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妝樓顒望去(1)
    洗練碧色，一望當空。
    阮凝愁正掐著時間，快步走進阮氏大樓。今早是起晚了的，原因自是因了蕭錦君的那一句話，昨夜偏生到大半夜還是翻來覆去。末了也隻能自嘲得對自己道還真是不薄情寡意。
    薄情寡意。
    這四字是她的閨密子衿送於她的。從來她隻一笑帶過。倒是子衿卻總替莚笙抱怨不值。
    確是，這麼些年來，雖是戀人關係，但是無論是凝愁也好，還是莚笙也好始終不肯輕易多介入對方生活一絲一毫。兩人雖也有過情濃蜜意，但始終過於冷冷清清。
    凝愁隻爭辯，即是兩人都冷冷清清，怎就她一人落了個薄情寡意的名聲。難得子衿正緊一回，隻道“：你的冷清疏離是因愛之淡，他的冷清疏離卻是因恐之離。”
    她也是知道的，這麼些年，他不過是不曾逼她。她的心扉如若不是自己打開讓人進去，怕是何人都無法。倘若窮追猛打，隻惹得她遠離罷了。而她也是知道的，撇開愛情不談，要是相守的話，莚笙會是她的不二人選，畢竟她一直不以為愛情是婚姻的基石。
    撇去那些忽然的思緒，她抬眼望見街邊的一輛Bentley。有些眼熟，卻也不十分確定。
    她笑笑，如果他來了，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畢竟現在阮氏和他還是合作關係。
    直到登上電梯的前一刻，還是相安無事的錯過。
    眼看就在門在自動關上的一刻，一隻骨節分明且修長的手打破了她以為的寧靜。
    她仲怔了一刻，是不是那樣一雙手握起來還是那麼的有力和溫暖呢？
    從前的她總是喜歡他的手掌，滿足了整個少女時代的幻想。幹淨而堅定。幹淨的手掌，堅定的相握。
    她隻向踏進電梯的蕭錦君點頭示意。其實狹小的空間裏隻有他們兩個，本來全然不需人前的客道，但是她這麼做，不過為了疏離。至少是表現得疏離。
    他很配合，標準的職場微笑。
    見狀，她隻心頭微閃。她隻忽略了他眼裏的突然的暗沉。
    也許，愛情到後來是親密的陌路。
    隻不清曉是裝作親密，還是裝作陌路。
    簡單的照麵，凝愁不許這樣就打亂了她的思緒。過去是用來緬懷，不是用來影響現在。如果做得到的話。但是她突然開始害怕這種低頭抬頭都會碰麵的情景。
    害怕自己的心牆沒有他的那麼堅硬。
    害怕自己的心牆倒塌後的鮮血淋淋。
    最害怕的是自己的鮮血淋淋換來他的冷眼旁觀。
    蘇莚笙第一次見到阮凝愁在辦公期間神情恍惚。他垂眸，以前總是以為不會有這麼一個人帶給她如斯的影響。
    他敲了兩下門，她也就回神過來。
    “正巧來這兒辦點事兒，若不嫌棄，還望阮大小姐賞臉吃個飯。”他出乎意料的調侃著。
    她看看時間，也是快到點了，但是眼下的工作還沒完成。她微蹙了眉，像是對自己生氣，從前的她不會這般沒效率，又著惱自己對他的在意。一時愣是沒吭聲。待抬首，隻得歉意得對莚笙笑笑。
    “恐怕今天是賞不了這個臉了。工作還有好些沒妥當，又十分重要，假手他人總歸是不放心的。隻得自己加班了。”她隻道。
    他沉吟一番，心中自是有了計較，不疾不徐的走進，道“：這事不急這一時，你今天狀態不對，倘若硬撐，會出岔子的。出了錯總是不好的。”在來之前，他有找她的秘書問了問今日的行程和工作量，與平日無異，這時候要還沒做完，隻能是她的狀態不佳或是有心事。
    換她愣神，在她的映像中，他從來都是依著他的，對於她的決定也不隨意幹預，就如她也不曾過多過問他的決策。
    她隨即又覺莚笙說的沒錯，不如放鬆一下，有張有弛才是對的。轉而，對他一笑，隻道“：盛情難卻。”
    她拿上包，一同出門。不經意間望見他的眉眼，心底還是柔軟的。他的付出她看得到，之所以一直不予回應，隻是不知道要怎麼於這個驕傲的男子最好的。他總有辦法讓你安心，總是一副讓人溫暖的神情。她在他的身邊總是受照顧的一方，溫順乖巧。雖然子衿說他們之間冷冷清清，但是這般的細水長流未必就不是好事。那種轟轟烈烈是體驗過的，那時以為是宇宙洪荒。現今想起才覺，愛情也有極限，太耀眼，不過是提前預支；這般冷清綿長，才可能一生一世。不過他給得起這一生一世，她卻是要不起了。
    隻是後來的阮凝愁才知道，這一生一世原來不隻是她要不起。他其實也給不起。
    凝愁柔柔眼光正打在他的身上，她不自知，那眸光原來也可以抽離出情絲，點點化入呼吸中。
    而蕭錦君才抬首便見這一幕，微微頓了頓步子。沒人注意他身側的手掌收緊成拳，複兒又放開。隻一瞬，他繼續大步向前。
    “蘇經理這是才辦妥事？”蕭錦君朗聲道。自是惹得莚笙和凝愁同時側目。莚笙眉目俊朗，凝愁秋水剪眸。真是極為登對，錦君如是想，微微咬緊了牙關，自是沒人覺察。
    “蕭總不也是？”莚笙笑笑。
    凝愁想，這眼看到電梯口了，怎地又碰到？想著，麵上也不閑著，笑著，道“：蕭總想必事情辦得順利。”
    “阮氏頗有風範，自然愉快。”他禮貌道。
    一行人踏進電梯。也無話可說，靜謐的讓人心慌。
    凝愁覺得有些悶得慌，隻想趕緊得出了這兒。
    常言道計劃趕不上變化，莚笙算是領悟到了。才出電梯，叔父一個電話打來，說是城西那塊地皮出了些問題，確是棘手，也趕時間。莚笙無法，既是叔父說話，豈有不幫之理。隻得對凝愁歉意一笑，她自是知道倘若不是重要之事，他也不會隨地丟下她。
    “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回去。”她溫聲道。
    蕭錦君正走過他們身邊，順便道別。
    莚笙眸子微流轉，道“：如此怎行，正是上下班的高峰，不方便的。”隨即轉向蕭錦君，輕輕道“：如果順路，可否麻煩蕭總帶凝愁一腳。”
    蕭錦君若有所思的望望莚笙，又看看凝愁。
    凝愁一個機靈，莚笙似是於蕭錦君不熟。卻哪想不待她推卻，蕭錦君已然答應。
    “這點小事，蕭某還是願意為阮總經理效勞的。”他無害的笑，但眸色卻是沉了又沉。
    轉眼，他的Bentley就開到了眼前，蕭錦君拉開車門。
    凝愁想，蕭錦君沒說什麼，又是莚笙提出的，自己扭捏著反倒小家子氣了，索性大大方方的道謝，遂坐了進去。隨後莚笙的EQUUS也是消失在眼簾。
    莚笙想，有些時候，有些事，隻有些人才解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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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幽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