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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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的厚厚雲層蠢蠢欲動著,間雜著聲聲駭人的雷聲閃光,一副暴風雨欲來的樣子。
呼嘯的狂風,吹得正緊,撕扯著一切,仿佛要把什麼帶到遠方。
暗波洶湧的海麵,一艘輪船的甲板上,正上演著劫持人質的戲碼。
在灰沉的天色下,橫在人質纖細脖子前利刃正閃爍著危險的寒光,讓三四米外的人們隻能狠狠的瞪著窮途末路的歹人卻無法動彈。
可是,身為被眾人顧忌著的人質,蕭黎似乎有點不及格。
雖然身體很配合的由恐懼控製著而微微的顫抖,但是卻始終不曾呼嚷過什麼;臉上雖然有著害怕的神色,但是眼神卻有點不適宜的迷茫,好像還不太弄得懂情況。
事實上,她的確對於事情急轉直下演變成如此的局麵感到一頭霧水。因為她本來隻是由於無法拒絕某位偉大的大小姐再三熱情邀請,才不得不來參加這場在遊輪上舉行的奢華舞會而已。
長長的裙擺被頑童似的狂風拉扯著,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犯人的緊張。
那沉重的呼吸正在頭頂回響;仿佛溺水者似的緊抓著她的手越來越用力,讓她疼痛得皺緊了眉頭;還有那殘忍的貼著她可憐脖子的鋒利刀子,好像隻要那顫抖的手一個不小心就會埋葬了她鮮明的生命。
上帝啊,她該不會在這裏蒙主寵召吧?但是她還想活久一點咧。
放眼看過去,四周是黑壓壓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的神色。
不過,蕭黎隻將目光定在那個被管事緊緊攔著,一臉擔憂與憤怒的、帶著濃濃異國風情味道的美麗女孩身上。
嗯,看她那眼神,若是那個年邁的管事沒有牢牢的抓著她,一定會一馬當先的衝出來要救她了吧。果真是個衝動而仗義的大小姐呢。不過,也是一個溫柔體貼的朋友,雖然是她的魯莽害她摔下山坡受傷而失去記憶,時至今日還想不起自己是誰的,但是從她睜開眼睛以來,這個從來都是被人服侍的大小姐卻一直盡心盡力的——雖然也是笨手笨腳——照顧她,所以她早就原諒她了。
不過要是她喪命在這裏,這位大小姐一定會自責一生吧。那樣可不好。
臉上的涼意將蕭黎從思緒中拉回來。
她微微抬頭,便見鬥大的雨滴從仿佛碎鑽般從烏雲密布的天空掉下來,接著,不久就像在天地間放下帷幕一般,朦朧了人們的眼睛。
海麵也因為雨勢而掀起了更洶湧的波濤,甲板搖晃得更加厲害了。
蕭黎有點擔心。
因為她已經被犯人劫持著退到船頭,碰觸到欄杆了;另一方麵,海浪的澎湃讓遊輪晃動得越加厲害,此時站在不穩的甲板上,他們隨時可能會因為更大的浪潮而墮入深海的。
可是除了她,仿佛沒有人在意這雨、這浪,仍舊一來一往的在吠著條件。
蕭黎很想提醒一下犯人先生,可是犯人剛剛察覺到她有所異動就將利刃往裏動了動。蕭黎感到一絲疼痛。看來是劃出血痕了。
於是蕭黎隻好再次保持沉默。
但是這樣的對峙要延續到什麼時候?蕭黎蹙起眉心。根本就是沒完沒了嘛。
正當蕭黎煩悶之際,她的眼角不經意的瞄到人群中一些異動。
蕭黎愣了愣。那好像是——
“呯——”
出乎意料的槍聲忽然響起,刹那間打破了之前的平衡。
環峙在周圍的人們似乎打算趁機而動,而因為手臂中槍而不得不鬆開了人質的犯人也不甘束手自縛,竟然在蕭黎還沒有來得及回神並且逃跑的瞬間將她往欄外用力一推。
不、不是吧,這樣的事情都會發生?
