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未起 第一章 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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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乾國皇宮,承德殿寢宮。
剛剛還是滿天星鬥,轉瞬間卻是狂風肆虐。承德殿外剛栽的芭蕉寬厚的蕉葉,在風中呼呼作響。
清吟從惡夢中醒來,猶自強自鎮定坐起身,疼惜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女兒。一滴冷冷的香汗滴落天乾國皇帝的臉上,輕輕的睜眼,看著頗有些心神不寧坐在床頭的清吟柔柔的問:“清吟,怎麼了?”
清吟怔怔的看著被窩裏熟睡的孩子,一滴淚水滑落仰頭道:“越,我枉為靜濤閣的主子,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皇上頗有點不鬱坐起身來,摟著清吟的肩安慰:“清吟,不會的,我是天乾國的皇帝,隻要我還在就絕不可能讓任何人碰咱們的孩子一指甲。”
清吟搖頭:“越,你太天真了,他想要做的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而我如今,因為愛你背棄了兩家永世聯姻的約定,隻要他不原諒我,我就逃不過一劫。”看著抱在懷裏的孩子說:“隻是希望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夠饒過我的孩子。”
皇帝怒道:“清吟,在朕的天下有誰敢動你們母女,你當朕是什麼?”
清吟沒有理會皇帝的話,看著皇帝,蹙眉心痛的說:“越,我想他不會對咱們的孩子怎樣。”回頭冷靜的看著皇帝說:“越,如果我不在了,多疼疼我們的孩子好嗎?”
承德殿外風聲咋咋,殿沿的鐵鈴鐺嘩啦啦作響,竹斷的聲音傳進承德殿。清吟看看窗戶收斂悲色,放好孩子,振作精神整裝出門。環視承德殿四周,對著竹林清言:“雲兄,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竹林裏走出全身黑衣的男子,在風中衣袂翩翩,淒哀的眼冷寒的看著清吟說:“清兒,你可都決定了。”清吟埋頭理理衣袖,抬頭靜靜的看著他說:“雲兄,往事不可追憶,一切都不是你我能改變的了!”
男子既痛心又憤怒的大喊:“我能!”傷痛的看著清吟柔道:“如果我能接受你,你會嗎?”
清吟心裏滿是淒苦一點不能外道,眼波柔盈的看著雲流。雲哥哥或許你是愛我的,可是一旦和你的玄飛國比起來我又太微不足道了。
如果朱晴政變的時候你沒有放棄我,我能和越在一起嗎?雲哥哥,此時或許你能忍受清兒,但以你霸道的性情卻不可能不介意清兒的現在呀,你又讓我何以自處?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如果還能回到過去的清雲殿,你又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承德殿的衛士那,去哪兒了?”皇上出來見承德殿的衛士一個不見,揮袍大怒。黑衣人收起對清吟無奈的愛,冷冷的說:“天乾的皇帝連自己都靠別人保護,他能拿什麼保護你。”
“真心,對我的真心,至少他不會在我危難的時候棄我不顧。”清吟眸色清冷抬頭凝視冷冷的答道。黑衣人呆了一呆,繼而憤怒的狂笑:“真心,你現在看看他對你是否有什麼真心?”說完一掌擊向清吟。
掌風裏的清吟白衣翩翩,姿態尤勝飛仙,站在承德殿外巋然不動,回眸再看承德殿。
越,我想我欠你的,此時此刻已經盡了,如果我繼續留下來,而無法克製對你的不愛,於你於我都是傷痛。
而雲哥哥,此生不知是你欠我多,還是我欠你更多,或許是你對我的愛太淺,所以無法堅持,才會有今天不可挽回的局麵。我曾經愛你,很累,但是依舊執著的期待,可是就在分別的刹那,我突然覺得都不愛了,心就這麼淡淡的輕鬆,淡淡的飛揚。
孩子,娘親離開你了,什麼都未給你留下,不知道當你站在花下,聽風品茗的時候可能想得起愛你又不負責任的娘親。隻是娘親命途多舛,希望你能活得如意愉悅,不負娘親對你的希望。
黑衣人呆呆的看著倒下的白色身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竹林裏飛出一個白衣公子,抱著倒下的清吟,心痛的搖著已經閉眼的心中的仙子,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服毒藥,以你的聰明不難想到,隻要你選擇了,他會支持你到底,就算你是別人的女人了,他也一樣的不會棄你。
天乾的皇帝瞪大眼睛,定住了一般看著清吟嘴角未幹的一抹鮮紅,直到白衣人接住了倒下的她,才緩緩地癡癡地大步朝著清吟移去。
天乾皇帝手觸碰到清吟的刹那,才想起來這個女人已經拋棄自己了,狂躁無助對天大喊:“為什麼要離我而去?為什麼要離我而去?”眼角的淚水顆顆掉落地上。
聽到他的喊聲,竹林裏出來五個白衣少年,徑直走進承德殿,皇帝已經顧不上他們了,抱著清吟發怔。黑衣人看著天乾皇帝懷裏清吟,喉間一陣腥甜。
清兒,為何如此的絕情?難道曾經在清雲殿的一切,你都已經不再留念了嗎?難道你對我已經厭倦到不願再見了嗎?
