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撲朔迷離往事煙
    我來到靈月的房間，他還依然昏迷。隻是苦了果秋，不眠不休的陪著他，守護他。
    “果秋。”我輕聲喚她。可她不知是太過於悲傷，亦或是她的心思全部在靈月身上，她並沒有答應我。
    旁邊一個侍女走到果秋身旁：“祭師大人，公主在叫您呢。”
    果秋這才發應過來，回頭看著我：“公主，我……”
    我微微搖頭：“果秋，靈月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好一些？”
    果秋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他，依舊沒有醒。我，我好擔心啊！雖然師兄平時對我冷淡，可我卻做不到。”
    “是誰負責照顧靈月先生的？”看著四周的侍女，我問。
    剛才那個侍女低著頭走了出來，小聲地說：“回公主話，是我。”
    我仔細看著她。沒想到，魔族竟也是個出美女的地方。她的美貌，雖不驚豔，卻也如花一般。“你是誰？”
    她依然低著頭：“回公主話，我叫綠蝶。”
    “綠蝶，你這幾天是如何照顧靈月先生的？怎麼他到現在還沒有醒？”皺著眉頭，我問道。
    卻不料，綠蝶撲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公主饒命，我，我有一直在好好照顧靈月先生的啊。請公主相信我啊。”
    看著果秋，我也無暇發脾氣了：“起來吧。以後，一定要更加仔細。”
    綠蝶忙點頭：“我記住了。”
    可果秋卻突然說：“我不要任何照顧師兄。他的傷因我而起，我要親自照顧他。”
    我看著果秋，有些心痛。“果秋，這不是你的錯。何必，執著於此呢？如果靈月醒來，看到你這樣，他也不會開心的啊。”
    “師兄的眼中，永遠隻有他的公主。為了你，他不惜拋棄仙家身份；為了你，不惜找與他一直不和的哥哥；為了你，他甚至連命都不要了。一切的一切，都隻為他的公主。可是我的一切，卻都隻能為了他。”透明如水晶的淚花，再次滑落臉龐。
    而果秋的話，卻像箭一般，射中了我的心。
    我欲言又止。其實，我都知道。而麵對果秋，我卻什麼都不能說。
    我向門口走去。末了，轉過身對果秋說：“果秋，替我好好照顧靈月。我……”還未說完，我卻已不知該如何往下說了。
    我覺得果秋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靈月。在我麵前，靈月永遠隻是默默守護。可果秋的那些話，卻分明在告訴我一個我不曾了解的靈月。
    “為了你，他不惜拋棄仙家身份；為了你，不惜找與他一直不和的哥哥；為了你，他甚至連命都不要了。”果秋的話依然響在耳畔，我的思緒有些亂了。拋棄仙家身份？找與他不和的哥哥？都，是為了我嗎？為何，我卻從來不知。
    那個從來不肯在我麵前路麵的靈月，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仙呢？我迷茫。
    另一個讓我不解的人，卻是那個隻有一麵之緣的綠蝶。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子？隻見了她短短一麵，卻讓我感到她的不同尋常。
    究竟在哪裏？我卻又找不到，說不出。
    靈月的傷勢並不是特別重，卻一直無法蘇醒。我不懂了。對於靈月的病，我何時敢馬虎。即便是我馬虎了，可果秋又如何能夠安心？
    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直覺，這件事肯定和四老叛變有關係。靈月的昏迷，綠蝶的出現，一切都似乎那麼順理成章。可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哪裏似乎不對。
    我雖然殺了火雲和雷閃，可火雲最後的話卻耐人尋味——你究竟知道為何南族王朝從來沒有的四老叛變會出現嗎？你，究竟有想過原因嗎？
    一開始，我隻是以為是因為他們不服一個女子來掌管諾大的一個王朝；隻是以為他們覺得新政觸動了他們的利益；隻是以為他們想要奪權篡位而已。卻未真正的透徹的看這個問題的本質。
    若是幻哥哥，不知他會如何想呢？
    這些事在冥冥之中的聯係，隱隱讓我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雖然我不是占卜師，也不是祭師，但這種身為魔人的直覺卻讓我覺得這個預感總有一天會實現。
