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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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這片林地,一條平直的公路猝不及防的出現在我們麵前,偶然會有一兩台大型的拖拉機從我們的後麵超越,車速比我們步行的速度快一點。
順著公路一直走,過了正午,那一片白茫茫的積木越發清晰了,哦!原來就是一片白色的樓群,這些樓群被一片低矮的綠樹環抱著,房子後麵是一片更高的林地,不知道上麵種了什麼,但是可以看得出,那片林地很平緩,很綠,那種綠不是一般綠,那種綠簡直綠得讓人的心有點酸酸的,癢癢的。
我不能確定那片綠林裏麵有沒有好漢,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那片綠地後麵不遠處就是連綿起伏的山峰,雖然是正午,但山峰煙霧繚繞,主峰似乎格外低調,已經隱居到雲端裏麵去了。
我們開始有點餓了,越走越感覺到肚子空虛,路邊也不是寸草不生,隻是路邊寸寸都是青草,沒生其他的。人們都說,奶牛很偉大,因為它吃的是草,拉出來的是奶,但我們沒有奶牛那麼偉大,如果我和小強吃的是草,不但拉不出奶,而且拉不出屎,所以,思前想後,我和小強還是決定把青草還是留給奶牛產奶用吧。
我們繼續跋涉,視野裏,白房子群越來越大了,周圍的一切細節都越發清晰起來。
又堅持了個把鍾頭,白房子呈現在我們的眼前了。
這時候,我終於明白這裏的白房子為什麼跟我們的紅磚房不一樣了,原來這些房子的外麵都裝潢了潔白的瓷磚了,這裏環繞白房子的綠樹也並不低矮,隻是白房子實在太高大了,把樹木襯托得太矮了。
這裏的樹木多數是桑樹,桑樹清新的綠色成為這裏的主打色調,和房子群的白色相映成趣,而紅的,紫的桑葚的點綴又給這個環境增加了幾分靈動。
但是,我有點驚訝的是,這個地方居然沒有水田。
突然,小強拍了我一下,這裏什麼地方呢?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就來過這裏似的的。
胡說,你怎麼會來過?我淡淡回答。
我們進去看看好嗎?
我有點膽怯回答,我有點怕?裏麵的人我都不認識。
別怕,我們可以跑的很快的,要是有人要抓,我們就跑!
我還是有點怕,不過還是勉強答應了,好吧!
後來,這個後來是過了好多年的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我無意闖進的那個地方是我們當地方圓一百裏最富庶的一個小鎮!
沿著寬闊的水泥路,我們逐漸深入。
深入這群白房子之後,我們發現,原來白房子群裏麵居然也有一些老式的房子,但不是用紅磚砌起來的,而是用一種灰白色的磚,屋頂蓋的是青黑色的瓦,或許是潮濕的緣故,瓦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苔蘚,偶爾可以看到一兩間的牆上還留著“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的字樣,隻是字跡有點模糊了,但年代並未久遠,還能分辨出來。
在小鎮裏麵的小巷穿梭了好久之後,我們誤打誤撞進了這個小鎮的中心街道,小鎮的中心街道也並不算寬敞,但是綠化得很好,街道旁的大榕樹遮天蔽日的,走在街道上,隻能看到天空投射到地麵的點點餘光。
讓我非常納悶的是,我們在街道上見到的行人並不多,而且,能見到的基本都是阿姨,老爺爺,老奶奶,或者是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小孩。
不同的是,這些小孩跟我們那兒的小孩不大一樣。
這裏的小孩不像我們村裏的小孩一樣都混在一起玩,這裏的小孩似乎是明顯的分了兩類開來,有的小孩戴著很漂亮的帽子,背著鮮豔但很沉的書包,被媽媽牽著小手,小孩的媽媽一般會穿著旗袍,另一類小孩會背著一個很土的書包,混在一起一邊走一邊打打鬧鬧,臉蛋都髒兮兮的,也不見有家長領著。
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這裏的白房子的家庭一般都有一個小院,隻是一般都會庭院深鎖,偶爾會見到一些大人從院子裏出來,“啪嗙”一聲,那扇大鐵門又上鎖了,然後又是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他們似乎都有很急的事情要做似的,都匆匆忙忙的往前走。
我們繼續前行,我又發現了我很不解的一幕,有一些大榕樹下會安放著一張石桌子,石桌子旁有四張石凳子,幾個年輕的婦女會圍成一桌搓麻將或者打撲克,她們似乎遵循了約定條例,都把孩子放在地上聽之任之,好讓自己能夠把精力全部集中在麻將上,閑暇之餘,餘光會掃視一下地上爬的孩子。我頓悟,原來大地真的是萬物之母。
突然,小強拍了我肩膀大叫了一聲,大明,大明,我記得了......
