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送的壽禮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盡管這裏盛產大珠，如此完美的珠子也並不多見。
    完顏宗翰把珠子賞給了他的寵姬綠蘿。綠蘿為了表示對我們的感謝，托完顏宗憲邀請我們再次做客元帥府。程蝶衣婉拒了幾次，實在推不過去了，就說：“讓我妹妹一個人去吧。”
    言下之意他不方便見元帥府的內眷。結果受到了完顏宗憲的嘲笑。
    “要去一塊去，你們漢人總是這麼麻煩，我們就沒這麼些講究。”
    就這樣，我跟著程蝶衣又來到了元帥府。
    這次，進了內廂，見到了綠蘿。原來就是那日宴席上，陪在完顏宗翰身邊的女子。
    除了女主人，陪坐的還有完顏宗翰別的姬妾。
    席間程蝶衣一直放不開。
    宴罷，綠蘿非常善解人意的請完顏宗憲陪程公子出去轉轉。說好了一會就來接我。
    等到兩個男人一走，女人們七嘴八舌的熱絡起來。
    “姐姐，大王賞你的珠子，聽說是稀世珍寶，你就拿出來瞧瞧，讓姐妹們也長長見識。”
    “哪裏就是什麼稀世之寶了，不過比平常的珠子略大些罷了，雲兒，把盒子捧出來。”
    “噯”
    一個叫雲兒的丫頭應著，捧出一個彩漆盒子。到了跟前，用手絹仔細的撣了撣盒子的漆麵，方呈上來。“喲，瞧這盒子多精致。”
    “就這盒子也該不少銀子吧。”
    一幫千嬌百媚的女人圍在綠蘿座前盯著她手裏的盒子讚歎不已。
    等到綠蘿翹著蘭花指，猩紅的指尖小心的打開盒蓋，吱吱喳喳的聲音驟然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每個人臉上都是又妒又恨的樣子。
    半晌，一個尖細的嗓音酸溜溜的響起，“怨不得姐姐三番五次的跟大王鬧著要請客，說是要酬謝人家，我若得了這樣的寶貝，不定怎樣謝人家呢。”
    我苦笑，要謝你們該謝你們的大王，是他大大方方把這珠子賞了人的。這話沒敢說出口，這十幾缸醋要是被我一句話給砸破了，可夠他喝一壺的。
    綠蘿好脾氣的笑著，掩了盒蓋，吩咐雲兒把東西拿下去收好。特地起身，走到我麵前攙起我的手，
    “好妹妹，姐姐沒什麼好東西送你，這支簪子權當是見麵禮吧。”
    她從頭上摘下一隻金釵，插在我的發間。
    我假意客氣了一番，就接受了。道了謝，話鋒一轉，
    “今天認識了這麼多漂亮姐姐，小妹身邊一時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下次見麵，小妹一定不敢忘了孝敬各位姐姐。”
    看著這幫女人的臉色稍霽，我也籲了口氣，其實這趟來我有備了份‘薄禮’，斟酌再三，眼下這情形，還是不拿出來的好。
    深夜。在燈下。
    我取下頭上的金簪，程蝶衣伸手接了過去。兩手捏著簪子的首尾輕輕一扽，簪頭被拔了下來。我湊上去一瞧，原來簪頭是空心的，裏麵塞了一個小紙卷。程蝶衣用金簪的尖子把小紙卷剔了出來。兩個腦袋抵在了一起。
    展開來，了了數語。
    我們倆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對視了一眼。程蝶衣把小紙條放在了燭火上。須臾，一陣輕煙，純白的蠟燭流下了一滴滲著黑灰的燭淚。我伸出一根指頭把那燒剩的一角紙屑用勁摁進了軟乎乎的燭油裏。
    “倒黴。”手被一燙。
    “不早了，睡吧。”
    我開門，出去。外麵黑漆漆的，站住，轉身，“送我。”
    “就在隔壁。”
    “知道。”我站著不動。
    程蝶衣衝到我前麵出了門，停下，看著我，
    “走吧。”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就兩步遠。我開了旁邊的門進屋，點上燈，回頭貼著程蝶衣的臉關上門，閂上。
    在屋裏頭喊，“好了，你可以走了。”
    聽到他在門口恨恨的跺腳聲。我咧開嘴笑了。
    張昶到我們店裏吃飯，我正在完顏宗翰府裏應付一幹嬌姬寵妾沒碰到。一個多月的時間打點下來，我已經和她們混的很熟了。
    回來後程蝶衣告訴我，這次張昶到上京，說是來購人參，白附子的，隻怕沒有這麼簡單。
    我問：“不會跟我們來的目的一樣？”
    “難說。他旁邊跟了個人，眼生的很，說是他的隨從。”
    “要是和我們不是一路的咋辦？”
    程蝶衣默然。
    “妹妹，你可一定要去的喲，你綠蘿姐姐的舞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到的。”
    說話的是那個尖嗓子馬纓頭。她太瘦，下巴頜尖尖的，顴骨突出來，看上去長的太刻薄。
    我給了她一個偏方：豬肚1個，蓮子40粒，將豬肚洗淨。淨蓮子水發去心，裝入豬肚內，用線縫合，放鍋內加水燉至熟。熟後待涼，將豬肚切成細絲，與蓮子共置盤中加香油、食鹽、蔥、生薑、蒜各適量拌勻即可，健脾胃，補虛益氣，經常食用，能使身材豐滿，肌膚豐潤細膩、麵容白嫩光潔。
    從此以後，她每次見到我都過分的熱情。
    這次也是，說是禦寨要為從西邊打了個大勝仗歸來的四太子他們搞個慶功宴，指名要綠蘿出場獻舞。誰都知道綠蘿曾經是卞京城最出名的舞姬。馬纓頭第一個出聲邀請我。綠蘿接口道：
    “阿懶肯定要請程公子的，到時候妹妹也一塊去吧。”
    “是啊”“是啊”
    旁人也跟著勸我，我隻有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