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少羽進了辦公室的門，想起剛剛在上麵的擁抱練習，笑著搖了搖頭。
    “駱醫生！”
    李護士早就在辦公室裏坐著裏。
    駱少羽被嚇了一跳，一見到李護士，又忍不住想笑。
    “你去哪兒了？”
    “去走病房。”
    “哦……”李護士突然嘻嘻嘻得笑了起來，“18床有沒有找你練習啊？”
    “什麼練習……”駱少羽淡淡地說著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就是愛的抱抱啊，沒有麼？”李護士一臉失望。
    “什麼抱抱？”駱少羽裝出一副不理解的樣子。
    “我讓他找你學習擁抱去幫17床治療抑鬱啊？”李護士沮喪著。
    駱少羽頓了頓。
    “傻子才會信。”
    趙誠就是這種傻子。他心想著。
    “哼！”李護士十分不滿。
    “32床換針水！”護士站的肖護士喊了一句。
    “來啦！”李護士應了一句。
    她看了看敲著鍵盤的駱醫生，自己低頭又嘀咕了一句。
    “唉……看來我得更努力才行。”
    “謝謝你，”駱醫生看了看李護士，也不明白她如此努力地撮合自己和趙誠的動力來自哪裏，“其實你對我的事情不用那麼上心的。”
    “不行！”李護士站了起來拍了一下桌麵，“你們倆個一定要在一起！”駱醫生和18床的之間就算沒有紅線她也一定要用鋼筋把他們綁起來。
    她說完就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駱少羽隻能再次笑著搖了搖頭。
    趙誠回到病房後還在練習著擁抱的動作，雙臂張開，抱著，再退回原位，嘴裏還念著“感情，感情……”
    陳伯帶著17床去走花園了，整個病房空蕩蕩的，就剩趙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這場麵看起來，有些瘮人。
    強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眼裏都泛著了淚光。
    “大橙子！”他進來後立馬放下水果。
    “你嚇我一跳！”
    趙誠真受不了強子這一驚一乍的。
    強子兩眼濕漉漉地看著趙誠，一把抱住了他。
    “你這失眠治得怎麼還弄出精神病來了呢！”強子拍了拍趙誠的背，“都怪我沒看著你，陪著你。”
    趙誠推開了強子。
    “你他媽才精神病呢，一來就這麼喪，家裏沒出事兒吧還是你被綠了。”
    強子抹了抹眼淚。
    “得了精神病罵人還跟之前一樣那麼利索，真討嫌。”
    “討嫌你他媽就別來，反正這些日子你出去吃喝玩樂地心裏也沒我。”趙誠氣得坐到了床邊。
    “我都忙著搞工程呢哪裏去玩了。”強子狡辯。
    “拉倒吧，你發朋友圈忘了屏蔽我。”
    “……”強子無話可說。
    趙誠從那袋子水果裏拿出來一隻香蕉，剝著皮，吃了起來，兩眼盯著強子，看他還怎麼狡辯。
    “大橙子現在能別用你那無辜的眼睛看著我麼？”
    “怎麼的？你心虛啊。”
    “我特麼都快被你看硬了。”
    趙誠頓了頓，看了看吃了半截的香蕉，突然狠狠地咬了一口，吃得很用力，再一口氣把剩下的全塞進嘴裏，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嘶……”強子感受到了一陣隱形的疼痛。
    “現在軟了沒！”趙誠說得惡狠狠的。
    “疼。”強子一臉難受。
    趙誠把香蕉皮扔向強子。
    “你特麼腦子裏一天到晚的想些什麼！”
    “想你唄。”強子笑著說。
    趙誠氣得站了起來，身邊也沒什麼武器就把拖鞋撿了起來。
    “哎哎別別別，誠哥誠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強子往後退了一步，想到趙誠手裏那踩過蟑螂的拖鞋往自己身上拍就難受。
    “你給我正經點兒！”
    “嘻嘻嘻嘻……”強子笑著，“生氣的大橙子真可愛，像橘子汽水……呀！”語音還沒落一隻拖鞋就往他臉上飛來。
    “你這拖鞋沒踩過蟑螂吧。”強子語氣帶著絕望。
    趙誠盤腿坐在床上。
    “沒，就蹭過屎。”
    “……”
    趙誠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點開了今天的朋友圈，代購的，去旅遊、聚會吃飯的，轉發雞湯感悟人生的，朋友圈的裏人似乎總要發點什麼來作為自己還存活的跡象，趙誠不太發朋友圈，他上次發朋友圈還是在半年前，朋友的兒子參加活力寶寶比賽時他幫忙投票轉發留下的，本來還想刪了的，但想想還是算了，就留一條吧，省的別人說他屏蔽朋友圈。趙誠劃拉了幾下屏幕，覺得無聊，想要放下手機的時候看見通訊錄上麵有個寫著“1”的紅色小點點，他點開一看是好友推薦，是個微信名字叫“馬各”的人，這特麼誰呀，他爸怎麼那麼傻給自己孩子取名叫“各”啊，聽著都硌得慌。他想了想，剛剛自己在天台要了駱醫生的號碼，這馬各是不是駱醫生？
    他點了一下添加好友，連添加請求信息都沒寫就給人發過去了。
    “你說我大老遠來這裏陪你你都不搭理我。”強子拿了個橘子剝了起來，一瓣兒一瓣兒地往嘴裏送，“這段時間失眠治得怎麼樣了？”
    “好像有點效果。”趙誠把手機扔到一邊，往後一仰，整個人躺在了床上。
    “治療的進度怎麼樣了？”
    “不清楚。”
    “大概能什麼時候出院？”
    “不知道。”
    “瞅你這病看得……”強子把最後一瓣橘子解決完後將橘子皮扔到了趙誠的身上，“你來醫院幹哈來的。”
