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回憶 第十四章 迎雪遇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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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每次來這梅林都迷路的我,卻總能很輕易的找到正中間的這棵樹,然後一跳兩蹦三噌棱,之後以輕巧的方式,習慣的姿勢趴在一處既結實又很有高度的枝椏上,看著這片林子,有時候也會抬頭看,看藍天白雲,看湛藍星空,彼一時心裏會留下大片大片的寧靜,有足夠的空間思考。至於思考什麼,恩,其實這是個問題!
“火鳳,這天到底有多高!”
“火鳳,天上的星星有幾顆!”
有時候,我會很白癡的問火鳳這樣的問題,然後總能聽到火鳳那相同而且相當簡單的回答“不知道!”
今兒,與往常一樣,我趴在那個熟悉的枝椏上,抬頭看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點太陽的影子,雲層很厚呢,可能真的會下雪吧!一陣風吹過,我不禁打了個冷戰,收回視線。
“冷了吧,下去吧!”許是火鳳感覺到了我的戰栗,開口詢問著。
“再呆一會兒吧,還不想走!”再度把目光投向遠方,穿過稀稀疏疏的枝葉,我能把懶蛋亭裏的那些人看個大概,這一圈人仍然是沒什麼變化的,站著的站著,坐著的坐著,忙著的忙著!微微鬆了口氣,看來秦媽媽還沒有找人來催。
“丫頭!”
“恩?”火鳳喊我,我下意識的回答!
“為什麼那麼喜歡這裏?”
“以前不是問過了,我也說不清楚!”我挑挑眉,撇撇嘴。
“怎會不清楚,迷路很多次仍然要來!不過是片林子,我怎麼看不出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不知道,隻是覺得熟悉的緊,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卻是不記在哪兒見過了,雖然每次都會走丟,但是你看,我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這棵樹!”我抬抬前爪,拍拍樹幹。
“恩……那又如何!”
“對唄!如果我以後走丟了你就來這裏找我,一定能找到。”我收回爪子撓撓火鳳,“好了,你看這梅花開得多好!”
“哪好啊,不就是梅花麼!”火鳳一副不以為意的口氣。
“你是不知道,在我的家鄉梅花都開在寒冬臘月,傲雪綻放的梅,代表的是頑強不屈的精神。”
“開在寒冬臘月的就是頑強不屈,那開在花季時節的就是諂媚了不成?”火鳳哼哼兩聲。
“你小子不跟我抬杠能死是不是啊!”我這是貓,沒幾顆牙可以咬,要不我鐵定是銀牙咬得嘎嘎響了。“不經一番寒徹骨,難得梅花撲鼻香。你聽過沒有!”
“沒聽過!”火鳳回答的倒是幹脆!掘死人不償命的標準版!
“你!”
“別吵,看那邊!”正當我要發作的時候,火鳳忽然收了玩笑。
“哪?”我雖然還有點兒憤憤不平,但是既然火鳳都那麼認真了,我就姑且看看是什麼!
“亭子那!”
一聽是亭子那,我立馬啥氣兒都沒有了,亭子,懶蛋亭,趙若然那丫頭呆在那兒呢,有什麼!
我站直了身子,穿過樹枝,遠遠的看到一行四人正朝懶蛋亭的方向走去,看不清來人長相,隻見得頭前走的人一襲長褂白袍,外罩暗灰色披風,在他左手邊稍微靠後的是個身高稍長他些的藍袍銀披風的人,看上去兩人正在說著什麼,偶有交流!再後麵雖然也是差不多的打扮,但是怎麼看都覺得是隨從!四人走的倒是不快,邊走還邊比比劃劃、指指點點的,這麼看來似乎也是來遊園!不過也奇怪,這幾個人我沒見過,那就應該不是趙府的人!既然不是趙府的人,還大大方方的遊園,更能遊到趙府小姐的園子來,這會是什麼人?哎喲喂,這眼看著就要到懶蛋亭了呢!
“我們快點回去!”火鳳打斷了我的思考!
“哦!恩!”我沿著熟悉的位置,又再度一蹦兩跳三噌棱的,安全著陸!可是這一到地上我就迷糊了,這往哪走啊!!!
