身邊,抓起他的手,想為他療傷,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滴在她的手背。
“這是……”秋瑜念念地說,“淚?”
“……”越西苦笑一下,“是愛……”
“……什麼感覺?”
越西拿出兩壺酒,“要嚐嚐嗎?人間的酒。”
秋瑜拿起便喝,皺皺眉,“很苦……”
“對……很苦……”
“……”
兩人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喝著苦酒。冷雪飄落,兩人未念任何咒語,任其落在身上。
“你該回去了,秋瑜……”
“……你呢?”
“我沒事,”他微笑著,“我想一個人靜靜。”
“一個人可以嗎?”
“我是魔……誰管我……”
“……”
“快走吧……別闖禍。”
“別學我爹……那我走了。”秋瑜站起身,“別忘了三日之後的淩霄殿一事。”轉身消失在落雪中
【仲黎府】
“少主!少主!”
“怎麼?”秋瑜一回到府上就被侍從叫住。
“少主……今日天帝來府……您……”
“我忘了。”
“將軍說等您回來就去大堂……”
“我不舒服,不去了。”秋瑜撂下這話便擺手走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秋瑜昏昏沉沉地坐在桌前,‘這人間的酒……’
“誰!”長劍出鞘,對準門外的人。
“……”默昕愣在原地。
“是你……”秋瑜收回劍。
“這個……仲黎將軍的見麵方式……果然……有魄力……”
“有事嗎?”
“我等你很久了……”
“哦?那請進。”秋瑜側身到一邊。
“這是將軍的閨房吧……我就這樣進去……是不是太冒昧了?”
“閨房?那是什麼?”
“…………啊?”
“愛進不進。”恐怕隻有仲黎秋瑜才敢這樣對待門口那位三太子吧。
“嗬嗬……”反過神來的默昕低聲一笑,搖著紙扇也跟了進來,不過……這哪是女子的房間啊……單調的冷色與布置,甚至沒有一盆花草,四壁掛了不少寶劍,還有一把綢木神弓……
“什麼事,說吧。”秋瑜順手從牆上摘下一柄劍來,坐在桌前擦拭著。
“將軍的房間,真是不同與其它女子……”默昕也坐過來。
“嗯?”
“這樣也不錯,很適合仲黎將軍。”
“叫我秋瑜好了。”
“好……秋瑜。”默昕細細打量著她。她仍是一副男裝,黑發鬆散地綁在身後,白色的麵紗,有些疲憊的神態……‘嗯?有酒氣?她喝酒了?’
秋瑜雖在低頭擦劍,卻是在用餘光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在看我?’
“你……”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又是同時。
“…………”
“三太子要說什麼?”
“你……喜歡花草嗎?”
“不喜歡。”
“哦?我有一種紫棲雲花,是東海龍王貢送之品,乃日月精華凝結而成,氣味淡雅,世間僅有三株……我想你會喜歡的……”
“那多謝。”
“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題?”
“嗬,你若是不願意,可以不答。”
“請便。”
“你既然是慕將軍的養女,那你的身世……”
“不知道……”
“那換個問題……你為何不愛紅妝,卻喜歡這些打打殺殺的?”
“不知道……”
“這是什麼回答?”
“真的不知道……”
“那……你的臉……”
“這個無可奉告……”
“……”
“還有什麼問題?”
“你的家丁都是被你培養出來的吧……”
“?”
“語調都一樣,‘不知道’哈哈!”
“……”‘這個三太子,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好了好了,說正事,差點忘了我的來意。”說著默昕從懷中掏出那淡藍色麵紗,遞給秋瑜。
“這是……”秋瑜秀眉蹙起,猛然抬頭對上默昕的眼睛,他……金棕色的眼眸柔情似水,臉上掛著令人沉迷的微笑,他雖是天帝最寵的太子,卻無半點紈絝的影子……
“這是你的,物歸原主。”默昕拉過秋瑜的手,將麵紗放入她掌心。秋瑜猛然一震,冰冷的手觸碰到了溫暖,很不適應……
秋瑜迅速起身,卻忘了手中還有柄利劍……
“小心!”默昕伸手將她拉到身前。
“…………”
“…………”
“你受傷了……”默昕的手掌滲出血來,傷口很深。
“……我給你療傷。”拉過他的手,運功,一絲絲冰涼的氣息進入手心。
默昕看著眼前這位女子,一言不發,輕輕的,手扶上她的腰間。
“我沒事……你呢?嚇到沒?”語氣如此溫柔,他的氣息纏繞在耳邊,秋瑜低著頭,不理他的話,隻管療傷。
腰間的手又緊了緊,讓她貼在自己懷裏,她的身體冰冷且單薄,難以想象,這樣的女子是怎樣在戰場上拚殺的……
“……”秋瑜沒有抬頭,也沒有掙脫他的懷抱,‘這溫度……’她仿佛被麻痹了……
默昕低下頭,撫著她的長發。
“為什麼總是這麼冰涼?”
“…………”
“告訴我,你為什麼如此吸引人……”
“…………”秋瑜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推開默昕,眉頭緊緊皺起。“你沒事了吧。”
默昕看看受傷的手,竟然隻留淺淺一道痕,“醫術果然名不虛傳!”
“…………”
“剛才,冒犯了……隻是覺得你……好像很冷……”
“哦。”秋瑜拾起地上的劍與麵紗,“三太子還有事嗎?”
“逐客?”
“時辰不早了。”
“好吧,那將軍好好休息,改天再聊。”
“嗯……”
“哦……對了,將軍為何不試試女裝?肯定很美……”
“……”秋瑜不解地看著默昕離開。
關上房門,秋瑜背靠在雕花木柱上,深深地歎了口氣,睜開眼睛,在桌上……那是?秋瑜走過去,‘是他的紙扇?’打開:
一襲寒風,兩段私語,
似是故人院中秋。
千般相思,萬般離愁,
皆入伊人手中瑜。
“……他到底是何意……”秋瑜合上紙扇,拿起桌上麵紗,凝視了好久……
“不明白……”
“陛下走好,哈哈。”
“哈哈,今日真是痛快!寡人很久沒喝這麼多酒了!”仲黎慕送天帝到門口。
“千杯不醉!改天寡人還要與你一比高下!”
“哈哈!沒問題,恭送陛下,三太子!”
送走了天帝一行人,仲黎慕回到內堂,
“父親。”
“瑜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天帝剛走。”
“嗯,看他走了我才出來的……”
“早回來了?怎麼不出來?”
“那個三太子……”
“三太子?”
“沒什麼……”
“他其實有找過你……”
“他找到我了……還說了不少話……”
“哦?”
“父親……我……”
“怎麼?”仲黎慕坐到座椅上,吩咐侍從下去。
“我想摘掉麵紗……”
“…………”
“不怕麻煩就摘吧……”仲黎慕愣了一下,馬上又笑了笑。
“真的……可以?”
“會有麻煩的……對了,上次焰彬他看到你的臉了?”
“可能吧……算了,當我沒說。”秋瑜轉身離開。
“這丫頭……又想幹什麼……愁啊……”仲黎慕拍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