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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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地暗的忙了好一陣子,蕭黎終於把之前堆積的工作補上,就在她正想著在這個連休裏好好休息一下時,卻有一個不速之客意外的光臨。
這是很普通的一天,剛剛送了來吃早餐的葉幸司出門,蕭黎回到廚房清理善後。當她正想著該怎樣使用這難得的假期時,門鈴聲響了起來。
“咦?”回頭望了望,蕭黎用清水衝去手上的泡沫,扯過旁邊的毛巾,一邊檫手一邊向玄關去。
誰啊,這個時候來按門鈴?難道是幸司忘了什麼東西嗎?
拉開門板,一張燦爛的笑臉便映進蕭黎的眼瞳,直叫她傻愣了好久。
“早上好,黎兒小姐。還記得我嗎?”門外一身休閑服的人自在的向愣住的蕭黎友善的揮手問好。
“……卓先生?”疑惑的眨眨眼,又低頭瞅了瞅他手上仿佛行李包的大包包,蕭黎輕輕的說。
“真好,原來黎兒小姐還記得我。”向蕭黎又展露了一個迷人的笑容,卓然睨了睨她仍放在門把上的小手,“可以請我進出坐坐嗎?”
“啊?呃,請進。”慌慌忙忙的側身拉開門,把人請進屋子,請客人坐下,蕭黎又匆匆忙忙的到廚房給他倒茶。
從廚房捧著茶水和小點心出來時,蕭黎正好看到卓然好不自在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饒有興味的打量著房間的布置,一時間,不由想起東野他們。
難道這一類人都是那麼隨遇而安的嗎?好象跟平時想象的不大一樣呢?
“黎兒小姐?”
“啊?”驀然發現自己既然站著發呆,蕭黎連忙把手上的茶點放在桌幾上,借以掩飾自己的窘態。而卓然顯然也是一個知情識趣的人,也沒有多加追究。
陪坐在一旁,忽的憶起之前的事情,蕭黎連忙說:“卓先生,上次的事情真是很感謝你。我一直都想著要向你道謝,卻由於不清楚你的聯係方式和一些雜事忙著,所以無法及時想你表示謝意,真是不好意思。”
“?”卓然先是疑惑的睨了一眼蕭黎,隨即明白她所說的事情,也不好撈人家的功勞,便說:“哈哈,其實那次的事情我也沒有能夠幫上什麼忙,都是東野少爺出的力,我可不敢居功。”
回憶起那時的情形,卓然更加堅信,不與東野韶為敵絕對是上策。
東野韶這個人,其實平時也沒有給人多大的壓力,也不曾表現出什麼教人敬畏的氣魄之類。要是以他來說,他倒是覺得東野韶像一潭平靜無波卻不知深淺的淵池,但是正是這樣才叫人更加的猜忌。恰恰是他的不顯山不露水叫人難以預測;無法掌握那窺見不到的一麵讓人——尤其是一個聰明人——不敢輕舉妄動;再加上他那出其不意洞察一切的輕描淡寫的言語,更讓人憚忌不已。哼,這樣想來,即使他的身邊沒有那麼對他保護有加的人在,他本人根本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嘛。
回過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卓然瞬間換了一副表情,懇求的凝著蕭黎:“黎兒小姐,其實我這一次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啊?”
***
“……”
心驚膽戰的偷窺這葉幸司不是一般鐵青的臉色,蕭黎隻想撥腿就跑——隻可惜,她不能夠這樣做,隻能渾身顫抖的站在一邊承受葉幸司身上散發出的一陣陣寒冷刺骨的怒氣。
“……嗨,幸司,我——”怯怯的,蕭黎小小聲的喚道,但是——
“我現在不想聽到你說話!”
麵對葉幸司的怒吼,蕭黎隻能像封建時代的小媳婦一般縮肩縮脖子,兩眼淚汪汪。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要隨便的在外麵撿些阿貓阿狗的回來,但是你每次都給我左耳進右耳出!”葉幸司終於還是按捺不住衝天怒火,拍著桌子向蕭黎一股腦子的吼過去,“看看,你又撿了什麼麻煩回來!”
