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始 第八章 一滴淚故人陌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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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我脖子上掛著火鳳,火風身上拴著那個鈴鐺,由青鸞以書生形象送來趙府。和趙府管事的一群人多多少少寒暄了一陣之後,說是小姐正在午睡,便把我交給了秦媽媽,再之後他竟然就那麼瀟灑的走了,隻在臨走前拍拍我的頭,用常人聽不到的聲音丟給我倆字“保重!”我的神……
想著昨天常樂老頭交代的任務,啥叫適應這裏的生活並參與趙若然的成長過程?那其實就是小姐吃著我看著,小姐坐著我趴著,小姐溜達我跟著唄。要不咋熟悉適應,咋參與成長……這還有點人身自由麼!
在我正在神遊太虛之時,有人來報趙若然醒了,於是我就被轉移了。這呼呼啦啦的陣勢,跟哪個嬪妃娘娘起駕似的,用得著麼,我就是隻貓唄!說是這麼說,我這心裏還是挺高興的,現代,我是個啥啊,這排場這架勢,哇,想都別想!所以這去淩園的一路上,甭管多少個彎兒我都覺得這風景,忒漂亮了!哪知道,剛到閣樓二樓拐角,還沒看著小姐房門呢,就聽著趙若然甜甜的喊了嗓子“澈哥哥……”
果然人不見聲先到,我愣在當場,澈哥哥?哪個?還有人跟我一起來?我怎麼沒看到。那這陣勢,鬧半天不是歡迎我啊???
回過神來,趙若然出現在門邊。昨天看到她時,或許是被那張跟鏡子裏一樣的臉震住了,忽略了這孩子,現在仔細瞧來這個僅隻五歲的孩子看起來真的要稍長一些,怎麼看都要七八歲的年紀了,一身淡粉色的裙裝拽地,頭發及肩半散開著,隻在頭頂梳了兩個小鬏鬏!也不知是否是因為那個澈哥哥來了竟然笑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快眯成線了……
“若然,進來身體可好?”從我身後傳來一個男孩兒的聲音,聽著嗓音,應該也是個孩子吧,隻是應該比若然稍長一些!
“澈哥哥好久不來看若然了哦,還關心若然的身體好不好嘛?”這孩子臉變得可真快,竟然一下子又撅著嘴生氣起來。
我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卻也聽得真切,是緊趕了幾步上前的。“若然不氣,澈哥哥這不是來了嘛。”
終於是看著佛爺本尊了哈,哎呀,看這背影倒是比那丫頭片子高了一個頭,可這臉,分明是個大孩頭兒,也大不了趙若然幾歲吧!你說這孩子就好好當孩子唄,幹啥打扮的跟個大人似的,穿一身黑色暗紋長袍,難道這地方人都少年老成?整這身行頭,嚇唬誰啊……
趙若然不以為意,仍然撅著嘴歪著頭,那男孩又勸“若然乖,若然知道澈哥哥有很多東西要學的啊,近來叔公又請了師傅來教生意上的事,每天都是從早學到晚。這不一有時間我馬上就來看若然了呢!”
趙若然終於扁扁嘴,轉過頭看著少年,勉勉強強問了句“真的?沒有騙若然嗎?”
“沒有……”
“那好吧,若然也知道澈哥哥長大了,不能總陪若然了!若然隻是……”趙若然低下頭,小小聲的嘀咕著。
“隻是什麼?”
“隻是,希望澈哥哥不要不理若然就好。”
“傻丫頭,澈哥哥怎麼會不理若然呢……”輕輕揉了揉趙若然腦頂兒,少年微微閉上了眼睛,歎了口氣換了個腔調說“看,澈哥哥給若然帶什麼了!”從懷裏掏出一把扇子,遞到趙若然麵前,趙若然欣喜的接過來,一手握著扇柄,一手托著扇麵,挪到鼻間皺著鼻子聞著,“好地道的檀香味兒,若然好喜歡,謝謝澈哥哥!”
本來看著這倆孩子絮叨絮叨我倒是沒怎麼當回事,可這一句好地道的檀香味兒,使我不自覺的就想去看看那扇子,結果這一看,驚得我差點沒傻了!
那扇子小巧卻不失大方,素雅又不落單調。這玩意兒,我再熟悉不過了,曾經幾度陪我熬過那C城火燒火燎的夏天,又曾幾度被我遺忘在某個抽屜的角落,這扇子,竟然和我那把一模一樣,隻是稍顯新些,同樣的,檀木香薰淑女扇,那把寺廟裏的尼姑說要跟我結禪緣的淑女扇!回憶像山洪一樣壓過來,我的意識開始漸漸疏離,眼前漫漫變得紛亂,人聲漸漸遠了……思維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模模糊糊聽到那少年說“喜歡就好,要常帶著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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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到底是昏了多久,反正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被安放到小姐床尾新添置的軟榻上,不過這也算不上是軟榻了,除了我躺,基本沒人能躺得下。類似於椅子那麼大小,應該是特意為我準備的吧,在我記憶裏,昨天是沒有的啊……
巡視四周,除了兩個丫鬟一樣的人站在門邊小聲的說著什麼之外,這屋子裏喘氣的應該就我一個兒了。這軟榻還真是舒服啊,再睡一會兒吧!我剛要趴下,就聽著一個討厭的聲音
“醒了還睡!豬啊你!”
“我就豬了怎麼滴?要你管!”行了,這動靜我都聽累了,還有誰,火鳳唄,天天默默唧唧的哪都有他,老管著我……
“我不管你,你天天睡,不怕睡死過去啊!”
“睡死過去正好,沒準我就回去了呢!”我哼哧一笑,接著他說。
“回哪去?”