被推出欄外的蕭黎快速的向海中墮去,可是並沒有驚呼或者嚐試抓著什麼,因為她已經被意料之外的事情驚呆了。所以她隻能睜圓眼睛,感受著身體下墮過程中風雨的拍打。
耳邊好像傳來些呼喊,有些耳熟,但是她已經無暇顧及了,因為大浪在刹那間將她吞噬了。
***
最先是隱隱約約的感受到些微的亮光,隨著眼皮的緩緩掀開,慢慢地、朦朦朧朧地看到一些物體,眼珠子不自覺的轉了兩圈,焦距才漸漸集中起來。
蕭黎盯著繪畫著美麗圖案的天花板,覺得頭有些沉沉的感覺,好像還沒有完全清醒。
“醒來了嗎?感覺怎麼樣?”旁邊傳來一個和煦的聲音,仿佛讓人置身在溫柔的春風中。
她認得這個聲音。
蕭黎緩緩的轉動腦袋,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對著那個美麗的人露出一絲笑顏。“東野。”
東野韶湊近蕭黎,輕輕的碰觸她的臉頰,“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咦?沒有,我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隻是渾身懶洋洋的,不太想動。蕭黎輕輕的搖搖頭。
“那麼你想喝點什麼嗎?”東野韶輕聲細語的繼續詢問。
“嗯。”點點頭,蕭黎的頭腦似乎還不能清晰的運轉。
東野韶仿佛對待易碎品一般,輕手輕腳的扶起蕭黎,並在她的身後墊上柔軟的靠枕。
在東野韶轉身去取水的間隙,蕭黎隨意的瀏覽著這個房間。
這是個以藍白色調為主題,布置得相當舒適的房間,而且家具看起來都是很高級的樣子。
不過,為什麼我會在這裏?
而且,是幻覺嗎?她好像還聽到從窗外傳來的海濤聲。
當東野韶拿飲料過來的時候,蕭黎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但是東野韶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微微的笑著,“遲些時候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情,但是現在你得好好的休息。”
蕭黎有些疑惑,但是沒有反駁他。對於東野韶,她總有一種安心的感覺,也會自然而然的相信他。
所以喝過檸檬水後,蕭黎依照的東野韶的話乖乖的躺下,繼續休息。
雖然才醒來,但是的確還是有些睡意。
沒有多久,蕭黎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了。
東野韶守在一旁,確定了蕭黎的確完全進入了夢鄉,才輕輕的站起來,離開房間。
剛打開門,東野韶就察覺到門外有人。邊隨手帶上門扉,邊朝旁邊睨去,東野韶看到卓然正雙手環胸的依靠在一旁的牆壁上。
瞅到東野韶的身影,卓然仿佛像擔心驚動到什麼的輕輕開口,詢問著:“黎兒小姐的情況如何?”
“剛醒來了一下,看樣子情況是穩定的。”東野韶淡淡的眼睛不著痕跡的掃過卓然的臉,“水靈來了嗎?”
卓然似乎窘了窘,悄悄的移開眼睛,訕訕地說:“嗯,一個小時前來了,現在在前頭的房間裏。”
“哦。”東野韶點點頭,邁步離開,隻是經過卓然身邊的時候,淡淡的留下一句話。“水靈不是小孩子了,別將她的撒嬌視為不成熟的表現比較好。”
卓然默默的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看著東野韶的身影一點一點的消失,感覺相當的狼狽,給人當麵摑了一耳光似的。
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卓然很恨的想著:所以他就是不喜歡這個東野少爺!明明什麼都沒有去看,也沒有去做,卻好像一切都了如指掌一般!