“火鳳,咋走啊!”
“我怎麼知道!”
“你不是記憶力很好麼!”
“再好也記不住長得一樣的東西啊!”
我撲哧一聲笑了,“行了,例行公事完事,說吧,現在咱倆咋辦!”
“還那麼飛出去!”火鳳來勁兒了!
“現在飛出去?你是希望他們用看怪物的眼神兒看你呢,還是看坐在怪物身上的一隻貓,我啊!”我翻翻白眼兒!
“那依你說時下怎麼辦好!”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啊!”
………………………………爭吵繼續……………………(旁白——倆不著調的,也不看看是啥時候,還在這貧嘴!——!)
汪——汪汪——汪汪汪汪——
這是什麼聲音,我下意識的一哆嗦!媽呀,這動靜咋那麼熟悉呢!我和火鳳馬上都住聲了,我立馬回頭,果然,大概離我10米左右的距離,趙潺養的那隻狗,正瞪著它那比銅鈴都大的狗眼兒衝著我汪汪汪的直麼叫喚。我的神啊菩薩上帝耶穌啊,它咋跑這園子裏來的啊,我咋老這麼倒黴遇到它啊!
在我用零點零零一秒悲歎我苦難的人生之後,隱約記得亭子的方向大概是在這梅林的東邊,我撒開我套著綿夾襖的四條腿兒,我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別說百米衝刺了,我恨不得吃奶的勁兒都拿出來!
在這林子裏,我逮著個道兒我就亂竄啊,後麵那死狗沒命的追,蒼天啊,大地啊,我的神和上帝啊!咋還看不著頭兒呢,我咋還沒出了這個林子呢,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了!當我瀕臨絕望的時候,終於,我知道神還是眷顧我的,因為我終於看到了一個路口,我刷拉就竄了出去,也沒顧上外麵有人沒人了!但是當我真的竄出去了之後我才知道,古代成語裏那句守株待兔的正解了。為啥那兔子會撞樹上,不是它傻,八成是後麵有狗在追……
脖筋有沒有撞斷我是暫時不知道啊,我就覺得我滿眼睛的星星,在旋轉……比當初趴在梅樹上看到的星空都燦爛!
“薩樂爾!”頭頂上空的方向傳來一個似乎有點熟悉的聲音。餓……我暈乎中……
似乎是誰把我抱起來了,有一瞬間的懸空感覺,然後被安放在哪裏了,反正挺暖和!
“薩樂爾。你小子又沒幹好事!你看我今兒不好打你一頓!”
“少爺……”
“我今兒非得親眼看看狗腦袋上長饅頭大個包是啥樣!”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再迷糊,我再暈,聽著這句話也徹底清醒了,這個人,是他!
清醒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那亞錦白的長袍,和半覆著我身子的暗灰色披風,簡單卻不失了高雅,可怎麼都跟這麼個性子不搭啊!我抬頭,果然看到那張熟悉得快要忘記了臉,此時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雖然輕柔的卻也穩穩的抱著我!左手抱著我,右手在懷裏上下摸了一遍,似乎是在找什麼,八成又是在找銀子,幹啥用?砸狗!!!
“閆老四,拿定銀子來!”果然……他皺起了眉,頭都不回的衝著身後銀色披風的人喊到!
“少爺……這!”
“別廢話,現在我們是客人!”哈,果然好記性,跟上次形成對比,上次說是私訪,這次是明目張膽的作客了!
“少爺,別給老爺惹麻煩了吧!”銀色披風上前一步,微側的角度讓我看到了這個稍微高他一些的少年,正是之前那個藍長袍銀披風的人,也正是一年前那個調侃他們家少爺反被嚇的閆老四。因為忘不掉一些人,反而更清晰記住了關於他的一切!
“還不趕快,薩樂爾跑遠了!”
“少爺……”閆老四沒有動!
看著跑遠了的薩樂爾,他長出了口氣,轉過身子,對著閆老四喊!
“你小子!老壞我好事!”
“少爺,我隻是不想你惹事!”