“要你管……”懶得理他,我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
“不管你是想回哪去,現在你就得在這兒,要是你不好好跟著趙若然,恐怕你哪都甭想去了!”由於這火鳳目前是一條掛在我脖子上的項圈,我實在是看不著他到底是怎樣個表情,隻是從他說話這語氣裏聽出那小子似乎等著看好戲一樣,讓我恨得牙癢癢的。
“廢話,我醒了她就不在這了,我去哪跟!”
“你廢話,你不會去找啊?”
“你當我是你啊,那麼神通廣大,有能耐你帶我去找啊!”
“找就找!跟我走!”
就覺得我這脖子一緊。“哎呀,你小子想勒死我啊,輕點輕點!”
“你咋這麼多事呢!快點走不就好了嘛!”
“走就走唄,你是先說一下,也沒狗攆你,你趕著投胎啊!”……“哎呀,疼疼!”
人都說天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火鳳你小子等著,丫的,龍遊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姐姐現在是貓,我奈何不了你,以後最好別讓我逮著你,我整不死你……
鏡頭拉遠,就看一隻貓一步三晃兒的來到閉著的窗戶邊上,不知怎麼那窗戶就開了縫兒,然後就看那貓,一個輕躍,出了房間,尾巴一掃,窗又被無聲的關上了,虧得沒人看著這一幕,不然,八成會嚇暈過去倆……
下了閣樓,穿過回廊,走在這趙府的不知道是通向哪的路上,夕陽餘暉照著我,微微涼風襲來,溫暖著有點冷……
“哎,你咋不問問我怎麼開的窗戶呢!”經過一段路的冷戰,火鳳終於是憋不住了,自動找起話題來。
“我幹嘛要問,你想說自己不會說啊!”我咧咧嘴角,比耐力,你找錯人了,你姐我別的優點沒有,就這脾氣夠倔。
“你問了我就說!”
“那好,你別說,你憋著……”不整你,姐姐這二十年不是白活了。
“……”
繞過一個回廊,保持沉默……
轉過一個亭台,繼續沉默……
翻過一個假山,始終沉默……
“你小子要我去哪?”終於在繞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我實在忍不住了,“扯呢啊,帶我逛園子不成?”
“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嗎?”火鳳所問非所答的,氣我!!!
“你當我樂意跟你說話啊,你帶我瞎逛圈子,感情兒你不累了,在別人脖子上掛著優哉遊哉的!”我索性站那不走了。
“累了?那就站著歇著吧,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目前站著這園子叫壑園,是趙府管家趙潺住的地兒,他可是養了一隻看家的狗,嘿嘿”
“養就養唄,有啥啊,”我不以為意的還在笑火鳳大驚小怪,“狗可是人類最忠實的夥伴!”
“是嗎?”
“那當然!”繼續洋洋得意中……
“嗯哼,”火鳳稍稍停了下,“但是狗是貓的天敵!”
“那是!可是這跟我……”剛想說有什麼關係的時候,我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發現,我正對麵前方10米處,正蹲著一隻巨犬,整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一副準備攻擊的架勢!“相當有關係……”
我掉頭撒腿就跑,這是什麼跟什麼啊,我咋就忘了我目前是隻貓。那這所謂的巨犬其實也就是跟普通的狼狗一樣大唄,可是,我為啥這四隻腿在哆嗦呢,我記得以前我不怕這東西啊。我我我……
“汪……汪汪……汪汪汪”我的老天爺啊,它咋還窮追不舍呢,我……
“哈哈,快跑!”火鳳好死不死的這個時候出來氣我!
“邊兒去!”我哪有空跟他對罵啊,我這是在逃命啊……
“喲!求求我,我就幫你!”
“滾!”我火氣一蹦三尺高,NND讓姐姐求你,你個死鳥兒!
還好我是掉頭往回跑的,路過剛跑到的那個假山,眼看著就要被狗爪子撓上了,我一蹬後腳,唰,嗖,噌棱!幾下子我就奔著那個假山頂兒去了!好家夥好險,這狗上不來了吧,剛想鬆口氣兒看看那狗,就聽著後麵有蹬腿的聲音,唉呀媽呀!
果然這狗不是菜的,竟然假山都能爬!我這也別歇著了,繞到另一邊,三兩下就又跳下去了,我繼續跑!跑過剛剛那處亭台,這沒地方躲,繞開去,亭台下麵沿著有四個方向的石板路,我也不知道選了哪條分叉,反正逃命要緊。我跑我跑我再跑!後麵那隻狗追,追,它玩兒命似的追我!我也沒搶你骨頭,你追我做啥子!我在心裏這個哭!
跑著跑著,模模糊糊看到前麵有人,我可得救了,奔著人我直接就衝了過去。要是能喊出人動靜來,我敢保證這會兒我的嗓子鐵定都得喊得跟破鑼似的一溜兒的“救命啊……”可惜,發出來的隻是痛苦的嗚咽“喵嗚……”
近了近了,我也沒看著是誰,直接就往那人身後麵一躲,也不知是誰喊了句“薩樂爾!”之後就沒再聽著這狗追著攆著的聲音了。過了一陣兒,相安無事,可以確定,我暫時是從這狗攆的危險中得救了,終於鬆了口氣,我挪了挪還在抖的四肢,從這人後麵探了探頭,還沒看清楚狀況,就被人以托著兩隻前爪的方式抱了起來。
“好漂亮的貓兒!”那少年開口,眉眼含笑,騰出一隻手來搔搔我的頭。
待我終於看清楚了麵前這張臉,不由得又是一陣心酸,曾經多少個午夜夢回時含淚想起的微笑,多少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搖著綠茶瓶子,想起的少年!
就那樣看著,看不夠,始終是看不夠,漸漸的淚蓄滿眼,落了的那一瞬間,才看清了那眉宇間的驚詫,聽得那一句“貓兒,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