“……這次不是我撿回來的,是他自己送上門的。”蕭黎忍不住低著頭,小小聲的給自己辯護,“而且把卓先生說成阿貓阿狗的也過分了些吧,人家怎麼說也是幫過我忙的人啊。”
“你還敢回嘴!”耳尖的葉幸司狠狠的瞪向蕭黎,駭得她連忙陪笑臉裝傻。
“哼。”葉幸司睇著蕭黎的一臉可憐相,怒氣也稍稍消退了些了。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讓他住在你家?”
淩厲的目光似乎要是蕭黎有膽子說出不中聽的話來就當場把她剝皮似的,令蕭黎的心頭猛跳。
“呃,那個,嘿嘿,”不自覺的退後幾步,蕭黎小心的轉到安全路線上,“我、我過來找你商量正是為了這個事兒。恩,你看,可不可以讓他住在你這裏呢?”
睇到葉幸司的目光又像自己刺來,蕭黎連忙補充:“你、你隻要提供一個地方讓他睡就可以了,其實的事情我能夠張羅好的。可不可以,幸司,拜托啦?”
“要我提供一個睡覺的地方?”葉幸司還是寒著一張臉,但是害怕得已經變得很會察言觀色的蕭黎已經發現他的語氣已經稍稍的軟下來了。
於是蕭黎更是忙不迭的點頭:“恩、恩,隻要睡覺的地方就可以了,其他的所有我都會準備的,真的。”
瞅著蕭黎,為她沒有再次毫無戒心收留一個男人孤男寡女的住宿又消了一些怒氣,但是新的疑問卻又產生了,但是現在那個不重要。葉幸司想了想,那個叫做卓然的家夥的確曾經幫助過蕭黎——雖然他對他還是有芥蒂,而現在人家上門索討人情,在道義上的確不能夠拒絕。
“哼,好吧,反正我這也還有一間房間空著,你就讓他住過來吧,但是——”銳眸一眯,葉幸司瞪睇著剛剛鬆了一口氣卻又因為他的停頓緊張起來的蕭黎,“下不為例。”
“呼——謝謝你,幸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一放下心來,蕭黎就笑容滿麵的撲過去挽起葉幸司的手臂撒嬌了。
葉幸司輕輕哼了一聲,伸手狠狠的揉了揉蕭黎頭發,叫她直呼痛。
是夜,葉幸司與卓然兩兩相對坐在葉幸司屋子的客廳。
“打擾了,葉先生。”卓然微笑著向一臉不豫的葉幸司問候。
“哼。”葉幸司冷哼著撇過臉,繼續看他的醫學專著。
碰了一鼻子灰的卓然倒是毫不在意,還興致勃勃的繼續搭訕:“聽說葉先生是F大醫學院的高才生呢。”
“蕭黎那個長舌女。”嘀咕了一句,葉幸司知道這個男人是鐵下心要向自己搭話了,遂啪的合上大部頭的醫學典籍,抬頭傲然的睇著卓然,“你有什麼就直說吧,我洗耳恭聽著。”
嗬嗬,看來又是個保護欲過剩的人啊。
卓然不由有點感慨。
難道這就是物以類聚嗎?東野少爺和蕭黎似乎都是被人重重保護著的人呢。
“哎呀哎呀,火氣別那麼大,葉先生。我對黎兒小姐絕對沒有惡意,更加沒有任何企圖,隻是由於某些不方便向你們闡明的理由,所以我才上黎兒小姐這兒來打擾幾天罷了。隻要事情平息了,我立刻就會打道回府,絕對不會給你或者黎兒小姐添麻煩的,我可以向你保證。”
葉幸司懷疑的睨了他一下,輕哼一聲。
卓然知道他已經暫且相信自己了,便笑了笑。
“黎兒小姐提過葉先生是她哥哥的朋友,但是葉先生好象並不比黎兒小姐大呢。”
冷冷的看著看上去很好奇的卓然,葉幸司淡淡的說:“卓先生是在盤查我嗎?”
