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哥。”陳伯把一份早餐放到了趙誠的床頭櫃上，“我也不知道你叫沒叫早餐，也給你買了一份早餐，吃點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謝謝謝謝，陳伯你太客氣，我早餐一般都是隨便吃吃的，你這也太講究了。”趙誠沒想到陳伯也順便給自己買了個早餐。
    “昨天我不在，還得多謝你看著小少爺，這謝謝應該我來說。”陳伯笑得樸實。
    “不用謝不用謝，一個病房，相互照顧一下應該的。”
    陳伯扭頭看了看依舊看著窗外的17床，歎了一聲。
    “我是看著小少爺長大的，小少爺雖然寡言少語的，但他是個十分善良可愛的人，沒想到會得這種奇怪的病。”
    “你別擔心，吃藥配合治療，他很快就能好。”趙誠安慰著陳伯。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叩了兩下房門。
    趙誠和陳伯都回頭看了看，原來是駱醫生。
    “晚上睡得怎麼樣？好點了麼？”駱醫生在麵對病人的時候總會帶著標準的微笑。
    “好像睡著了吧，沒什麼感覺，”趙誠皺了皺眉，睡眠的感知很模糊，他自己也不敢確定，“但是起床時的感覺要比以前輕鬆了一點。”
    “這是好消息。”駱醫生的嘴角上揚了幾度，再走到17床身後，看了一會兒後說：“今天天氣挺好，多去六樓曬曬太陽吧。”
    17床扭頭看了一眼駱醫生，又把視線放回窗外，點了點頭。
    “現在身體有沒有心慌胸悶之類的不適感？”
    17床木訥地搖了搖頭。
    駱醫生站在17床的旁邊和他聊了幾分鍾，17床偶爾會點頭微笑做出回應。
    “他抑鬱病發，一會兒給他加點藥，作為家屬你多看著他一些，注意他的動態。”駱醫生走到陳伯麵前囑咐著，說完就準備走了。
    “駱醫生等等。”趙誠突然叫住了駱醫生。
    駱醫生停下了步子，轉頭看向趙誠。
    “怎麼了？”
    趙誠撓著後腦勺走向駱醫生。
    “那個……你現在方便不方便，我想單獨跟你說些事情。”
    駱醫生聽了後把身子轉向趙誠，把筆別在白大褂的口袋上。
    “你說吧。”
    “嗯……”趙誠左右瞟了瞟，“這裏不方便說，你能不能跟我上樓頂天台？”
    駱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有幾個病房沒有看，我看完再過來找你好麼？”
    “行行，沒問題。”
    駱醫生在趙誠點完頭之後便離開了病房，等他再回來的時候趙誠已經吃完早餐坐在床上等著了。
    今天的天氣確實好，薄雲遮著太陽，微風和煦，涼爽又不乏明朗。
    九樓天台是病人平時曬衣服的地方，這裏牽著好些條晾衣繩，上麵掛著如小彩旗一般的衣服，風一吹，衣服們就統一偏到一個方向，像是在做集體操。
    趙誠把駱醫生帶到了一個水塔後麵，神色尷尬又緊張，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像極了第一次看男科的男病人，心情迫切卻又難以啟齒，最後，他看了看周圍確實沒人才開口。
    “駱醫生……我們來……來練習愛的抱抱吧。”
    駱少羽聽了睜大了眼，眨了眨。
    “愛的……抱抱？”
    “對，就是這個，今天早上李護士跟我說平時要多關心十七，然後她還說……男人陽剛充滿力量的擁抱能輔助治療抑鬱，但是……她又說這種擁抱又是不是隨便的擁抱，沒有操作好的話會讓病人對擁抱產生抵觸，她還說你比較懂，能指導我，就讓我過來……找你練習練習。”趙誠微微皺著眉，重複著李護士跟他說的話，難得有正正經經的時候。
    駱少羽臉上的表情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接近於匪夷所思加上哭笑不得。
    真是天方夜譚。
    “一開始我聽著特別別扭，你說兩個男人摟摟抱抱的算是怎麼回事嘛，但是對十七的病情有幫助的話我都願意嚐試一下，就是看駱醫生你……願不願意帶我了。”這段話說完後趙誠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後微微地笑了笑，藏著點羞澀和牽強，還不如不笑。
    眼前這個平時沒皮沒臉的人竟然還會有害羞的時候，駱少羽覺得這事兒有意思起來了，但又覺得李護士簡直就是胡鬧。
    “其實，李護士說的這些……”
    “嗯……”趙誠看著駱少羽，等著他把話說下去。
    趙誠的五官中的四官都是陽剛俊朗的，唯獨這雙眼睛，有些內雙，眼角微微下垂，又總是濕潤明亮的，像狗狗一樣，總給一種無辜的感覺。這雙無辜的眼睛似乎看進了駱少羽的心裏。
    “咳咳……”駱少羽突然清了清嗓子，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轉而說道：“有她的道理。”
    “駱醫生你的意思是……”趙誠不太明白駱少羽說的這句話。
    “呃……你認為……”駱少羽抿了抿唇，“這種擁抱應該是怎麼樣的？”
    “這種擁抱就像……”趙誠看了看自己張開的雙臂，又看向駱少羽，然後向前湊了過去，四肢僵硬地摟了摟駱少羽，“這樣？”
    他的聲音在駱少羽耳邊響起，駱少羽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如此近的距離確實讓人有些不適應。
    趙誠摟了一秒就退回了原地。
    “又好像不是這樣。”他自言自語道。
    駱少羽把胸前的手放了下來。
    “再來一次。”
    “哦。”
    趙誠又張開了雙臂，摟住了駱少羽，胸膛貼了貼胸膛，沒兩秒他又退了回去。
    “是這樣麼？”
    “呃……可以再靠近一些。”
    “哦，那再來，近一些的。”
    趙誠再湊前抱住了駱少羽，胸膛和胸膛貼得更緊了，一下子又退了回去。
    “可以麼？”
    駱少羽推了推眼鏡。
    “可以再久一些。”
    趙誠點了點頭，再一次湊前。
    “駱醫生，你感受到我的陽剛和力量了麼？”趙誠說完之後自己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好像還差點兒……”駱少羽也笑著回應。
    “那再來。”
    趙誠退回去之後又再次湊前……
    動作不斷地重複，但每一次的擁抱都帶著新的感受，可是能次數多了，二人都開始適應了彼此的身體。
    兩個男人不斷地重複著擁抱的動作，這個時候要是有誰上來天台撞見這一幕，表情一定不會比像吃了蒼蠅好到哪兒去。
    數不清抱了多少次。
    “嗯，現在動作已經充滿了陽剛和力量了，就是還缺少些感情。”駱少羽胡謅著，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些，“感情是一個擁抱的靈魂，感情上麵的練習的難度比較大，今天就先練到這裏吧。”
    “哦，感情……那我回去琢磨琢磨，我們明天再練吧。”趙誠拍了拍駱少羽的肩，“駱醫生辛苦了。”
    “你看著挺瘦的，沒想到挺結實的，身體又暖，抱起來還挺舒服。”趙誠嘀咕著。
    被趙誠這麼一說，駱少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你說你怎麼那麼白呢？比人大姑娘還白淨。你就別那麼著急下去了，在這裏曬曬吧，曬黑點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