我被嚇了一跳,問,你記得什麼了?
小強很肯定的說,我真的來過這裏!
我感覺小強不像在開玩笑,好奇問,你來過這裏?你什麼時候來過這裏?
小強搔了搔頭說,很認真的想了一回說,忘了!不過這裏的東西好像我都見過,這裏的舊房子我真的見過,白房子也見過!
這怎麼可能呢?不知道是不是小強在夢裏見過,我笑了一下說,別瞎扯了,你怎麼會來過呢?走吧!
走到中心街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集市,我從來沒有一下子見過這麼多的人!即使在學校也沒有!這裏商鋪林立,商品琳琅滿目!我和小強逛了整整一圈,經過了很多家商鋪,發現了我們班倒數第三名的那種俄羅斯方塊,發現了倒數第三名的那種小霸王學習機,發現了後來才認識的隨身聽,發現了書店裏有很多書,甚至發現有的店出售很多我們認識的小動物,有相思鳥,釣魚翁,鷓鴣等等,隻是跟我們以往不一樣的是,這些小動物都被關在籠子裏,就像我們被關在家裏做作業一樣,它們同樣的垂頭喪氣。讓揪動我的心的是一隻被關進籠子裏的貓頭鷹,它是不是往籠子的空隙戳一下,由於用力過猛了,它的喙都磨破了,上麵還殘留這點點猩紅的血跡。
這裏可以吃的東西很多,隻是沒有什麼東西是我和小強可以吃的,所以我們隻能繼續前行。
穿過這個小鎮。頓時,眼前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象!
哦!我們昨天認為小鎮後麵是一片綠化很好的山林,原來不是,是一大片一望無際的甘蔗林!
我們已經那個走了很久了,早已口幹舌燥了,這片甘蔗林不失時機的出現,我們感到更加口幹舌燥了,望梅止渴是何等的彌天大謊。
然而非常奇怪的是,雖然這篇甘蔗林中間有一條四五米寬的公路,但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我們在公路走了十多分鍾,還是不知道盡頭在哪?但是真的一個人也沒有!
小強已經習慣了謹慎了,他說,你到附近看看有沒有人,沒有的話我們就掰幾根吧!真的沒見過長得那麼好的甘蔗,我渴到受不了了!
我在附近轉悠了一下,真的一個人也沒發現,我回來照會小強,放心吧!沒人!
“噼——啪”的一聲,一根甘蔗倒下了,“噼——啪”的一聲又一根甘蔗倒下了,“噼——”的又一聲...
就在這瞬間,兩個人——一個小夥,一位老伯伯嗖的一聲不知道從哪裏變了出來,站在我眼前,他們人手一把鋤頭,如果他們稍微衝動一點,不費吹灰之力,他們就能觸犯中華人名共和國的刑法。
他們沒有做聲,小強背對著他們所以還沒有看到,此時,小強還在扶著身子,嘟囔道,怎麼這根就那麼難折斷呢?
我拍了一下小強的背,小強又嚷了一句,過來幫幫忙呀!
然後他不經意的回頭看了一眼,馬上放棄了與甘蔗糾纏不清的持久戰。
如果小強願意的話,他一個人跑掉是很容易的事情,經過了這些年來的強化訓練,小強的隻要在甘蔗林裏穿插幾下就可以溜得無影無蹤了,可是他不打算丟下我,所以他就沒有打算逃跑。
小強轉過身來,眼裏有點恐慌,但很快平靜了下來,叔叔,伯伯,剛才那些甘蔗都是我弄斷的。然後他指了指我說,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很想幫小強一起分攤一下責任,但是一看到那兩把鋤頭,我千言萬語都化作一陣沉默了,我把頭低得很低很低,什麼話也不敢說,馬克思哲學說,人性不是自私的,所以我這種行為不屬於自私,而是自保。
這時候,我偷偷的瞥了一眼那位老伯,他似乎一點也不生氣,走了過來,摸了摸小強的頭,笑嘻嘻的說,你這小鬼,你喜歡甘蔗就跟我說一聲嘛!這裏的甘蔗那麼多,你掰幾根有什麼所謂呢?可是,你以後不能沒問一下就拿人家的東西了,這叫做偷了,知道嗎?偷人家的東西是不對的!
嗯嗯!我們都慚愧的點了點頭。
那位老伯沒再說什麼,掄起鋤頭,把第三根甘蔗鋤斷了,然後又把甘蔗修理了一下,三根一起遞給了我們,但是,我們不敢接,也不好意思接!
老伯說,拿著吧!要是你們不口渴你們興許也不會掰的,不過記住,以後不能沒問過就拿人家的東西,知道嗎?
