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了。
    杜若寒指尖在啊鍵盤上敲擊停，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著如玉珠落盤的聲響。
    自從林藍失蹤後，林洛凡也似乎從眾人的實現消失。杜若寒幾乎可以肯定林洛凡和五年前美國的兩起欺詐案逃脫不了幹係，但他還欠缺有效實力的證據，再無法拿出類似商業機密的強力證據前，杜若寒隻能等待PC少年的回複。
    他感覺有點口渴，站起來去倒杯水。在起身的刹那視線開始模糊，身形已經搖搖欲墜。杜若寒揉了揉太陽穴，心想可能是最近連日來的夙夜未眠所導致的精神疲憊吧。
    冷開水滑落於口腔，忽然一股腥甜溫熱的感覺從喉頭湧現。
    是血。
    杜若寒抹了抹嘴角殘留的血液，腹痛如絞。他問自己：怎麼會這樣？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空間，對方不可能向自己下毒的，除非……
    他的眼神靜靜定格在幾天前收到的包裹上。
    在包裝盒上下毒？
    不對，在包裝盒上下毒，因為考慮到肌膚接觸麵積不大的原因用的應該是劇毒，不應該像這樣幾天後才毒發的慢性毒藥。
    杜若寒想到自己一邊在報紙上鎖定畫圈，一邊吃麵包喝水的情景，恍然大悟。嘴角又留下一絲鮮血。
    原來那堆報紙有問題……
    杜若寒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玻璃杯“啪嗒”摔落在地上，粉碎的。
    林藍心中忽然有股不安的感覺，雙手被鐵鏈束縛在床頭。
    這座房子是林洛凡眾多房產中的一棟，按照他自己喜歡的英倫華麗風格，充斥典雅，但林藍已經無心欣賞。
    雙眼迷離靜靜凝視百葉窗透進來的昏黃日光，才知道已經夕陽西下。林藍感覺自己每天隻有一件事可做，就是等待林洛凡的歸來，再次陷入折磨。肉體上的疼痛會隨著時間的流失慢慢愈合，可是心靈上的呢？林洛凡舉手投足間的強勢征服和淩虐，都是在對她的侮辱。
    林藍表情木訥地想：自己原本是這樣飛舞不懈，燦爛光芒的。如今隻能淪落成這樣腐朽殘破。
    如果目光可以殺死人，那麼剛開始的時候林藍已經將林洛凡殺死無數遍。但漸漸林洛凡用肉體和時間消磨了她的意誌，她的倔強原則，她的不甘屈服，她的反抗命運，慢慢被他冰冷的指尖腐蝕。
    往往每次的殘暴過後，林洛凡的指尖輕越疼惜在她的唇齒間遊走，眼神充滿憐愛。林藍討厭極這樣的林洛凡，暴力兼具的溫柔，好像是慢性毒藥，慢慢滲透到血液骨髓，讓人逃離，卻欲罷不能。
    於是她終於倦了，終於明白這就是自己的命運，經過了叛逆和張揚的洗禮，可以變得如此安靜。
    當懷疑自己懷孕，林藍被送去MISS。張私人診所檢查，結果的確是妊娠反應。她並不確定這個孩子是林洛凡還是杜若寒的，林洛凡也似乎在回避這個問題，隻是讓MISS。張準備墮胎手術。
    靜靜看著腳尖，聞著診所冷冽的消毒藥水味道，林藍說：“我要留下這個孩子。”林洛凡冷冷看她一會兒，眼中充滿毀滅的欲望。
    MISS。張拿化驗報告出來，看了一眼林藍的眼睛，是充滿哀傷的。她歎了口氣，“懷孕三周。建議兩周後做人流比較安全。”，
    林藍被送回去，現在做的隻有等，等這個孩子慢慢長大，再不久以後親自毀滅。就仿佛無盡悲苦的人生忽然看到一絲光明，卻要用自己的手掐製。
    令林藍略有些意外的是，今天林洛凡回到家的時候，洋溢著這段時間內鮮有的笑意。
    看著他解開捆綁自己的鏈子，脫掉衣服。林藍以為林洛凡又要侵犯自己，但結果他隻是給自己輕柔洗澡，即使清晰敏感處也是小心翼翼，不帶占有的曖昧。
    換上衣服，梳理頭發，無一不出都存在著細致溫存。林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消瘦、蒼白，空洞無力的雙眸像死魚的眼睛。
