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朕的皇後太跳脫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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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漫過宮牆,將朱紅的宮簷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晚風輕拂,卷起階前幾片落葉,喬靈踏著微涼的暮色回到鳳儀宮,遠遠便望見宮門前那道挺拔的身影。龍天傲就那樣靜靜立著,玄色龍紋錦袍在晚風裏微微飄動,身後是沉沉的宮闕暗影,襯得他的身影愈發孤直。
喬靈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這些日子以來,龍天傲對她的情意,如春雨潤物般,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心上。他會記得她不喜甜膩,吩咐禦膳房調整膳食;會在她深夜難眠時,默默守在殿外,不打擾卻也不離開;會為她擋下宮中那些若有似無的窺探與非議。此刻望見他獨自等候的模樣,喬靈心中那點殘存的疏離與防備,竟悄悄軟化了幾分。
她放輕腳步,一步步走近,看著他寬闊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從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指尖觸到錦袍下堅實的肌理,喬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隨即又緩緩放鬆下來。
龍天傲緩緩轉過身,眸中的疏離與威嚴早已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他輕輕握住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將喬靈穩穩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靈兒,你回來了。”
喬靈將臉埋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寧,輕輕應了一聲:“嗯,我回來了。”
龍天傲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梢,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草木清香,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一路奔波,定是累了。那我們吃飯吧,我讓禦膳房備了你愛吃的幾道菜。”
晚膳的氛圍安靜而溫馨,龍天傲時不時給她夾菜,細細叮囑她多吃些。喬靈安靜地應著,心中卻在盤算著些什麼。待膳畢,宮女與太監們悄然退下,將殿內的空間留給二人,殿中隻剩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
喬靈放下手中的玉筷,抬眸看向對麵的龍天傲,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開口:“天傲,你為何很多事都不告訴我呢?”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人與人之間,是需要溝通的。你總把事情都藏在心裏,我會不安。”
龍天傲看著她眼底的坦誠與困惑,心中了然。他早已察覺到喬靈的變化,從最初的抗拒疏離,到如今願意主動與他傾訴,這份轉變讓他欣喜。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傳遞過來,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靈兒,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宮廷之中,人心複雜,風波暗湧。我不想讓這些汙穢之事擾了你的清淨,更不想你為我擔憂,隻想你時時刻刻都是開心的,無憂無慮的。”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堅定,“靈兒放心,凡事都有我。你什麼都不用管,隻要安心待在我身邊就好。”
喬靈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泛起陣陣暖意。龍天傲是真的將她護在了羽翼之下,這份深情,濃烈得讓她無法忽視。她沉思著,江涵的話漸漸在耳邊響起——“感情的事,不用想太多,也不用顧及太多,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是啊,麵對這樣一份毫無保留的情意,自己是否真的該放下那些過往的顧慮,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龍天傲看著她低頭沉思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與期許。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靈兒,以後別再說傷我心的話,好嗎?”他還記得她之前說過“不願困於深宮”“與他終究是兩路人”,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喬靈心中一軟,輕輕點了點頭。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想起小春白天跟她說的事,抬頭看向龍天傲,問道:“天傲,對了,小春說太後上午召見我,我因為出去了沒去,這樣是否不妥?”
龍天傲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的。我早就跟宮中交代過,在我們正式舉行冊封儀式之前,你不必遵守那些繁瑣的規矩,也可以不用見任何人。”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她這些天似是得了風寒,不便見客,要不然昨日的宴會上,你就該見到她了。”
喬靈皺了皺眉,輕聲說道:“天傲,若是這樣,我不是更應該去看看她嗎?”她抬眸看著龍天傲,認真地說,“雖然她不是你的生母,但畢竟是當朝太後。日後我便是你的皇後,皇後不見太後、不行請安之禮,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說我太不懂規矩了?”
龍天傲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緊緊盯著喬靈,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激動:“靈兒,你剛才說什麼?”
喬靈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疑惑地眨了眨眼,在心裏細細回想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她不解地問道:“我沒說什麼特別的啊,怎麼了?”
“你說,你是我的皇後。”龍天傲激動地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滿是狂喜,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童,“靈兒,你剛剛說自己是我的皇後!我真的很高興!靈兒,你終於接受我了,對不對?”
喬靈看著他欣喜若狂的模樣,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隨口一句的“你的皇後”,竟讓他如此激動。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峰,打趣道:“天傲,你此刻的樣子,哪裏像個九五之尊的皇帝,倒像個三歲孩童。”
龍天傲毫不在意,反而順勢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低頭,在她耳邊輕笑,聲音溫柔而繾綣:“在別人麵前,我是君臨天下的皇帝。但在靈兒麵前,我從來都不是什麼皇帝,隻是一個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隻想讓你留在我身邊的普通男人。”
兩人緊緊相擁,殿內的燭火跳躍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情。不知過了多久,喬靈輕輕推了推他,臉頰微微泛紅,輕聲說道:“天傲,時辰不早了,你該回自己的寢宮了。”
窗欞外月華如水,淌過雕花廊柱,將寢殿內的鎏金燭火揉得愈發柔和。
龍天傲指尖還凝著方才替喬靈攏披風時沾到的涼意,望著她鬢邊垂落的一縷青絲,聲音沉得像浸了蜜的酒:“靈兒,以後你在哪,我的寢宮就在哪。”
喬靈握著暖爐的指尖微微一顫,耳尖倏地漫上一層薄紅,連帶著說話的聲線都輕軟了幾分:“天傲,我們……尚未成親。”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逾矩,何況是帝王寢宮,這話若是傳出去,不知要惹來多少非議。
龍天傲低笑一聲,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耳廓,語氣鄭重得不容置疑:“靈兒放心,沒有你的同意,我定不會做出半分不妥之事。”
他眼底的認真像淬了星光,喬靈瞧著,心頭那點窘迫漸漸散了,終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依了他。
殿內靜了片刻,隻有燭花偶爾“噼啪”一聲輕響。喬靈無意間瞥見案幾上擱著一本藍皮冊子,邊角微微卷起,瞧著不像中原常見的線裝書。她好奇地走過去拿起,指尖拂過扉頁上彎彎曲曲的字符,蹙眉道:“天傲,這是張太醫叫人送過來的嗎?”