但是——卓然睇向緊閉著的門扉,眼眸染上慶幸的色彩——幸好蕭黎平安無事,否則他得到的可能不是一個耳光這麼簡單……或許,葉幸司不知情是最值得鬆口氣的事情……
***
東野韶走進房間的時候,滕尹正笑容可掬的與一位洋溢著濃濃異國風情的美麗女孩說話,可是侍候在女孩身邊的執事似乎對於這個親切的男士有所戒備。至於剛到不久的水靈則坐在另一邊默默的喝茶,似乎對於他們的談話沒有什麼興趣。
“啊,東野少爺你來了。”滕尹似乎對於一直繃著漂亮臉蛋的女孩沒有什麼辦法,一看到他立刻親切的招呼起來。
那女孩一瞟到東野韶,立刻扭緊秀眉站了起來,“亞莉絲怎麼了?我要見她。”
“她真正的名字叫做蕭黎,芙莉安•科斯特小姐。”東野韶淡淡的說著,並在水靈身旁落座,“黎兒現在狀況還不錯,不過還有些累,正在休息著,不方便見你。”
“韶哥哥,要來一杯紅茶嗎?”水靈周身的冷然氣氛在東野韶出現的霎那即冰消雪融,並且朝他露出可愛的笑容。
“謝謝。”東野韶仿佛一位溫柔的兄長一般親昵的摸了摸她的頭發。
滕尹有些興味的看著這一切。
可是他們的互動卻也引起了另一位女孩的不滿。“請不要無視我的存在。”覺得被輕慢的芙莉安不悅的皺了皺眉頭,瞪著眼前和樂融融的兩人,“雖然你們自稱亞莉絲的朋友,但是我無法相信你們的一麵之詞。要是你們無法拿出確切的證據,請把亞莉絲還給我,我要帶她離開這裏。”
東野韶抬抬眸,頗有意思的睨了睨這個神色中洋溢著矜持與傲慢的女孩,輕輕的揚了揚唇角,姿態優雅的放下杯子,然後才從容不迫的輕輕開口:“這是不可能的,科斯特小姐。”
沒有想過居然受到拒絕,芙莉安倏的睜圓杏目,“你——”
可是東野韶似乎無意與她多作無謂的口舌之辯,淡淡的接著說:“黎兒已經恢複記憶了。”
“我無法相信你的話。”堅持要帶蕭黎離開的芙莉安昂起小巧的下巴,堅決不接受東野韶的說辭。
“那真是很可惜,不過事實如此。”東野韶沒有多少遺憾的歎息著。接著,他漫不經心似的看向芙莉安,“倒是科斯特小姐,黎兒可能已經忘卻了跟你一起的時光了。”
“你認為我會聽信你的胡言亂語輕易放棄嗎?”似乎要與東野韶扛上的芙莉安恨恨的吠著。
她不喜歡這個男人,非常非常的不喜歡,所以絕對不會輕易將亞莉絲留在這裏,即使是他們從危險的大海中把亞莉絲救回來的。
幾乎沒有由來的,芙莉安對於東野韶有一種本能的抵觸情緒,那或許是源於她對於蕭黎有一種很特別的親近情緒吧。
輕輕的歎息,東野韶似乎也察覺到眼前這位看來蠻不講理的小姐純粹是為了反對自己而反對的,理由嘛……玩味的抿了抿優美的唇線,“科斯特小姐,我無意冒犯,隻是說出可能性罷了,畢竟這種事情在醫學上是有可能的。”
芙莉安沉默著,但是不悅的目光未曾收回。
“我想你應該是黎兒失憶期間的朋友吧,所以才會如此關心她,不過她現在的確需要靜養,而不適合隨意移動。要是你不介意,就留在這裏等她恢複過來在確定如何?”東野韶溫和的淡淡建議。
即使有些惱她保護不力而讓蕭黎身陷危險,但是將一個女孩子掃地出門並不是他的習慣,而且,也不妥當。
芙莉安想了想,覺得自己再沒有什麼可以堅持的。而且她也察覺到東野韶已經做出了讓步,要是繼續胡繞蠻纏就變得是自己的不是了,對於一向受到的禮儀教養也不適宜。
於是,高傲的女孩微微地點了點頭。
請來仆人把客人帶往客房去安頓,東野韶就聽到滕尹欽佩的說:“不愧是東野少爺,如此高傲的小姐也能三言兩語的安撫好。”
在東野韶出現之前,他可被那位小姐窮追猛打似的追問著東野韶與蕭黎的事情,都快要招架不及了。
東野韶沒有附和,隻用一雙淡淡的眼眸漫不經心的輕輕掃過這個熱心提供消息的男人,淡淡的致謝,“幸虧有你提供黎兒的消息,我們才能在短時間內平安的找到她。對於此事,我謹向你表示謝意。日後倘若有東野家可以幫忙的事情,請讓我有機會償還你這個人情。”
還是一樣呢,仿佛看清楚一切似的。忍著心中的情緒,滕尹笑笑的謙遜了幾句,但是沒有拒絕東野韶的承諾,畢竟這是他的目的。
“那也隻是我們趕到的時機正恰巧罷了。”回想起來,要不是他們到達的時候剛好趕上落海的蕭黎,恐怕要在暴風雨的大海中救回她並不容易。這就是所謂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吧。隻是——瞥了瞥輕聲地與水靈交談著的東野韶,滕尹玩味的回憶著他當時的舉動——真是耐人尋味啊,那樣的東野韶。
莫凡爾的話自然而然的浮現在腦海中——
“東野韶的女孩”……嗎?
