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無言 第2章 終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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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倉葉一直是個沒什麼追求的人,說好聽點叫無欲無求灑脫淡然,說難聽點就是太蠢太笨太懶太閑。
無論經過了幾世,這一點,都沒有改變過。
所以現在,本來就不太像和好交手的他,更是打著“保存體力,一周之後與麻倉好一決勝負”的光明旗號,名正言順地躺在樹下偷懶。
那時候他很怕安娜,其實也不是怕,就是很聽她的話。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他不可能跟安娜她們解釋自己的經曆,他也沒法說出“其實我已經37歲了”這樣的話來。他隻能掩飾,反正結果還不錯。
不過…………他對自己一周之後該做什麼,倒是沒有任何對策。
到那個時候,可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畢竟一隊有三人,就算他放水(雖然他不放水也不能把麻倉好怎麼樣),另外兩個人不會啊,麻倉好也不會啊,那他又怎麼可能站在一邊看那五個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風生水起的…………
囧RZ………………
葉幾乎想抱頭在地上打滾來著…………那啥,為什麼我回來就回來,偏要回來得這麼是時候…………
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怕是會抱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念頭上擂台吧。
可是現在的他,當然不會了。
他要好活下去,當然,如果可以,他也想活下去。
隻是這個願望,怕是很難達成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他也沒回去。反正也不是三兩歲的小孩,去幹什麼也不會有人來過問。
夕陽的餘輝透過密密的樹葉間隙射下來,形成一個個會移動的光斑。光華閃爍,淡淡的浮雲灑下來,恍然如夢。
也許這二十五年的記憶,都隻是一場夢。
葉勾起唇笑了笑。
那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可能的。
曆史的殘酷之處就在於:它是獨一無二,而且是真實的。
不覺間,又想起了祭天那天。
當麻倉葉王把他臉上的麵具揭下來時,他幾乎有一種衝動——想要擁抱他,想要急切地解釋四年前的誤會,想要說很多很多。
可是也隻不過是想。
葉本來就不是衝動的人,那樣急切的心情,也就是發生在一瞬間。
下一刻,他的理智就已經回來了。
在最親密的時候也曾想過,兩個人一直在一起,無論麵臨了什麼都不分開。他們可以去看日出,去漫遊天地,去做很多事情——
多麼妄想。
前世,麻倉葉王是帝王,這樣的生活,想都不用想,是根本不可能過的。
而且他是男人,沒辦法給他留下後代。就算麻倉葉王不介意,那群忠心耿耿的大臣也不會答應。明的不好說,暗的花招,在宮廷裏麵,難道還少麼?
現在想想,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可能也是他們做的吧。
他連陪在他身邊都做不到。
第二天卻真正地吃了一驚。
“你說,這一場每隊隻派出一個人,而且還要到別的星球上去?!”
無論何時,轟隆轟隆的聲音都那麼中氣十足。
道蓮在一邊倒是沒有表示出什麼,反正又不是他在比。
安娜抱胸上前,“麻倉葉王,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能打什麼注意?”麻倉葉王好像哭笑不得地攤開手,“這個規則可是帕奇族定的,和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話雖這麼說…………”
但是一大早他們那群鳥人就連鬼影都沒一個,這個傳統我們還是從你口中得知的,真假沒有辦法驗證,能不小心點提防著麼………………
一mol兒人在心裏暗暗地吐槽。
“你們不信也沒什麼,反正下周一早上帕奇族的飛船會在廣場等候,你們的人沒有來,就算是自動認輸了。”
開什麼玩笑??!自動認輸?
去你媽的!!
安娜冷眼一掃,“葉,記著了,周一早上,你敢給我懶床就等著慘死吧。”
葉抖了一下,下意識地立正站好大聲道,“是!”
也幸虧葉這一組除他之外的兩個人是木刀之龍和法斯特八世,不會和他搶這個。如果是換了道蓮他們,還不鬧翻天?