“啊?”看來是個不好接近的人啊,而且防人之心也出人意外的重,“當然不是,請你別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隻是我個人的好奇而已。要是這樣惹來葉先生的不快,還請你多多見諒。”
睇著一臉誠懇的卓然,葉幸司也不再多加刁難,否則就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拾起合上的書籍,葉幸司起身就要回房間,半途,他轉過身來——
“蕭黎是個做事不經大腦的女人,而且很多時候單純得叫人手癢恨不得抽她一頓,可是既然她的哥哥把她托付給我照顧,我就絕對不允許有人見她好欺就占她便宜。”頓了頓,葉幸司一雙銳眸睇向卓然,“我想,卓先生明白我的意思的。”
卓然忙不迭的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我非常,充分的了解葉先生的意思。”
直到看著葉幸司走進房間關上門,卓然才呼了一口大氣。
呼——真是一個不好親近的人物啊,不知道東野少爺麵對這個人時是不是一樣吃鱉的呢?
恩,看來在這裏的日子不會無聊啦,有這樣一個防他猶如防賊似的人在,又有那麼可愛善良的黎兒小姐,嗬嗬,接下來的日子真是使人期待。
恩。搓搓下巴,卓然斂眸沉思。應該不可能有人猜得出他居然會來到這裏的,這樣正好讓那人可以好好的冷靜思考一下,他可不能一直縱容著,那人,也應該學著長大了。
隻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得提防著那個可能會出奇不意出現的人。
恩,這個有點傷腦筋。
***
翌日,蕭黎家中。
蕭黎、葉幸司和卓然三人同桌用早飯。
“幸司,你下午有空嗎?”
葉幸司懶懶的抬起頭,愛理不理的,“沒有,我下午要到研究室。你想跑去哪裏?”
撇撇嘴,蕭黎雖然對葉幸司把自己當作小孩子的行為挺不以為然的,但是由於早已經習慣,也沒有什麼在意了。
“我聽人說市圖書館有個攝影展,但是隻開放到今天,所以我打算今天過去看看。”
“少陽前陣子不是才舉辦了一個攝影展嗎,你還沒有看看夠嗎?”斜睨了一眼蕭黎,葉幸司冷冷淡淡的說。
“那又不一樣。”放下喝了一口的牛奶,蕭黎抗議的說,“而且這個攝影展裏麵有哥哥也很欣賞的攝影師的作品,我很想看看啊。”
能夠讓照出那麼漂亮的照片的哥哥讚許的人,一定也是會照出讓人心悸的美麗作品。這麼難得的機會,放過太可惜了。
扯扯嘴角,葉幸司知道蕭黎是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了,於是口風一轉,“好吧,那麼就讓卓先生陪你過去吧。把客人留在家中自己跑了也太失禮了。”
“咦?”蕭黎轉頭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卓然,“這樣好嗎,要卓先生陪我?”
沒有想到這個對自己好象存在著很大敵意的葉幸司會忽然如此提議,卓然握著湯匙的手不由自主的頓了頓,眼睛也向他悄悄的睨過去,不意——
渾身一顫,卓然在蕭黎看向自己的時候幾乎立刻的回頭露出笑容回答:“可以啊,反正我現在正在放假中,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而且我也很久沒有去看過攝影展了,再說我現在在這裏受你們照顧,要是能夠可以做點什麼也好,更甭說陪黎兒小姐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出門了,我可是十分樂意。”
真可怕,平平是一個普通人,卻有著如此淩厲的目光;看來這位黎兒小姐身邊的人都不好打發啊!