***
事後證明,蕭黎確實把失去記憶那段時間裏的事情忘卻了。
這一事實讓芙莉安相當沮喪。
不過在蕭黎聽說了事情的始末之後,她們還是成為了朋友。當然,這與芙莉安的努力脫不了關係。
但是她們相聚的時間並不長久,因為芙莉安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她得回家向家族報告。
“真是非常遺憾,亞莉絲。”即使知道了蕭黎原本的名字,芙莉安還是習慣用往常的名字稱呼她;因為明白緣由,所以蕭黎也沒有可以糾正,“本來是想把你也帶回家去的,但是既然你現在的記憶已經恢複了,我就不能阻止你回到你原來的生活了。但是請你不要忘卻了我們的友誼,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臨行前,芙莉安的別語教蕭黎相當的感動,於是亦許諾絕對不會遺忘了這個意外卻珍貴的朋友。
依依不舍的送別了芙莉安,蕭黎默默的站在原地眺望著漸漸隱入雲間的飛機,有些感慨的歎息。
“舍不得嗎?”站在她身後的東野韶溫柔的看著她,輕聲的關切著,“別擔心,一定會再會的。”
即使相隔千山萬水,那個別樹一幟的大小姐隻要想見蕭黎,就絕對會再出現的。東野韶瞟了瞟已經失去飛機痕跡的天空,暗暗的思忖著。
“說的也是,謝謝。”蕭黎回眸遞給東野韶一個燦爛的笑容,“東野果然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可是在一些人眼中我可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呢。”東野韶意有所指的淡淡回應。
想起芙莉安登機前故意佯裝俯在她耳邊說悄悄話,但是聲量卻唯恐人不知的樣子,蕭黎不禁莞爾一笑。
從清醒再見到芙莉安以來,就淡淡的感覺到芙莉安好像跟東野不太對盤。就她所知,隻要兩人在同一場合出現,芙莉安總會對她表現出不同尋常的特別熱情——雖然平時已經夠熱情了,偶爾還會故意對東野說一些意義不明、聽來有些諷刺味道的話,就像對東野有些很微妙的……敵意。可惜她一直搞不懂為什麼,明明兩人都是很溫柔的人啊。
“不過,我真是很意外,”回過頭,朝著來時路往回走,蕭黎的聲調輕快了起來,“我居然會因為被追趕小偷的貴族小姐不小心的推下樓梯而失去記憶,還被帶到陌生的地方,然後又在海上遇上意外,但是卻因此神奇的恢複了記憶。而且我還莫名其妙的跟一位貨真價實的貴族小姐成為了朋友。現在想想,怎麼樣都覺得不可思議,就好像做夢一般。”
“……哪怕是夢,我還是覺得這樣的事情少有為妙。”東野韶中肯的說著。
“嘿嘿,說的也是。隻是——”轉個身,麵對著東野韶,蕭黎微微抬頭,真誠的說,“謝謝你們來找我。”
東野韶微微一笑,沒有拒絕她的道謝,隻是伸手牽過她的,“既然你已經複原了,那麼我們也回去吧,否則讓爺爺聽到風聲可不妙了。”其實從他沒有留言就一聲不響的離開家那一刻起,爺爺就可能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了。要是不快點回去,即使是易也肯定會相當為難。
瞧了瞧相牽的手,蕭黎的心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但是沒有道出,隻是輕輕的附和東野韶的話。“嗯。”
這種事情要是讓東野家的老爺爺知道的確是很不妙,不過——“啊——”
東野韶愕然的回首看向忽然發出驚叫的蕭黎,見到她倏然煞白小臉,不禁有些擔心的問:“怎麼了?”
