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清楚婉香濺滿泥水狼狽不堪的一張臉之後，愣了一下，隨後卸下全身的冷硬，臉上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兩隻手捏緊了婉香窄窄的肩膀：曼柔，曼柔，真的是你，柔柔，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柔柔。
    他那樣溫柔的呼喚著這個名字，一邊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頭發，一邊把她朝自己的懷裏拉。
    婉香的臉一下子滾燙，心髒怦怦狂跳。他的懷抱很寬闊，很溫暖，她在裏麵掙紮，放開我，放開我，我不是曼柔，不是曼柔。
    婉香發現，自己的反抗居然那樣軟弱，那樣，言不由衷。
    他終於還是鬆開了手，仔細看了一遍婉香的臉之後，眼裏狂熱的火焰熄滅了，整個人從頭到腳又散發出了開始的寒氣。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那一瞬間，婉香突然極想見到曼柔，見到讓眼前這個男人魂不守舍的女子。
    她在他麵前低下了頭。沒關係。她說。迷蒙的煙雨成片成片的飄進她心裏。
    一大把黑傘撐到了婉香的頭頂上方，他自顧自的說話，走，我賠你一套衣服。
    他把瑟瑟發抖的婉香帶到了路旁的一家旗袍店，目光越過老板送到眼前的一套套桃紅柳綠，一眼看準了掛在靠裏邊的一件純白錦緞旗袍，旗袍上沒有絲毫別的花紋，單單在腰間繡了一朵含苞待放的令箭荷。
    就拿這件。他的聲音很輕，卻不怒自威。婉香偷偷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微青的下巴，臉又飛快的紅起來，慌忙跑到裏間換上了那件素色旗袍。
    她詫異的看著鏡子裏玲瓏有致的古典美人，從未曾料想自己也會有這樣的一種美。
    他看著換好衣服站在眼前的婉香，眼睛又一次恍惚起來。他幾步走出店門，從路邊挎著花籃的小女孩手裏買了一串梔子花，優雅的送到婉香手上。真的很抱歉，後會有期。
    他踩著自己的聲音出了門，婉香捧著滿手的馨香，看著他亭亭如樹的背影，帶呆在原地站了好久。
    屋外的煙雨，不知在何時已經悄悄的停了。空留一地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