第一次,卓然有點小後悔跑到這兒來了。
葉幸司輕哼了一下,抬頭對蕭黎說:“給我拿杯白開水來。”
蕭黎蹙了蹙眉,嘀咕著“總愛使喚人什麼的”起身向廚房走去。
蕭黎的身影一沒入廚房,葉幸司就立刻換了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卓然:“麻煩你幫我看顧她了,請別讓她再在路邊撿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除此之外,你就不用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或者說什麼不必要的話了。”
啊?卓然眨了眨眼,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明白他的意思。在路邊撿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難道黎兒小姐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嗎?而且——這個人拜托人的口吻也太……
感想還沒有抒發完,又見葉幸司恢複原先那副事事不在意的模樣了。
默然了一會兒,卓然低頭繼續努力享用自己的早餐。
黎兒小姐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大廚的,但是吃上去還是滿可口的。
蕭黎拿著水走出來時,覺得飯桌上的氣氛似乎怪怪的,但是仔細的端詳了埋頭吃飯的兩人卻看不出什麼,偏偏頭,把那份怪異感歸類為自己的錯覺,把水遞給葉幸司,她又坐下繼續吃早餐了。
***
看完了影展出來,已經是百鳥歸巢的時分了;於是蕭黎便與卓然商量上市場買菜回家做飯,跟葉幸司一起共進晚餐。卓然當然是毫無異議的接受了。
由於卓然的車子就停在圖書館附近的計費停車場,因此他便讓蕭黎在圖書館前的休憩椅子坐坐,讓他把車子開過來。這時卓然的想法是:不過是離開幾分鍾的空檔,該是出不了什麼事情吧。
目送卓然離開,蕭黎便踱到一張椅子前坐下,隨便的瀏覽著四周的風景。就在這個空擋,一個發鬢花白的男人走到她跟前,對她和藹的笑了笑。“小女孩。”
蕭黎毫無心機的回以一笑,站起來問:“你好,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是的,我們想請你幫忙一下。”
“……”
幾分鍾後,卓然開著車子過來。可是當他下車喚蕭黎時,當場便給他黑了印堂。原因無他,就是四下都不見蕭黎的身影。
不是吧,幾分鍾都可以出這種事?
一想到葉幸司的囑咐,卓然更是烏雲蓋頂了。
要是那個難纏的男人知道了這事他可能就會變成言而無信的角色了,這下子可不好辦。畢竟現在他可是個在他人屋簷下的人啊,要是給人掃地出門就要流落街頭了。
話說回來,怎麼才數分鍾的間隙,蕭黎就會失了蹤影?要是綁架的應該會引起騷動才對,可是這裏平靜得怎麼看也不像是發生過什麼事情的樣子。難不成蕭黎是自動自覺跟別人離開的?
不會吧,蕭黎怎麼說也是一個成年人了,總不會隨隨便便就被人拐走吧?雖然早上出門前葉幸司有叮嚀過要牢牢看著她……
一邊撥打著蕭黎的手機,卓然邊想邊向附近的人詢問她的下落。
可惜時值黃昏,附近根本沒有什麼人煙,而且商鋪也寥寥無幾,因而卓然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逼不得而的撥下一組數字。
不消片刻,就有人接起電話了。是一個溫婉的女聲,隻是聽到卓然的聲音後就混了絲絲調侃。
“我正想著這兩天怎麼在小公主身邊看不到你的身影,你就給我通電話了,是不是跟小公主拌嘴賭氣翹家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打算向我求助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卓然苦笑一聲,“還好,尚未到那種窘況,不過也相差不遠了。”
“呀呀,真是跟小公主拌嘴翹家了?”
“沒這回事,你少妄想了,女人。”真不曉得這個女人的男人就怎麼管教她的,一邊腹誹著,卓然一邊說出求助之事。
“……我說,卓然,你怎麼誰都不丟偏偏就丟了那位小姐?雖然現在那位小姐的身份還沒有確定,但是以東野家的人的態度看來,她很可能會成為東野家的一員,而東野家可不好惹的。”本來漫不經心的聲音帶上了些擔心,這擔心是對好友的關懷。