葉苦中作樂地想。
“啊,還有。”麻倉葉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捶拳,“這次比賽,不能帶持有靈。”
啥?????????
巧克力愛情第一個吼出來,“不帶持有靈,還算什麼通靈大賽??”
“別急啊。”麻倉葉王笑嗬嗬地,似乎這幾天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這次是比精神力,而且在另一個星球上,帶著持有靈,反而是累贅。”
阿彌陀丸靠過來小聲說,“葉主公,恐防有詐。”
葉點點頭,“我知道。”
其實也沒什麼,過了二十五年,他能不能靈活地使用巫力還是個問題,更何況,就算是二十五年前,不帶持有靈,吃虧的多的,也一定是麻倉葉王。
現在的葉,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很清楚,那精靈之火一巴掌揮過來,就可以把他扇回老家去了。
葉原本的打算,是回去大睡一場養精蓄銳的。無論會發生什麼,在事情真的到來之前,想再多也沒用,隻是庸人自擾而已。
可是當他感覺到那個人氣息的波動時,他還是驚醒了,然後就舍棄了溫暖的被窩跟了出來。
邊跑邊想,好像很久之前,他也這樣在半夜出來見過他。
那時…………是為了莉莉組的事情了。
當時也才認識麻倉葉王幾個月,對他完全沒有好感,就算是尋求答案也沒有帶上好聲氣。那時候總認為自己是絕對正義的,感覺上,也像是比麻倉葉王成熟一點。
現在當然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絕對的正義的。當然,也沒有絕對的邪惡。
其實,正確和錯誤的分界線,隻是在每個人心中而已。
那個時候,麻倉葉王說了什麼呢………………
(倒帶ing)
麻倉好:對我來說,這世上的通靈者隻有兩種。
葉:不是朋友…………就是敵人麼?
麻倉好:有點不對…………應該是,有用的和沒用的。
(倒帶結束)
就是那個時候知道了。
其實他一直都無法了解麻倉葉王在想些什麼。這個人肚子裏是有九道彎的,稍不注意就被他騙了繞昏頭。
隻有這件事,他非常確定。無論是二十五年前,還是二十五年後的現在。
即使看上去很強大,或者說他本身也很強大,但是他的內心,也是孤單的。
高者寂寞,耐得住寂寞才能更高,越高越寂寞。
事情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越想得到,越得不到。
樹影稀疏,偶爾有幾聲鳥鳴。
葉跑到一處空地上,停下了腳步。他的直覺告訴他,就在這兒了。
“好,你在這裏吧?好!”
夜空中,一點紅星閃動。下一刻就演變成烈火。有火紅長發的邪魅少年張狂地坐在火靈身上出現。
這一刹那,麻倉好宛如黑夜裏唯一的光芒。
滿身璀璨,光芒耀眼不可直視,絕世風流不可再現。
“真難得,你會主動來找我。”麻倉好微笑。
葉凝視著他,想要找出一點熟悉的痕跡來,但終究是徒勞。如果麻倉好刻意地想要隱瞞什麼,他也確實沒有可以發現的自信。
“其實,我知道你來做什麼。”
見他沒有說話,麻倉好自顧自地往下說,“事實如你所料。”
如我所料??
葉莫名其妙。
我都料了什麼了??我什麼都沒猜怎麼就如我所料了??
但他當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麻倉好似乎是認為,這件事他理所應當已經猜到了,他現在誠實地說自己其實什麼都不知道,真的很囧………………
夏日微薄的風寂寞地吹過,這讓葉有了一種錯覺。
一百年,一千年,就在這亙古不變的微風中,不知不覺地,如水一般地流逝了。
麻倉好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困窘,笑了笑又說,“股宗說得沒錯,時間一到,該來的,不該來的,都會來。”
他說,“誰也躲不了。”
他的眼睛裏有火焰燃燒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