曾經的清雲殿,琴音清越飄渺,伊人沉湎微笑。
五個白衣人抱著孩子,看看黑衣人和另一個白衣人,最後將孩子交給了白衣人,悄然離開了。
黑衣人走向清吟,白衣人伸手攔住,清澈帶著淚光的眸子,靜靜的看著黑衣人,黑衣人一呆,失神的走進竹林,白衣人跟著消失了。
黑衣人抱著孩子想走進靜濤小院,白衣人淡淡的說:“我想清吟不會喜歡你把她的孩子抱進靜濤小院。”清冷的音色在夜色裏飄渺,一向敏銳決絕的黑衣人,猶豫片刻抱著孩子去了繁華的街巷。
今夜的丞相府燈火通明,仆人進進出出的收拾著客人們享用後的殘羹冷炙,主人忙裏忙外的待客送客。清平王爺和丞相的交情一般,大家都隻是禮尚往來,今天是丞相大人的生日,本來吃過午飯想著回府,但賴不過人家款留,留戀到夜晚才回府,不知道回去王妃又擔心成什麼樣子了?
清平王爺在轎子裏笑笑,聽到一聲孩子的哭聲,本不想搭理,孩子一直淒淒的哭著,吩咐轎夫們落轎。朱簾輕挑,朱紅外袍的一角露出轎門問:“你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兩個轎夫施展輕功抱著孩子回來稟告:“王爺,是個沒人要的小女孩。”小孩躺在轎夫的懷裏望著轎夫笑,摸樣甚是可愛。轎夫心裏一熱,逗逗小孩。王爺見小孩笑得可愛,伸手說:“給我抱抱。”
孩子十分不認生,抱在清平王爺懷裏竟然睡熟了。轎夫為難的望著王爺,王爺笑笑說:“我的府裏有兩個女孩了,很是熱鬧,不過我看著孩子可愛又可憐,就把她抱回去吧。”
剛才抱孩子的兩個轎夫笑笑,甚是高興,抬著轎子回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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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雪帶著隱隱的笑意,認真的看著哥哥的一招一式,心裏默默地記著。茗懷一套拳打完,回頭看妹妹偷偷的笑,心裏甜甜的高興,拍拍小腦袋問:“笑什麼?”
茗雪吐吐舌頭說:“哥哥,這個拳威力好像真的很大也,你從哪兒弄來的?”茗懷沒意思的笑說:“當然是那些人送的。”
茗懷和茗雪是家族豪商齊家的兒子和女兒,當年因為他們的母親和齊家的公子相戀,兩人深情生死不渝,很可惜的是齊家公子娶的是別人,而茗雪和茗懷的母親帶著他們遠離了,甜和苦的城市。
當日的齊家公子,成了今天齊家的當家人,他和自己的妻子離婚後,四處尋找茗懷和茗雪以及心裏從未淡過的身影,一別數十載,再相見茗懷已經大學畢業,茗雪也上大學了,而她的眉頭總讓他看見歲月的滄桑。
本以為他們都不會原諒他,本以為自己此生的情就如此荒廢,可未想的是還有今天的機會。
茗懷看著假山下的碧水悠悠的問:“雪兒,你說媽媽為什麼會原諒爸爸?”茗雪停下看著遠山猶如自言自語的說:“不為這猶如仙境的別墅,不為爸爸數不盡的家業,也許是一絲未斷的情。哥哥,等你經曆那天就知道了。”
茗懷回頭看茗雪憂傷的表情說:“雪兒,在哥哥麵前你什麼依然如此憂傷,難道你有什麼事嗎?”茗雪搖頭輕笑說:“剛才有那麼一點點感覺。”
茗懷釋然的笑,茗雪在外人甚至爸爸麵前都像個大人沉穩,無論什麼事沉在心裏,別人看到的隻是輕微的情緒,隻有在自己麵前才像個小孩,也許隻有這麼點時間她才是輕鬆的,讓她多輕鬆會兒吧。
茗雪練完拳法,輕輕鬆鬆的噓口氣,身心愉悅:“在假山上練拳真爽,哥哥以後咱們常來這兒。”茗懷看看身後不遠處的石頭說:“先回去,爸爸估計會找我們。”
茗雪看著茗懷清澈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問:“哥哥,你說我們還能一起在這呆多久?”茗懷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茗雪說:“雪兒你都知道了。”
茗雪點頭,當初爸爸不要媽媽,現在的零安集團封董事對媽媽如此,爸爸卻不能放手了。茗雪感慨的歎息:“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那。”
茗懷苦笑說:“雪兒,那你會幫誰?”茗雪斜看哥哥說:“我誰也不幫,隻是希望媽媽能夠快樂就好。”茗懷說:“我看你還是很心疼爸爸的。”
茗雪無所謂的笑笑,比起別人他還是我的爸爸,但相較於媽媽,他就沒那麼重了。愛情這東西太微妙了,不知媽媽可能看得透?
管家進了別院的大門四處張望,茗懷看見了問:“劉伯什麼事?”劉伯看到茗懷高興的說:“董事長說讓你和茗雪去寧馨公園,他和夫人在那等。”
茗雪笑笑,劉伯說話還是那麼搞笑,一邊董事長,一邊夫人。嗬嗬。甜甜的笑著答應:“劉伯伯,謝謝你了,給爸爸說我們一會兒就去。”
寧馨公園魚龍混雜,各色各樣的人都有,但能來這兒的人都是混得相當不錯的。因為這兒消費很高,來得起的人實在很少,相對安靜,門口一排排的豪華轎車,幾個接待員站在門口。茗雪看看公園門口晃來晃去的人,心裏笑笑,這些個人也隻得那麼多的警察守著。
一會兒茗雪就發現值得了,一直烏黑的槍露出點點槍口,正好對準爸爸的背心。茗雪心裏一涼,爸爸的背心,想也沒想就往那跑。
一陣撕裂的劇痛,痛徹心扉的冰涼,媽媽哥哥難舍的悲傷,茗雪漸漸的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