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未曾料到火鳳鳴會道謝，怔了一瞬，笑了笑，說道：“那不算什麼。”
    火鳳鳴痛快不少，說道：“該說還是要說的。”
    水龍吟“嗯”一聲。
    火鳳鳴偷偷鬆口氣，放鬆地笑了。
    水龍吟問：“還有話說嗎？”
    火鳳鳴道：“沒啦。”
    水龍吟道：“那能撒手了嗎？”
    “咳咳。”
    袖子離開了手，如流走的溫柔的水。
    火鳳鳴搓了搓手指頭，嗬嗬笑道：“料子真好，滑溜！”
    然後，他見水龍吟將紗袍脫了下來。
    他道：“那倒也不用送我，我穿著瘦。”
    水龍吟沒理會，開始脫銀袍。
    火鳳鳴問：“你要洗澡？”
    水龍吟道：“有水嗎？”
    火鳳鳴心道：“也是，哪有先脫衣服，再弄水的。”問道：“你做什麼？”
    水龍吟道：“逃離水宮之前，我趁亂抓了兩把珍珠塞進衣服裏了。”
    隨著水龍吟的銀袍鬆散開來。
    一粒粒珍珠掉落在地。
    火鳳鳴又驚又喜，讚道：“真有你的！”
    水龍吟邊抖衣服，邊道：“水宮裏的水池裏鋪滿了珍珠，隨手可得，我很感激先祖的先見之明。”
    他背對著火鳳鳴，銀袍半褪，退到床邊，說道：“有幾顆卡在腰上了，你拿出來，我夠不到。”
    火鳳鳴伸手取珍珠。手背無意中碰到水龍吟的皮膚。
    他道：“你們水宮的人都跟水似的，這麼滑溜嗎？”
    水龍吟道：“練功需要。水宮的每個人都要泡特殊的藥水，保證皮膚光滑。”
    火鳳鳴不知跟水龍吟交過多少次手了，對他的武功有不淺的了解。
    他道：“難怪能滑不留手，抓都抓不到，我還以為隻有胳膊、手腳滑溜呢。”
    水龍吟穿好衣服，將一顆顆珍珠從地上撿起。
    他道：“把這些換了，應該能得不少銀兩。有銀子傍身，底氣也能足些，不至於太過落魄。”
    火鳳鳴懂水龍吟的意思，心裏不是滋味。
    水龍吟道：“咱們不會一直留在華山的。得為以後怎麼生活提早打算。”
    火鳳鳴問：“你不想報仇嗎？”
    水龍吟道：“靠你我能報仇嗎？”
    火鳳鳴無話可說。
    天魔教對他們兩人來說是翻越不過的大山，橫渡不過的大海。
    報仇無路！
    水龍吟道：“天魔教的野心絕對不止在關外，關內武林早晚會跟天魔教對上的，那時，咱們跟著一起攻打天魔教就是了，不必急於一時，在那天到來之前，你我需要做的是活下去，把功夫練好。”
    火鳳鳴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道：“說的對。”
    稍晚些時候，華山弟子送來了筆墨紙硯和幾張地圖。
    水龍吟按照華山掌門梅天紳的吩咐，將對天魔教的情況寫下，將所知的天魔教的據點分布標注在地圖上。
    八天後，蕭遙、古長歌和許孤琴前去武林盟，參加武林大會。
    梅天紳擔憂水龍吟和火鳳鳴的身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將人留在華山，沒有讓他們一同前往武林盟。
    武林盟所在距離泰山不遠。
    在歐陽正德的操持下，武林盟的規模宏大，宛若城邦。
    現在，蕭遙等三人來到了武林盟外，遠遠望見巍峨高牆，飄揚彩旗。
    武林盟三個字高懸於門口，在日光下，輝煌燦爛。
    豪傑、好漢絡繹不絕。
    蕭遙瞧一眼，趕緊抬手擋眼睛，滿臉嫌棄道：“瞎了，瞎了！”
    古長歌和許孤琴都被逗笑。
    古長歌提醒：“蕭大幫主，到人家家門口了，說話注意點兒！”
    蕭遙理直氣壯道：“不想讓人說，就別鼓搗這些有的沒的。”
    古長歌無奈道：“你啊。”轉而對許孤琴道：“孤琴，你可別跟他學，出門在外，還是要禮貌一些，免得禍從口出。”
    許孤琴乖巧道：“知道了，師兄，我不會忘記的。”
    古長歌很滿意，抬手拍拍師弟的頭，滿目慈愛。
    蕭遙抱著胳膊道：“要不是因為泰山派占了泰山，他能把這武林盟蓋到泰山頂上去。你信不信。”
    古長歌不能不信。
    蕭遙又道：“他都搞出城池的樣子來了，直接在門口掛”武林城”不就得了，何必言不由衷。”
    古長歌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野心再大，也不能不顧忌真龍天子。掛了城的名兒，豈不是成了反賊！”
    蕭遙道：“我看他的做派，距離變了反賊不遠嘍。”
    古長歌甩甩手道：“少說兩句，進去吧。”
    街道寬闊，足夠三輛大馬車並排通過。
    街道兩側，茶寮食肆、酒樓客棧、青樓賭場，武館澡堂，吃喝玩樂，應有盡有，足夠來到武林盟的各路豪俠消遣娛樂，樂不思歸。