“這事情我也有幾分覺悟,可是我也萬萬沒有想到蕭黎的惹禍能力相比起我家的小公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眼睛才離開她一會兒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卓然眺著漸漸隱去最後一絲日色的天幕,想到蕭黎在他眼下失蹤的事情會引發的後果就覺得頭痛。
似乎聽出卓然的苦惱,那女聲也變得正經起來了。“聽起來的確是挺不妙,我馬上找人去處理。可是一點線索也沒有,要找出那位小姐也不是易事。你最好知會東野家一聲吧,否則他們追究起來,你也難逃責任。”
“這個我理得,你不必擔心。隻要不是東野家的老爺子出麵,東野少爺還是個明道理的人。”卓然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那麼我們就分頭行事。”女聲頓了一頓,“卓然,友情知會你一聲,昨天小公主可有到我這裏來詢問你的下落。要不是東野韶陪著她,我看我這裏也少不了會遭到小公主的折騰,所以你還是在她正式惱火休掉你這個未婚夫之前乖乖到她跟前說些好話陪個不是吧,否則下場也不會太好看哦。”
“再說吧,我得先去跟蕭小姐的監護人打聲招呼。”卓然淡淡的關了手機,發動起車子。
原來東野少爺還是被驚動了,看來水靈還是一樣依賴東野韶。歎息。不過要是有東野韶跟在一旁,那麼小公主的事情應該可以緩緩。畢竟有東野韶在,他可以按捺著小公主的脾氣。
現在蕭黎的事情得優先處理,她沒有什麼戒心,又是一個普通人,遇上歹人必定危險。再者前陣子東野家的老爺子在他的慶生宴上高調向世人介紹蕭黎,明顯表現了對她的喜愛,而且不少人也發現了東野少爺對她不一樣的親密態度,其實已經讓她的處境變得有些危險了。據他所知,曾有不少人探聽過她的事情了。雖然會有不少人畏懼於東野家的勢力不敢隨意的對蕭黎出手,但是這樣不代表她就是安全的,月前不就有莫家的少爺的例子了。要是這次的事情是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所為,那麼蕭黎的處境就堪憂了,畢竟像莫家老太太一般的人不是常常有的。
而且——想起今早葉幸司的眼神,卓然額上陰影更濃了——蕭黎的保護者似乎不是好商量的人物啊。
***
“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劉易斯,她不會不就這樣一睡不醒?嗚,要是她變成了植物人怎麼辦?”耳邊傳來女子斷斷續續哽咽的聲音,讓她無法安睡。
“不會的小姐,剛才醫生不是說過,雖然這位小姐的腦部受到撞擊,但是情況不是很嚴重,再過些時間就會清醒過來了。”另一個低沉年邁的男聲似乎在安撫著之前的女子,但是他的語調中仿佛也蘊含著濃濃的擔心。
他們是什麼人?在說的又是什麼事情?怎麼感覺好像與她有關的?
她想張開眼睛,可是眼皮子很沉,所以她隻能感受到光亮,卻無法好好的看清身遭的一切。
隻是,她總覺得,她好想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耳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隻是,小姐,我們的趕快出發了,不然就會趕不上宴會了。”
“可是她還昏迷著,嗚嗚,我們不能把她丟在一邊不管啊,更何況她會變成這樣是我的責任,我無法視而不見,嗚。”女子的眼淚仿佛沒有聽過,“還是沒有辦法聯絡她的親人嗎?”
“是的,事發的時候,那個小偷把這位小姐的隨身提包也搶走了,所以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從她身上找出可以證明她身份的線索,更不用說是聯絡她的親人了。而且我們現在的行蹤不能讓人知道,所以也不能向警方求助;可是以我們現在的人力又沒有辦法查出這位小姐的身份。”男聲以滿滿的無奈語調回答著。
“……那麼我們就把她一起帶上吧。”女子沉吟了一會兒,下定決心地說道。
“啊?”男聲仿佛大吃一驚,然後打算阻止,“但是,小姐,我們實在不方便帶上這位小姐,您要了解,我們要去的地方是——”
“現在管不上這個了,我是絕對沒有辦法不負責任的將她留在這裏離開的。”女聲滿是堅決,“而且醫生不是說過她醒來好可能會有什麼後遺症嗎?既然我們無法找到她的親人,那麼我們就有責任照顧她。否則要是真的有什麼後遺症,比如她醒來的時候忘記了一切,那不是很糟糕嗎?所以,就這樣決定吧,劉易斯,我會好好看著她,不會讓她妨礙到大家的。”
“……唉,既然小姐您如此說了,就這樣辦。”男聲輕歎一聲,“我也會幫忙照顧這位小姐的。”
“嗚,謝謝你,劉易斯。”
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很要緊的事情?他們說的就是我嗎?