    趙誠撿起身上的橘子皮，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清新又嗆鼻。他拿起手機看了看。
    沒有通過。
    他又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上的排風口，空調風吹得“呼呼”地響……
    “趕緊好起來趕緊出院吧，這三缺一的，跟老郭和張神頭兒出去玩兒都不得勁兒。”強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前天老郭去喜樂會的時候帶了個南方妹子，長得啊還真特麼有些像個明星，那明星叫什麼來著，叫……”
    趙誠覺得眼睛特別澀，眼皮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就是演過女鬼的那個，你還說她是你唯一覺得長得好看的女明星，叫什麼來著？”強子喊了趙誠一聲，見他沒反應，問道：“哎？大橙子？”
    趙誠閉著眼睛，估計是睡著了。
    “cao，看來這病治得還有點效果。”
    強子笑著小聲嘀咕著，也沒去打擾趙誠，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
    ……
    “叮咚”手機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趙誠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揉了揉，拿起手機看了看。
    “尊敬的聯通用戶：沃視頻免費體驗名額等你領……”
    退出信息界麵，點開了微信。
    還是沒通過。
    “我睡著了？”趙誠放下手機，慢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然你剛剛是升仙？”強子邊看手機邊回答。
    “我睡了多久？”趙誠敲了敲頭，感覺有些昏。
    “差不多兩個小時吧。”強子放下手機，坐到了床上，搖了搖趙誠，“這都到飯點了，走走走，吃飯去。”
    ……
    “吃吃吃，病人要多補一些。”強子夾了一個雞腿放進了趙誠的碗裏，“以形補形，吃了變長腿歐巴，還有個牛鞭湯沒上。”
    趙誠白了強子一眼，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在他眼裏也是索然無味，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掏出了手機。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聊天了。
    通過了！
    趙誠微微扯著嘴角笑了笑。
    “馬各先生。”
    過了半分鍾。
    馬各：你好。
    ZC：怎麼現在才通過，我都等了半天了。
    馬各：一直在忙，不好意思。
    ZC：哦，吃飯了麼？
    馬各：在吃了。
    ZC：你知道我是誰麼？
    馬各：趙誠。
    ZC：臥槽，你怎麼知道的。
    馬各：添加好友的時候有提示。
    ZC：哦，原來是這樣啊。
    ZC：過了快五分鍾。
    馬各：嗯。
    趙誠覺得這天聊得有些尷尬。
    ZC：我繼續吃飯了，你也快吃吧。
    馬各：嗯。
    結束了這段尬聊之後趙誠就點開了馬各先生的朋友圈，總共就兩條朋友圈，一個是醫院二十周年慶，另外一個是公益宣傳廣告。
    這人真悶呐。
    趙誠有些失望。
    “跟哪個妹妹聊天呢？”沒有停過筷子的強子時不時往趙誠這邊瞟幾眼。
    “嗯。”趙誠回答得隨意簡潔，繼續翻著手機。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我要沒問題能來精神心理科？”
    趙誠一句話堵死了強子。
    “我現在發現一個問題……”強子嚴肅地說，“你這人怎麼懟天懟地懟空氣的？”
    “偶爾吧，畢竟像你這種欠懟的傻逼也沒幾個。”
    “……”
    ZC：我什麼時候能夠出院？
    趙誠吃了藥臨睡前給駱醫生發了個微信。
    馬各：你來住院是為了出院還是治好病？
    ZC：為了治好病然後出院。
    五分鍾後。
    馬各：你的情況有好轉，照這樣下去，應該半個月之內能出院吧。
    一會兒駱醫生又接著發來一條信息。
    馬各：治病要有耐心，不要急躁。
    趙誠翻了個白眼。
    ZC：你也要是我你也急躁。
    馬各：著急對病情一點幫助都沒有。
    趙誠想了想，他說得也沒錯，急有什麼用？隨即話題一轉。
    ZC：你現在在幹嘛？
    馬各：看書。
    ZC：花花公子啊？
    馬各：人性的弱點。
    ZC：哦，早點休息。
    趙誠不愛看那些富有哲理的書，他頂多就看看曆史演義什麼的。
    嗯，你也早點休息。
    趙誠給駱先生發了個晚安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什麼。
    ZC：我們明天還練習麼？
    馬各：你想練麼？
    ZC：練吧。
    他想把這件奇異的事情迅速地解決了。
    馬各：那就練吧。
    ZC：你巡完房過來找我吧。
    馬各：好。
    趙誠發完最後一條信息就把手機關機了，睡覺。
    愛的抱抱？
    抱著書靠在床頭的駱少羽揚了揚嘴角，他合上了書，關上了床頭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