    古長歌指著這條街，對第一次來武林盟的小師弟道：“這條街的盡頭的宅院是武林盟的真正所在，辦事的地方，也是歐陽盟主的住所。”
    許孤琴邊看邊聽邊點頭，可愛乖巧。他背著一柄劍。平日不撒手的琴留在了華山。
    古長歌問蕭遙：“咱們去哪兒？”
    蕭遙道：“我丐幫的人應該早到了，我得先去看看，你們是跟我去，還是去看歐陽盟主，直接住他哪兒？”
    既然走進了武林盟，蕭遙不再直接稱呼歐陽正德名字的，改叫歐陽盟主，免得被有心人聽去，平生波瀾。
    各路英豪齊聚，武林盟中定然混亂。
    且，今日不是武林大會的正日子，除了與各路豪傑交際，做不了正事。
    古長歌是想跟蕭遙一起的。
    但他還沒來得及表明意思，慕名而來的江湖人就把他和蕭遙圍上了，寒暄了好一陣子。
    他倆是成名的大人物，在江湖中的地位舉足輕重。
    很快，武林盟中負責接待的人找到他們，殷勤伺候。
    蕭遙問清楚了丐幫所在，告別熱情的豪傑們，帶著古長歌和許孤琴去尋本幫人。
    這次丐幫來的人是大義分舵的舵主。那個被殺害的丐幫中人便是他的手下。
    本次武林大會的目的就是組織人手追查凶手。他來此輔助幫主最合適。
    這位舵主名叫全不缺，人近中年，身上有八個袋，是八袋弟子。
    古長歌問：“我們需要回避嗎？”
    蕭遙道：“不用，一起聽聽，還能給我出出主意。”
    古長歌與許孤琴安心留下。
    蕭遙道：“我讓你再查穆人俊的來曆，查到了嗎？”
    全不缺道：“回幫主，屬下查到，穆人俊入咱們丐幫之前，曾在少林當過一段俗家弟子，但不知為何，沒有被少林收入門內，輾轉之後，入了咱們丐幫。屬下隻能查到這麼多，屬下無能，辦事不利，請幫主責罰。”
    蕭遙道：“不必如此。他來曆如此難以查找，必定是隱匿過了。咱們丐幫雖然人多，也不是神仙，不是什麼都查得到的，能查點兒是點兒，不用苛求。”
    全不缺接著道：“幫主，屬下本想跟少林寺打聽、打聽穆人俊，但考慮到少林跟咱們的交情，怕查出什麼其他的事情來，麵子上掛不住，沒讓人去。畢竟，穆人俊武功不低，到了咱們丐幫之後本本分分，盡心盡力，挺不錯的，是個好手。少林沒將他收下，原因或許不太好為外人知道。”
    蕭遙道：“考慮得不錯。這次大會，少林也會派人過來，回頭，我找機會親自去問，你不用管了。”
    全不缺道：“是，幫主。”
    蕭遙又問：“幫中可有其他要事？”
    全不缺道：“回幫主，沒有，幫中一切安好。”
    蕭遙頷首，接著問：“可還聽說有人被殺了嗎？”
    全不缺道：“回幫主，自從武林大會的風聲起來，那凶手便不再作案了，停手之前，殺的最後一人是俞全豐，想來，是迫於成為武林公敵的壓力，有所收斂。”
    蕭遙道：“還知道怕，那就是個聰明人。對付聰明人，就不能掉以輕心。”
    全不缺道：“幫主教誨，屬下謹記。”
    蕭遙歎口氣道：“俞全豐也是沒有享福的命，好不容易打贏了呂鷹，出了口氣，這麼快就死了。呂鷹在黃泉路上還不得樂得再死一回。”
    古長歌道：“他倆從生鬥到死，也是孽緣一段。”
    蕭遙不解，皺眉道：“可俞全豐這輩子除了跟呂鷹作對之外，沒幹過能招惹殺身之禍的事情啊，他怎麼也卷進來了？”
    古長歌道：“我也沒聽說俞全豐做過特殊的事情。”
    全不缺道：“幫主，古大俠，這次大會，武林盟將受害者的家屬、親朋都請過來了一些，配合調查，到時候，會有線索的。”
    蕭遙道：“歐陽正德的陣仗不小啊！”
    全不缺道：“不止呢，歐陽盟主放下話了，但凡家裏撐不住的，武林盟全管了，不少人感激戴德，稱頌歐陽盟主仁義無雙。”
    蕭遙笑了笑。目中別有深意。
    但他沒對此多說。
    他接著問：“對了，這兩天有沒有人來找我？兩個白衣少年，是一對兄弟，有一個長得特漂亮，特水靈，另一個冰冰冷冷，跟誰欠了他三百萬兩銀子似的，有嗎？”
    全不缺道：“回幫主，沒有。”
    蕭遙道：“哦，給我留意著些，看到他們來了，給我接過來。”
    全不缺道：“是，屬下遵命。”
    晚間，歐陽正德派人邀請蕭遙和古長歌飲宴。
    這份麵子是要給的，推不掉的。
    二人帶著許孤琴赴宴。
    賓主盡歡。
    大會正日在兩天後。
    接下來的兩天裏，蕭遙和古長歌或是接受各路英豪的拜訪，或是被歐陽正德請去商議些瑣碎的大會事宜。
    他們做不了正經事，但隻能耐著性子應付。
    許孤琴跟著兩人進進出出，見識了不少江湖人。
    他作為華山派掌門人最小的弟子，也頗受重視。不少人將他的姓名、樣貌記在了心裏。
    終於，大會正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