而且……我怎麼好像真的想不起,自己是什麼人?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
舒適的起居室中,東野韶正就著柔和的燈光享受閱讀的樂趣。
“格格。”門扉響起敲門聲,接著便見嚴管家一板一眼的聲音從打開的門戶那兒傳來,“打擾了,少爺,有您的電話。”
抬起頭的東野韶合上書卷,伸手接過嚴管家送上的電話,“謝謝,你去忙。”
嚴管家鞠了鞠身,無聲的退下。
“我是東野韶……卓然?”東野韶挑了挑眉,將書擱在手旁的桌幾上,有點好奇今天被水靈抱怨了一個下午的人居然在這種時候給他通電話,“水靈?不,她已經回家了……蕭黎?黎兒發生什麼事了?”聽到蕭黎的名字,東野韶不自覺的露出了微笑,隻是這笑意轉瞬即逝。
聽著電話另一頭的述說,東野韶皺起眉頭,坐直了身子,“一點線索也沒有?聽雨那裏也沒有消息?……沒有,我沒有接到任何電話,黎兒的親友那邊呢?……那葉幸司……他進入了研究室沒有辦法聯係上嗎?……嗯,不,你先不要忙著通知黎兒的家人,要不是普通的綁架,他們即使知道了也是於事無補,先不要讓他們擔心。我知道了,我會想想辦法。卓然,你先回水靈身邊去,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接手。不是,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也不希望驚動到我爺爺吧,我會在跟你聯係,再見。”
掛了電話,東野韶撫唇沉思了一陣子,便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等他剛合上手機,門又給人推開了。
“小韶,你在這正好。”進來的是東野家精力充沛的老爺子,一見東野韶立即眉開眼笑的招呼,“下一周是巴黎服裝周,你幫我去約蕭黎那丫頭,咱們一塊過去看看。前不久那丫頭倒黴遇上莫家小子那破事情,正好趁此好好散散心。”
東野韶幾乎要歎息,他這個爺爺啊。“爺爺,你別忘了黎兒還要工作,沒有辦法陪著你四處跑啊。”
“不是有請假這回事嗎?再不然去要求她的公司讓她放長假好了。”習慣說風是雨的老爺子滿不在乎的說著。
悄悄的翻個白眼,“爺爺,要是這樣做的對於黎兒來說可不是好事兒。你要是想去看服裝秀就找夏藍陪你,她是這方麵的行家,一定可以讓你看個盡興。”
任性老人自然不會被人輕易說服,哪怕是他最疼愛的孫子,“我是要帶黎丫頭去開開眼界,又不是單純為了看服裝秀。再說藍丫頭要忙著自己品牌的服裝秀,才沒有那個閑工夫理會我這個老人家。反正你將我的意思告訴黎丫頭就對了。”
難不成爺爺就吃定黎兒好欺負嗎?可是這次可能不可以讓爺爺如願了,畢竟蕭黎現在下落不明啊,“爺爺……”
“我不接受任何藉口。”孩子氣的說辭讓東野韶傻眼。這下子可難辦了,總不能直接告訴爺爺,蕭黎失蹤了吧。不不,絕對不能說,一旦說出來,爺爺不把事情弄個翻天地覆就有夠不可思議了。
就在東野韶煩惱之際,易走進來了。“哎呀,爸爸,原來你在這裏,我還到處找你。”
看到是兒媳婦,老人家有些驚訝,“你們不是到紐約去出差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計劃案進行得相當順利,所以我們就提早回來了。”易溫和的笑道,“而且我們還給爸爸你帶回了驚喜呢。”
“驚喜?”老人家的語氣帶了幾分好奇。
“前陣子爸爸不是說想要王羲之的真跡嗎?”易笑容可掬的拋出誘餌。
魚兒立即上鉤,“難不成你們找到了?”
看著激動興奮得站起來的老人,易笑了笑,“正放在書房中等爸爸去鑒定呢。”
“真的假的?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老人家的眼光瞬間給轉移了,以著不像八十高齡老人的行動力離開了。
看到爺爺的注意力給錯開,東野韶不由鬆了一口氣。
固執起來的老人家可是很難搞的。
“韶,最近的身體還好嗎?”目送老爺子離開,易馬上關心起一直照顧著的孩子。
“吃得香、睡得好的。”東野韶拍了拍易放在他身上的手,挺有些為替代母親照顧自己的易的溺愛無奈,“我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你可以稍稍放心一些了。”
將心愛的孩子由頭到腳看了個透徹,確定確實如此,易才放開手,說起另一個話題,“聽說那個名叫蕭黎的小女孩失蹤了,對嗎?”
