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醫生看了看電腦，再看了看眼前掛著黑眼圈的年輕人。
    “還是睡不著？”
    趙誠木訥地點了點頭。
    “淺睡總可以吧？”
    “有時候可以，有時候基本就是睜眼到天亮。”趙誠頓了頓，“醫生，我這病治好麼？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會死的吧？”他想了想診室門在後邊還排著六十多個被失眠困擾多年的病人，轉而又喪氣地說，“這樣下去，還不如死了呢。”
    範醫生推了推眼鏡，沉默，思忖著。
    “你這個情況，可以考慮考慮住院。”醫生點著鼠標，之後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我再給你開兩個星期的藥，如果想住院就拿著這張單去六樓找蔡醫生預約床位。”
    趙誠看著手中的床位預約單，走出了診室。
    試試吧。
    趙誠被告知今天有床位，要在下午三點前趕到醫院住院部六樓。
    “我是主管你的護士，我姓肖，以後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先找我，”戴著金絲邊方框眼鏡的肖護士把病患信息條係在了趙誠的左手腕上後把他帶到了病房，“這是你的床位。”
    趙誠抬頭看了看床上的數字，18。
    “穿上病號服，入院後你隻能在醫院裏麵活動，不能出院門。你過來，我帶你去見負責你的住院醫師，他會問你一些問題對你的情況進行了解。”
    護士又將趙誠帶到了一個辦公室，裏麵有幾個醫生交談著，走動著，看起來很忙。
    “你先坐下來吧，駱醫生去病房看病人了，你稍等一下。”肖護士說完便走出了辦公室。
    趙誠坐下來看了看辦公桌上的銘牌，駱少羽。
    “你好，請問你是駱醫生的病人麼？”一個大眼圓臉的護士突然走了過來問道。
    “是的。”
    “哦……”護士上下打量了趙誠一會兒，“你是失眠麼？”
    “對。”趙誠如實回答。
    “駱醫生人特別好特別溫柔，你放心，你的失眠很快就會治好的。”護士笑著，笑得別有內涵。
    “好。”趙誠木訥地點點頭。
    這護士有些奇怪。
    “來啦來啦，駱醫生來啦。”
    趙誠點著頭，來了就來了唄，有什麼好激動的。
    一個戴著半框眼鏡和口罩的醫生走了進來，坐在了趙誠麵前。那護士過來拍了拍駱醫生的肩，用眼神示意駱醫生，再看了看趙誠，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駱醫生沒怎麼搭理那個護士，坐下來之後看了看電腦，按了幾下鼠標，摘下了口罩。
    趙誠看著駱醫生的臉，似乎明白了那個護士為什麼那麼激動了，白皮兒挺鼻桃花眼，一副小鮮肉的模樣，女人們都喜歡。
    “趙誠？”
    “嗯，是我。”
    醫生看了趙誠一眼，又開始在紙上寫著什麼。
    “發現失眠有多久了？”
    趙誠心裏算了算。
    “三個月了吧，在門診吃了一個月的藥，範醫生說我有些焦慮。”
    “吃了藥就直接睡了對吧。”
    “嗯，有時候還會看看片兒再睡。”
    駱醫生抬頭看了看趙誠，微微挑眉。
    “就是蒼井空、瀧澤蘿拉、波多野結衣……”趙誠以為醫生沒聽明白。
    “行了。”駱醫生直接截斷了他的列舉，低頭繼續做記錄，“睡覺的時候會一直想事情麼？”
    “沒想什麼，”趙誠又想了想，“如果看了片兒的了就會……”
    “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感覺到壓迫或者緊張麼？”駱醫生再次截斷趙誠的回答。
    “壓迫緊張？”趙誠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有時候會感覺到……”
    “會感覺到什麼？”
    駱醫生再次抬頭看著趙誠，等著他的回答。
    “寂寞。”趙誠一臉認真地說出這兩個字。
    駱醫生頓了頓，緩緩地做了個深呼吸。
    “吃了範醫生的藥還是一點改善也沒有麼？”他繼續問。
    “嗯……淺睡吧，就周圍的人做什麼發生什麼我還是知道的，有一次出去玩，我哥們兒以為我睡著了，就和他的女朋友……”