“幸、幸司,我、我、我……”蕭黎哭喪一張小臉,結結巴巴的吐出心中的恐懼,“我忘了……”
忘了通知幸司。
因為事情太多也太突然了,而且身體也不太舒暢,所以不自覺的全部依賴了東野。
這回可慘了,上次的教訓猶在眼前啊。
蕭黎的步伐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了。
“哦,原來是這回事。”東野韶先是一愣,瞬即反應過來,笑了笑,拉著她繼續走,“別擔心,你失蹤的當天他就給他的教授匆匆忙忙的拉進了實驗室幫忙進行什麼重要的研究,據所得消息,他至今還沒有從研究所出來。所以他應該對你的事情還是一無所知。你要是害怕他曉得這事,我可以替你代為隱瞞。”
“隱瞞對於幸司是行不通的。”鬆了一口氣的蕭黎歪過頭,“還是得告訴他事情的大概,隻是不能一件不漏的報告就是了。”比如她被劫持為人質,還有差點喪命海中的事情就絕對不能說。要是讓他知道了這些危險的事情,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而且,卓然可能也會受到牽連。幸司有時候會蠻不講理的。
東野韶仿佛對於後續的事情有所理解,是故也點頭稱是。
放下心來,蕭黎隨即煩惱起另外一件事情了。
“像我這樣三天兩頭無故缺席的員工,公司可能不會輕繞了。”蕭黎的小臉有些苦色。雖然不是她故意的,但是這種意外可能沒有什麼人會相信吧。
可能這回真的得被辭退了。想著上次上司的臉色,跟那個時候公司中的一些流言,蕭黎越加覺得自己的顧慮有道理。
“需要幫忙嗎?”東野韶想起自家爺爺說過的話。
雖然覺得那樣的做法不妥當,但是看到蕭黎的愁眉,東野韶還是不自覺的想著:其實也可以一試。
“咦?”蕭黎迷惑的瞧著他。
“我或許有辦法可以讓你保佑工作哦。”東野韶朝她眨了眨眼睛,別有所指的微笑。
蕭黎皺眉想了想,終於懵懵懂懂的有些了解,出於直覺的,她堅決的搖頭。“不行,你不能幫這種忙。”
“哦,果然是不行嗎。”東野韶也沒有什麼失望的情緒,隻是淡淡的頷首。
仿佛結果已經預料到了似的。
蕭黎睨著他,有些奇怪,“你是故意逗我開心的嗎?”不然為什麼好像明知故犯似的?
“不是哦,”東野韶低頭瞧著一臉迷惑的蕭黎,眼神中漾著淡淡的溫柔流光,“要是你需要我幫忙,我可是很樂意的。但是要是你不願意,我自然也不能違背你的意願了。”
蕭黎側頭看著如此說的東野韶,不懂得為什麼在他真摯的注視下竟有些不能正視他,悄悄地低下頭。臉上,似乎還冒騰著些些熱氣。
“……我還真是不曉得東野少爺竟會如此擅長甜言蜜語。”站在出口等待他們的卓然眺望著那一方頰染霞色的蕭黎,如此說著。
“那是因為韶哥哥是用心的嗬護女性。”旁邊傳來冷言冷語。
卓然微微一怔,朝旁投出一瞥,露出一絲苦笑,“公主殿下願意跟我說話了嗎?”
自從再見那天起,他可一直是被當作透明人啊。
水靈沒有將視線落在卓然身上,仍舊看著東野韶他們,“我倒是不曉得你會對東野哥哥的新娘候補有興趣啊。”
新娘候補?望了望那方氣氛很好的兩人,卓然暗暗的思忖。會不會有些言過其早了?雖然蕭黎看起來對於東野韶很有好感,但是想想她老好人的性格還有她身邊的好友,感覺真是很曖昧唉。
即使如此想,但是怎麼能夠在這種可能修好的契機裏不識相的唱反調呢。“我唯一放在心中的女性隻有公主殿下啊。”
“你覺得這種甜言蜜語管用嗎?”水靈冷冷地瞅著他,一張精致的小臉毫無表情。
“這不是甜言蜜語,是我的真心話。”認真的看向這個倔強又可愛的女孩,卓然誠懇的說,“還是你已經不相信我了?”