    莫名，心有些慌了。
    是靈月會為我受傷？還是風炫因我而與其他人起衝突？亦或是，幻哥哥……？他們三個，不論哪一個我都不能再讓他們受傷了。
    不知為何上天要讓我生於世，給這些神魔帶來多少煩惱？帶來多少災難？若不是使命，若不是我是魔宮公主，我寧可以死來換回他們的安寧。
    隔日，我又來到了靈月休養的屋子。也是怕耽誤他的傷勢，便找了間安靜的屋子讓他養傷，也方便果秋照顧他。
    我看著果秋，心裏有些難過。都是我，才害得她這樣痛苦。
    床上的靈月的眼睛微微睜開。我看到果秋的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其實靈月早就是果秋的唯一了吧。
    靈月愣愣地看著我，卻說了一句讓我們都意想不到的話：“你們是誰？”本來欣喜的我，也隨即一愣。
    起初，我以為靈月隻是在怪我。的確，他也是該怪我了，是該說不認識這樣的我了。可我錯了，他即便有理由這樣對我，為何看到果秋卻以及是那三個字呢？
    果秋看著我，她的眼裏也是迷惑。靈月，你究竟怎麼了？
    “靈月，你真的不認識我是誰了？”我不敢相信。按道理來說，傷勢雖重，但也絕對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那麼，就是有誰在背後動了手腳了。我的心一冷。
    靈月的頭輕輕搖動：“我不認識你們。”
    我的心微微一痛。原來，靈月早已將他存在的痕跡深深得刻在了我心上。怕是想忘，都無法忘記。才明白，靈月早已不簡單的是魔族的占卜師了。他對我的關心，他對我的嗬護，都如七幻一般，讓我此生難忘。
    如果說靈月忘記我，這還好說。我接受。可是下麵的事情，卻讓我真的是陷入了迷霧之中。
    靈月走到照顧他的綠蝶的身邊，用溫柔的聲音叫道：“蝶兒。”
    我和果秋互相望了一眼，疑惑卻更深了。靈月不記得我，罷了；靈月忘記果秋，也算了。可是為什麼，他會記得出事之前與他幾乎毫不相幹的綠蝶？
    我下意識地看了果秋一眼。這幾天，她一直在照顧靈月。如果靈月醒過，或是與什麼人交流過，她不可能不知道。可她的眼神卻告訴我，她一無所知。
    靈月的下一句話，不光讓我有些驚異，卻更是傷了果秋的心：“蝶兒，你不是說等我好了就要嫁給我嗎？”
    綠蝶的臉微微一紅，點點頭。
    什麼？！靈月要娶綠蝶？雖然魔族並非在乎等級地位的地方，但靈月又為什麼要娶一個原來從來不曾見麵的綠蝶？
    綠蝶是靈月昏迷以後，我派來照顧他的侍女。也就是說，他們在此之前是絕對不可能見過麵的。而靈月，竟然告訴我他要娶她？！
    我冷冷地看著綠蝶。從第一次見麵起，我就覺得她不尋常。但她是如何做到，在我和果秋這麼嚴格地監控之下，操縱靈月的呢？
    “來人。”我的話語冰冷而無情。
    兩個魔族士兵進來：“在。”
    “把綠蝶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半步。否則，格殺勿論。”我聽見自己竟然如此冷酷地說。
    靈月猛然抓住我的手：“如果你敢這麼做，我會要你死得狠難看的！”
    我一怔。突然，很想放聲大笑。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幾乎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了。靈月啊，你到底哪裏去了？為什麼曾經為了我不惜犧牲自己的靈月，現在會對我…。。。
    我微微閉上眼，心裏煩亂不堪。
    為什麼，我一來到魔族，四老叛變接踵而來？又是為什麼，我身邊的人都一個一個要為我而受傷？先是幻無奈離我而去，再是靈月為我三番五次受傷，而果秋也因我被四老脅持而去。
    現在的靈月，又究竟是誰呢？
    我微微揚手說：“罷了，你們下去吧。”
    “是。”兩人迅速離去。
    靈月的手才鬆開：“我警告你，如果你想傷害綠蝶。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我猛然一驚。
    多麼熟悉的話語，卻已不再是為我而說。
    我強裝麵無表情：“綠蝶，我可以允許住在魔宮。但是，我希望你最好將所有的事情向我坦白。我不敢保證，下次靈月還能不能再替你求情了。”
    “從現在開始，撤銷靈月在魔族中所有的職務。”我看著靈月，不禁想問自己：心痛了嗎？可我還是繼續冷冰冰的語氣，說道，“靈月，我必須帶走綠蝶。但我答應你，我不會傷害她。至少，在我未弄清所有的事情以前，我不會碰她的。”