    “範醫生給你開的藥帶來了麼？我看看。”駱醫生沒給趙誠往下說的機會。
    “帶了。”趙誠從包裏拿出一袋藥。
    駱醫生接過來一盒一盒地看著，接著繼續往下問。
    ……
    “有人陪同看護麼？如果沒人看護的話是不允許住院的，不然得請護工。”
    趙誠想了一會兒說道：“有人陪。”
    “嗯，好。你在這裏住著，我們會根據你的情況來給你調藥換藥。”駱醫生在紙上記了幾下，又抬頭說：“你可以回病房了。”
    “哦。”趙誠點著頭，起了身，走回了病房。
    “大橙子！你哪間房呢？！”強子現在七樓走道裏大聲地打著電話，分貝很是惹人注目。
    趙誠拿著手機立刻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大橙子！”強子天生嗓門大，聲音特別能唬住人，引得大家都往這邊看。
    趙誠走上前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頓拍。
    “這是醫院呢就不知道小點兒聲啊！”
    強子聽了連忙點頭。
    “你怎麼住院了？”他這句話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三個月睡不著，隻能用住院治了。”趙誠也用氣聲回複。
    “怎麼能睡不著呢？”
    “我特麼怎麼知道。”
    強子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湊到趙誠的耳邊。
    “我那邊有好幾個娃娃，你每晚大戰好幾回，肯定能睡得死死的，不用住院。”說完還拍了拍趙誠的胸。
    “我cao你大爺！”趙誠瞪著強子。
    強子聽了立馬搖搖頭。
    “這可不行，我大爺都七十好幾了，經不住啊。”
    趙誠就煩他這樣。
    “那我cao你得了。”
    強子聽了突然冷笑，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嗬，想了我挺久了吧，早特麼就看你有問題了。”
    趙誠氣了，往強子屁股上就是一腳。
    “別在這兒臭不要臉的，又黑又胖的，我還真就看不上你了。”
    強子疼得咧了嘴，激動地指著趙誠。
    “終於承認了吧。”
    “我。。。。。。”趙誠突然無話可說。
    “爺這麼威武的你不待見，你就喜歡那種又白又細的是吧？”
    “煩不煩呐你！”趙誠吼了一聲，想回病房，轉身迎麵撞到了一個人，定睛一看，“駱醫生。”
    駱醫生拿著表格，冷臉看著趙誠。
    “安靜點，這裏是醫院。”
    “不好意思昂。”趙誠道了歉。
    駱醫生沒再說什麼，就走開了。強子看著駱醫生的挺拔的背影，用手肘捅了捅趙誠，嬉皮笑臉的。
    “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的？”
    趙誠再瞪了強子一眼。
    “你住院另有目的吧，嘿嘿，可不是呢嘛，想人醫生都想得失眠了。”
    “滾！”趙誠再也受不了強子的玩笑了，“說正事兒，你有空沒，當看護陪我住院。”
    這事兒不能告訴爸媽，他們都一把年紀了，前段時間趙誠和林潔鬧離婚的事兒把他們折騰得夠嗆，要是再把自己住院的事兒跟二老說，那不得操心死他們。
    “行！都是哥們兒，老鐵。”
    趙誠點點頭，強子這話可信度有多高他心裏有數。
    “你頭發什麼時候刨光的？”
    “前幾天去理發，給剪壞了，氣得我直接刨光了。”
    趙誠拉了拉強子脖子上的金鏈子。
    “這栓狗鏈之前沒見你戴過。”
    “上星期剛買的，就是空心的，看著氣派。”
    趙誠掀起強子的短袖，挑了挑眉。
    “剛紋的？”
    “嘿嘿……”強子把短袖拉了下來，小聲地說：“貼來玩玩的，買三送一。”
    “嘖嘖嘖，一大老爺們兒還貼個花兒的。”趙誠的眼神是說不盡的嫌棄。
    “青龍白虎的賣完了，就隻剩這個了。”強子摳了摳手臂上的大牡丹花。
    “社會你強哥啊。”趙誠搖頭笑著走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