“我惹什麼事啊!一隻狗,他趙潺又不是傻子,能因為一隻狗去跟我爹興師問罪麼!”隨手敲了閆老四一記暴栗!“你啊……我可怎麼說你好呢!”說罷低頭看我。
而另一麵始終站著的閆老四,隻是輕巧一笑,揉揉頭!這個笑容裏,滲透著什麼呢,反正
我是沒看透!
“哎喲,這不是上次那隻貓!”頭頂上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話,我把目光從閆老四身上收回來,抬起頭。
“可憐的小家夥兒,你咋老被薩樂爾追呢,上次不是告訴你別亂走了!”帥哥繼續叨咕中……
“哪隻貓?”閆老四也伸過腦袋來看我。
“還哪隻,趙小姐養的那隻唄!”
“少爺怎麼知道是她的!”
“你看這項圈,我們上次不是見過了!”說著托著我,往前伸伸,給閆老四看清楚。
“別說,還真是!”閆老四挑挑眉,撇撇嘴。看著一邊正驕傲不已的少爺,當頭又敲了一棒子“少爺,您該不會還以為著這貓能聽懂你說話吧!您就別瞎想了!”
“誰說我以為了,我上次隻是隨口說說罷了!”不自然的轉過身去,撓了撓我的頭。
“喲,!”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像是被揭了短兒,有點急了哎!
“別別,二哥,我知道錯了!”
“咳咳……”
“少爺……”
停頓了下,又說,“不過這貓真是奇怪……”
“怎麼奇怪了?”
“我們遇到它兩次,兩次它都是被薩樂爾追著,然後到了我懷裏馬上都變得很安靜,雖然我很想說是因為我長得英俊,但是,根本不是!”
嗬嗬嗬嗬……從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而且不隻一個人!
“你們笑吧!繼續笑!今兒誰要是停下來,回府上賞100棍!”原來人真的可以笑得這樣邪魅,淺淺牽起嘴角,上揚眉毛,輕輕眨眼,這樣的話說得慢慢的,不溫不火的。
笑聲馬上就消失了,“不敢了少爺,請息怒!”後麵兩個我之前說看似隨從的人,低低地齊聲說道。
“吭……吭……少爺,這怎麼奇怪了!”閆老四上來緩和氣氛。
“你一樣待遇!繼續笑吧!”白衣少年依然撓著我的頭,沒有表情變化,依然專注的盯著我,丟了這麼一句話出來。頓時閆老四沒了動靜!一行四人就這樣站在梅林一處路口處,三個愁雲慘霧,一個興致盎然!
“喵嗚……”驚詫之餘,回過神的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許是我無意的笑打破了僵局,閆老四還算機靈,馬上接了話茬兒!
“少爺就別拿咱們打趣了,快看看這貓兒這次有沒有再受傷!”
“哼!……”見好就收,好樣的,這個少爺隻是暗笑了一下又板起臉來,“受傷了,給你最好的金瘡藥拿來!”
“少爺……”
“恩?”特意調高了了一個調調,“怎麼?沒帶啊?”
“帶了帶了!在這兒呢!”閆老四馬上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青瓷瓶,瓶身印著細白色遊龍圖案,記憶深處我似乎見過類似的瓷瓶,但是究竟在哪裏呢?我有片刻躊躇!
“這還差不多!”白衣少爺伸手毫不客氣的奪過瓷瓶,單手打開綢布塞子,輕輕抽過我的後腿,一陣微微涼涼的感覺,沒有刺痛。
咦……後腿什麼時候受傷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哎!哎八成是精神緊張光顧著逃命了,都不知道什麼是疼了!
上了藥,輕輕吹了吹,然後把瓶子丟回給閆老四,挑挑眉,頑皮的一笑“這才對嘛!饒了你們!”然後抱著我向前邁步走去!
鏡頭拉遠,
後麵一行人,有愁雲散去大喘氣的,有垂頭喪氣放鬆神經的,更有無可奈何看著瓶子搖頭的,也就是一瞬間的事,然後又都齊齊的跟上了前麵那個正得意的逗著一隻貓玩兒的亞錦白色長袍,暗灰色披風的,所謂的少爺!而這些人所去的方向,正是朝著趙若然等人閑聊的地方,憶雪亭!
許是在他懷裏的我並沒有注意到,此時的天已經隱隱飄下雪來,輕輕巧巧的,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