水靈抿起花瓣似的嘴唇,“你曾經答應絕對不會離開,但是你還是一言不發的從我眼前消失了。”
“……”卓然沉默下來,似乎在反省著。
然後,“我錯了,對不起。”
水靈垂下眼簾,盯著合攏在身前的手,“我不需要無意義的抱歉。”
“不是無意義的,是必須的言語。”試探著牽起那晶瑩的小手,卓然小心的觀察著女孩的神色,“我沒有打算用一句抱歉抵消我的失約,那樣對你太不尊重了。我重視你,希望寵愛你一生,但是我還是出現迷惑,讓你失望。對於這樣的事情我很內疚,但是我不希望就如此失去你。所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吧,讓我用一生的時間來補償你,可以嗎?”
“……”水靈合了合眼眸,然後睜開眼睛,直視著卓然,下定決心似的說:“我不需要輕易背諾的人。”
卓然的心一下子跌到深淵,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手上的力量。
“但是,韶哥哥曾跟我說,我的性子太倔強了,所以不論在下什麼決定的時候,也要留有餘地,否則我將來可能會後悔莫及。因而,”水靈嚴肅地看著卓然,“隻有一次,若是你再重犯,不論如何,我也要解除婚約。”
卓然看著鄭重注視著自己的小女孩,心裏五味陳雜。
始終還是沒有辦法將那個男人從她的眼中心裏消去,如今還是托他的福才能得到機會,這感覺是挫敗還是嫌惡呢?
“……你的答案呢。”水靈睇著目不轉睛注視著自己的卓然,索要著答案。
唉,敗就敗吧,為了賭氣而失去了摯愛是笨蛋才做的事情。“謹遵聖諭。”
另一頭的蕭黎看到卓然握起水靈的手印上親吻一幕,不又停住了步子。
現在過去,似乎不太適宜。
“看來是和好了。”同樣注視到這一幕的東野韶淡淡地說。
咦?蕭黎好奇的歪頭睇了睇他。發現東野韶雙眸仿佛流動著鬆了口氣而又欣慰的光彩。
好像,在她無知的地方,有什麼事情完滿落幕了,是吧。
***
就在東野韶那一邊事情落幕的時候,易正給東野家的太上皇緊急的喚進書房。
“爸爸,有什麼事情嗎?”觀察著老爺子那深沉宛如暴風雨來臨前那沉鬱的天色,易在心中無奈的歎氣。
看來是東窗事發了。
“你會不清楚我為什麼找你來嗎?”老爺子不答反問,語氣充滿威嚴。
果然是知道了。易歎息。明明就把消息封得緊緊密密,甚至找來夏藍幫忙轉移老爺子的注意力,怎麼還是有風聲傳到他的耳中,還是因為韶離家離得太突然的緣故嗎?
就在易沉吟的當頭,書房的門扉被人推來,緩緩走進一位婦人。
婦人身上沒有什麼珠寶的點綴,但是她隻是慢慢地走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種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強烈的、讓人眩目的風華讓世間的一切讚美之詞皆黯然失色。
“公公、易,原來你們在這裏。我回來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屋子裏的人到哪裏呢?居然那麼安靜。”那位風華絕代的婦人輕輕的對書房中的兩人露出淺笑。
“媳婦——”
“姐姐——”
“你怎麼在這裏!”
看著合奏似的兩人,婦人眨眨明眸,露出宛如少女般的迷惑神色,“我聽說了寶貝找到了他的新娘,所以回來看看啊。”
***
飛機穿過雲層,透過窗戶,可以一窺夜色中,城市映射出來的光彩。
那點點奪目的光亮交織在一起,就像不曉得是誰不小心弄翻的貴婦人的寶石盒而讓藏在裏麵的璀燦寶石傾倒出來一般,讓人迷醉。
“少主,天亮的時候就可以到達了。”隱在黑暗中的人恭敬的說著。
被喚為少主的人是一名年輕的男子,他正望著窗外的風景,思忖著什麼。
聽到下屬的彙報後,玻璃上倒影的臉露出了笑容,那是一張惑人而張揚的俊臉,輪廓之間帶著希臘雕刻的線條魅力。
仿佛在低語,又像是誓約,男子輕輕的說著:“我依約來迎接你了,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