嗯嗯,我們又慚愧的點點頭,小強接過甘蔗,我們還是站在原地,不多久,發現老伯和那小夥消失在這一望無際的甘蔗林裏了,一切恍如做夢一般。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如沐春風,原來教育感化也並非都要打壓懲罰!
路上,大家似乎都不是很想說話,因為我們要忙著啃著甘蔗。
這一天的傍晚,我們沿著公路走到了甘蔗林的盡頭,那三根甘蔗早啃完了,天氣依然是很酷熱,甘蔗補充的水分早已從身體的毛孔中逃跑掉了,雖然眼前還是一大片的甘蔗,但我們一根也沒有再掰,因為那位老伯不在這裏,否則我們可以先問問他再掰。
穿出了甘蔗林,連綿起伏的山峰就在眼前了。此時的陽光很柔和,夕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麵紗,隻有邊緣的圈暈才稍微耀眼一點,主峰依然被煙霧籠罩著,若隱若現,恍若電視《西遊記》裏麵天宮那樣神秘。
我們真的走不動了,找個的地方,鋪上一層稻草,兩眼一閉,又是天亮!
我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是魚肚白了,雖然昨天走了一天,但睡了一覺,我們又感到精力充沛了。
走過一大片有點起伏的草地,便是那座主峰的山腳了,這裏空氣很潤肺。
時不時會碰到橫在我們麵前的小溪,裏麵的鵝卵石被溪水衝刷得滑溜溜的,我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的鵝卵石,就撿了幾顆收進褲兜裏。
又過了好久一陣,我們走到了山麓,這裏的闊葉林都鬱鬱蔥蔥的,不知名的野花綻放著,一簇比一簇鮮豔,雖然這裏綠色仍然是主打色調,但正是因為這些不知名的野花的存在,這裏的色調才高度調和,一點也不呆板。那“咚”“咚”的溪水和鳥兒的聲音更是這幅畫卷的神來之筆,讓人忘掉了過去,忘掉了未來,所有的一切,都願意為此刻滯留下來。
我們沒有停留,一路向主峰攀爬,令人驚喜的是,彎彎曲曲的山路居然有很有很多我們喜歡的小野果,我和小強掰了一人掰了一枝,邊走邊吃,吃完後又掰一枝,繼續邊走邊吃。
太陽升到最高的時候,我們約莫到了半山腰,漸覺植物稀少了,小野果也不再多見,可以看到的植物的葉子都很小,而且好像有一層堅硬的蠟質附在表麵。
傍晚,我們幾乎沒有一點力氣了,能吃到的東西都找不到了,很後悔在山麓的時候不多掰一點。現在下山是不現實的,因為天開始黑了,繼續上山也是不現實的,還是因為天開始黑了。
這時候,小強說,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我說,好呀!我都爬不動了!
或許說非常幸運,我們居然在附件發現了一個山洞,但是裏麵一片漆黑,小強找來一些幹柴,點燃了幾根樹枝,我們就一起舉著火把進去了。
山洞很深,用手摸了摸裏麵的石頭,很滑!苔蘚都長在上麵了,我有點害怕,表情都有點不一樣了,小強看出來了,鼓勵了我一下,別怕,咱現在是兩個人,別怕!
聽了小強的話,我的心稍稍平靜了一點!
將近走到洞的盡頭,我們大吃一驚!
裏麵居然有幾門鏽跡斑斑的高射炮!我真的好奇,可別嘲我,要不是連環畫和新聞機構讓我長了見識,我真的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大炮!
更另我們吃驚的是,裏麵居然有一小堆幹柴,柴一點潮氣也沒有,可見,不久前應該有人來過。
我們生了一堆火,我們麵多麵坐著,這時候,我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小強變戲法的拿出了幾隻山竹,分了我三個,我三下五除二把皮剝掉就了狼吞虎咽完了。
我吃完後,小強還沒有開始吃,這時候我發現小強原來隻有五隻山竹,他分了三隻,他隻剩兩隻。
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但是我已經吃完了,沒想到小強又把手中僅有的兩隻再分了一隻給我,但是我沒有接。
小強說,再吃一隻吧!
我說,不行,我已經吃了三隻了,這兩隻你吃吧!
小強還是像往常一樣樂嗬嗬的笑了一下說,哈哈,吃吧!沒關係的,我比你高一個頭,我兩天不吃飯都沒問題的,吃吧!
我還是不敢接,小強說,你吃不吃啊!不吃我明天不跟你一起走了!
我隻能接過來,如果沒有小強,我真的不知怎麼辦!
隻是,吃這隻山竹的時候,我把頭低得很低很低,而且再也找不到山竹那種清甜的感覺,這輩子,我吃過的山竹很多,吃這隻山竹是我內心的感覺最複雜的。
小強把自己僅有的那隻吃完,我們背靠著背,不多時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