龍天傲正望著她的背影出神,聞言頷首:“嗯,說是西域傳來的醫書,據說記了些奇特的療愈之法,想著你素來愛瞧些新奇的東西,便讓人擱在這兒了。”
喬靈翻了兩頁,那些字符熟稔得很,脫口而出便是一句自語:“原來還真是English呀。”
“English?”龍天傲眉峰微挑,緩步走至她身側,目光落在書頁上,語氣裏滿是疑惑,“靈兒,這是何意?”
喬靈心頭一跳,暗道失言,麵上卻強裝鎮定,指尖輕點著書頁上的字符,笑道:“這是海洋另一邊,極西之地蠻夷之國的語言。”
“哦?”龍天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靈兒為何會識得這蠻夷之語?”
這話問得猝不及防,喬靈握著書冊的手緊了緊,腦中飛速轉著念頭,隨即揚起一抹狡黠的笑,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輕快:“天傲,你忘了我可是廣聞博知的奇女子麼?我看過的書,怕是比這宮裏的藏書還多些。在你認識我以前,**日在家埋首書卷,看多了,自然也就識得這些字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可龍天傲卻定定地看著她,眸色深沉,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篤定:“是這樣的嗎?”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她鬢角的碎發,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道:“靈兒,你好像……並不是喬雲將軍之女吧。你的家鄉,難道連我也不想告知嗎?”
喬靈臉上的笑容一僵,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茫然。她避開他的目光,轉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夜風裹挾著桂花香撲麵而來,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澀。
她望著天邊那輪孤月,月光清寒,像極了她穿越而來的那個夜晚。沉默良久,她才轉過身,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天傲,也許是上蒼安排我來這,與你相遇。我怕說出來,會有違天命,還是讓它……成為永遠的秘密吧。”
這話半真半假,她不敢說自己來自千年之後,不敢說他們本就是兩個時空的人,更怕這份跨越時空的愛戀,終究抵不過天命無常。
龍天傲看著她眼底的落寞,心頭一緊,大步上前,從身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繾綣:“那我真要好好感謝上蒼,送你來這凡塵,讓我能夠遇見你,擁有你。”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喬靈鼻尖一酸,轉過身,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頸,眼底漾著笑意,語氣裏卻帶著幾分戲謔:“也說不定,哪天上蒼一個反悔,又把我給帶回去了呢。”
這話一出,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她險些喘不過氣。她抬眼望去,隻見龍天傲眸色暗沉,平日裏的溫潤盡數褪去,隻剩下滿滿的霸道與執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樣的話,縱使上天入地,翻遍三界六道,我也要把你找回來。”
他的語氣太篤定,太決絕,喬靈心頭一暖,那些潛藏在心底的不安與自卑,在這一刻盡數被撫平。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緊鎖的眉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天傲,我想,上蒼不會再帶我回去了。”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他的眉眼,眼底盛著星光,一字一句道:“因為在這裏,我已經有了親人,有了愛人,有了友人。這裏,就是我的家。”
龍天傲怔怔地看著她,眸中的暗沉漸漸散去,化作一汪春水。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而深情:“靈兒,沒有你,我的生命毫無意義。你知道自己對我有多重要嗎?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太陽。”
喬靈鼻尖一酸,眼淚終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現代的她,是孑然一身的孤兒,縱使再努力,再優秀,心底始終藏著一處空洞,總覺得自己是被世界拋棄的人。她好強,她獨立,不過是想用滿身鎧甲,護住那顆自卑又渴望被愛的心。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將她視若珍寶,捧在手心,說她是他的太陽。
她抬手,胡亂地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卻帶著笑意:“天傲……謝謝你……把靈兒看得這麼重。”
龍天傲抬手,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輕柔得不像話:“傻瓜,你本就該被這樣珍視。”
窗外月華正濃,桂香滿溢,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龍天傲心痛地看著她,指腹輕輕拭去她頰邊的淚,俯身吻住那微涼的濕意,雙臂將她緊緊圈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溫柔,裹著化不開的繾綣:“傻瓜,怎的又哭了?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是我最看重、最在乎的。靈兒,我雖不知你從前經了多少難,心底藏著多少傷痕,但那些都是過去了。往後你要記得,這裏是你的家,有最愛你的人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