東野韶有些出奇的抬眸睇著他,“你已經得到消息了?”
不是吧,易的消息有這麼靈通嗎?
事情不過是今天傍晚才發生,而他也不過是兩個小時前才知道的,怎麼剛從美國回來的易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不過是巧合,我回來的時候查了些資料,剛好聽說水靈家的卓然委托了聽雨去找人,還牽涉到我們的事情,所以我順便問了一問。”易輕描淡寫的解釋,“據說那女孩並不是被綁架,而且似乎也不是由於我們而受牽連,而是好像遇上了什麼意外忽然沒有了蹤影的。”
“我聽說的也是這麼一回事。”東野韶直言不諱的點頭。
“真是如此?那麼事情可麻煩了。沒有線索,又不是有人蓄意而為的,要尋人就無從下手了。”易蹙起秀眉,對於那個頗受東野家爺孫見待的小女孩也有些擔憂了。
“嗯,其實若是黎兒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或者被人帶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要找人還是可以的。”畢竟一個大活人是不可能忽然之間人間蒸發,總會留下或多或少的蛛絲馬跡使人有跡可循的,隻是——東野韶靠進椅子中,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現在需要擔心的是,她已經遭遇到什麼危險或者無意中被卷入了什麼我們難以預測的麻煩中,因為這樣一來找人的難度就要增加了。”頓了頓,東野韶伸手揉了揉眉心,“還有,這件事情絕對要瞞著爺爺,不可以讓他知道。”
讓爺爺知道真相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尤其看他現在對蕭黎的寵愛程度,一定會有夠折騰人的。
他可不想找人的同時還得應付老人家的花樣,那可不是一般的讓人累得嗆啊。
“爺爺方麵我可以幫你應付著,隻是——”易瞅了瞅總是漫不經心的孩子如今變得如此積極,心中真是百感交集,“要是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要說,可不能逞強。”
“我知道了。”東野韶微微一笑,承諾著。
***
人生處處有相逢。
隻是,有些相逢不得不說是上帝的黑色幽默。
滕尹一向對自己的眼力有自信,但是當他在某一高級飯店偶爾瞥到某一道倩影時,他還是微微一怔,懷疑自己眼花了。
那個女孩——滕尹眯起眼睛,細細的打量著不遠處電梯前那個被眾多高大威武的保鏢模樣似的大漢的團團圍著的女子——不是在許久之前的一個舞會上曾有一麵之緣的女孩嗎?他記得,那個女孩好像名叫蕭黎,似乎是滿受東野韶青睞的女人。隻是,她為什麼會不可思議的出現在這種地方呢?而且在她身邊的那個美麗出眾的女子,若是沒有看錯,可是一個身份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滕尹莫名的頓足張望引來他同伴的注意。
那人眄了眄他的神色,漫不經心的望了望滕尹注目的方向,然後,皺眉,低語:“東野的女孩怎麼會在這裏出現?”
滕尹聞言,驚奇的回首看了看他的同伴。
真是新奇,這個一向目中無人的大少爺也認識那個女孩?還是,因為東野韶的緣故?
“莫先生認識那位蕭小姐嗎?”滕尹感興趣的低聲詢問。
莫凡爾看著電梯前的一行人進入了電梯,才斜睨了饒有興趣的滕尹一眼,淡淡地說:“要是想跟東野家攀上交情,你現在倒是有一個不錯的機會。”
扶著下巴,看著決然而去的身影,滕尹微微的揚起唇角。
他不笨,自然聽出莫凡爾的弦外之意。隻是,倘若他去跟東野家通風報信、賣人情,那麼對於莫凡爾,他又有什麼好處呢?再者,據他所認識的莫凡爾來看,他並不是一個那麼有善心的人物,更甭提說會主動提攜別人了,他可冷酷到極致了。但是,如今他的主動開口,又有什麼用意?這,可是很值得玩味啊。
在蕭黎失蹤的第三天,東野韶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的電話,然後他匆匆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