    靈月看著我，又看看綠蝶。
    那個令我吃驚的小丫頭，至始至終都不曾開口。而果秋，卻也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或許，這已不能令她接受。這打擊，卻是太大了。我都險些承受不了，如何是深愛靈月的果秋可以承受的呢？
    靈月輕歎了口氣：“好吧，你把她帶走吧。可是，不要忘了你今天的承諾。”
    我冷冷一笑，拉著果秋，拂袖而去。
    回到我的房間，思緒卻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歎了口氣，知道自己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便叫人找來了風炫。
    “風炫，靈月到底怎麼回事？”見到風炫來了，我也不跟他說什麼客氣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有個靈力很強的魔，用所有的自己的靈力為代價封鎖了靈月對於你和果秋的記憶。”風炫的話，似乎點醒了我。
    “可如果那個人的靈力必須要很強才行啊！”我有些吃驚了。難道魔族，也是臥虎藏龍不成嗎？
    風炫的眉頭微微皺起：“所以，我才想不清楚。而且這裏麵可能有個極大的對你很不利的陰謀。”
    笑容輕輕掠過臉龐，稍縱即逝：“都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什麼好顧及的呢？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憂鬱的氣息，在幽藍湖上遊走。
    “綠蝶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嗎？”我問風炫。
    他點頭：“對。但身為魔人的直覺告訴我，就是綠蝶。如果她以她的靈力為代價的話，那麼從她開始封鎖靈月記憶開始，她就失去了所有的靈力。而綠蝶，恰是如此。”
    我沉默。綠蝶，那個如花一般的女子，到底為了什麼才這麼做呢？
    靈月已經不可能再如當初一般時刻守護我了，而我也應該學著真正站起來。至於綠蝶，我一定會讓她知道，南依依並不隻是一個柔弱的需要人保護的女子了。
    表麵上，日子一天天過去了。而那天，卻始終像迷霧一樣縈繞在我心頭。或許是不知道該怎樣麵對靈月，我總是對他避而不見，卻不料他竟然找上門來了。
    “為什麼還不讓我見綠蝶？”靈月的聲音，冰冷的如幽藍湖水。
    我也強裝冷漠，回答他：“你就是這麼來求我讓你見她的嗎？我告訴你好了，我不會讓你見到她的。”
    他的眼光突然犀利起來：“南依依，你不過是個魔族公主，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突然有種無奈的感覺。喚回靈月的記憶又如何？還不如讓他和綠蝶隱居，過那平靜的生活呢。那不正是我渴望而得不到的嗎？
    一個名字閃過心頭——果秋。對。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那果秋情何以堪呢？再說，綠蝶是否有陰謀卻又是我無法預料的。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放過她呢？
    “靈月。”我的聲音突然很柔和，“我想你答應我做到三件事。等你全部做完了，我自會放了綠蝶。而且，還會讓你們成親。”
    對不起果秋，我必須賭一次了。靈月，他不可以這樣下去。他是魔族最偉大的占卜師啊！他守護的不僅僅是我，還有這個當初他拚盡全力也要保護的魔族啊。哪怕是要犧牲你的幸福，我也要找回原來的他。果秋。對不起。
    “你該不會讓我答應別娶綠蝶吧？”靈月的話語，帶著幾分諷刺。
    我笑著搖了搖頭：“南依依若是這個樣子，隻怕也不配做這魔族公主了。”
    靈月略微沉吟，道：“好，我答應你。”
    心又突然痛了一下。
    聲音依舊冷漠：“等我想好了，自然會告訴你。但你放心，絕對不會很長時間的。”說罷，我不再看靈月。他輕聲一哼，轉身離去。
    靈月，魔族可以沒有我南依依。但怎麼可以，沒有為守護魔族而拚命的你呢？而果秋，那個對你一心一意的師妹，你又怎麼可以忘記與她在一起的點滴呢？
    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