    不一會兒，林洛凡就已經給她穿戴整齊，簡單純白的蛋糕裙，麵料細膩光滑，應該是價格不菲的。隨意紮上的馬尾微卷靜靜站著，林藍感覺自己像隻SD娃娃。詭異、嗜血的。
    她被帶到一片黑暗之中，林洛凡輕輕在她耳邊呢喃：“生日快樂。”緩緩揚起一個林藍看不見的笑臉。
    林藍訥訥看見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絲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眸，燃燒中蠟燭的光芒蘊藏溫暖，仿佛生命之光。微暗的火照著臉旁，她感覺自己像個公主，隻在今夜的主角。
    恍恍惚惚，跌跌撞撞，渾渾噩噩，看見蛋糕上的“十五”字樣的蠟燭，才驚覺到原來自己十五歲了。她以為自己是活不到十五歲那一天的，但居然還是這樣苟活至今。
    臉上揚起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一絲絲淒慘。閉起雙眼，許了一個願望：我隻想要這個孩子。
    輕輕吹滅蠟燭，明媚的生命之光又仿佛隨之幻滅。
    背叛自己的意誌，脫離自己的肉體，再也不是自己。林藍反手勾住林洛凡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吻，“我要生下這個孩子。”
    林洛凡眼中從狂喜到冷漠的衰敗，漸漸勾出一絲微笑，捏住林藍的下巴，“那你應該怎麼做？”林藍單腿跪下來，拉下他褲子的拉鏈，拿出，開始舔舐。
    他捧起林藍精致的心形小臉，她鮮嫩的唇微張，眼神無辜，忍不住低下頭親吻，“你還有生日禮物沒有拆開呢。”低語說道。
    放在林藍麵前的是一盒包裝精致的禮盒。
    拆開，手中的深紅綢帶緩緩落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報紙。
    頭版上寫著“某公寓內發現一少年中毒死亡，凶手不明。”照片上居然是杜若寒的臉。下麵的小標題還寫著“少年死亡三日後被人發現，屍體已經開始趨於腐爛。”
    手中報紙紛落，這就是林洛凡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他心情大好也是因為這件事情麼？
    林藍雙眼止不住流淚，喊道：“你說過要放了他的！”
    林洛凡敏捷抓住林藍撲上來的手臂，淡淡說：“我有這樣說過嗎？自己一廂情願這樣想而已。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騙子！你這個騙子！”
    抓住她掙紮不斷卻又無法掙脫的身體，林洛凡的笑意更濃了，“騙子？你不要忘了，你也曾經這樣耍過我！我那麼信任你，義無反顧愛你，你卻背叛我！”怒意瞬間侵襲思想，一旁的生日蛋糕，出現得那麼尷尬可笑。
    古怪嘲諷的笑意劃上林藍的臉龐，“愛我？你在說笑嗎？我看到的隻是一個需要自己女兒每天陪他睡覺的變態男人！你愛我什麼？除了每天不斷占有我侵犯我，這是愛我麼？我不需要你這種無恥愛情的憐憫！”
    雙手，已經抑製不住想要遏製她的欲望了。慢慢侵襲她的脖子，狠狠加重力量，那個眼神中帶著倔強不屈的女孩，已經讓林洛凡欲魔欲狂。
    ——如果她死在自己手裏了，自己就可以永遠擁有她了。
    林藍漸漸失去思想，漸漸沒有知覺，指尖在牆壁上劃出“滋拉”的絕命聲響，這讓林洛凡猛然從混沌中清醒，怔怔看自己的雙手，反問自己：我到底在做什麼？
    抱頭沉思，無盡絕望。
    林藍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問自己為什麼還沒有死去？腹部不知不覺開始疼痛。痛苦劃落在地上，暗紅色的鮮血染遍了雪白蛋糕裙，像一支純白世界中的妖冶紅蓮。
    為什麼林洛凡殺死了她喜歡的人，又要奪去生命中的唯一寄托？
    她不甘，不甘心。
    感覺著身體內的溫暖一點點流逝掉，被疼痛到肢體麻木。
    恍恍惚惚看見有人在抱著自己奔跑，鮮血汩汩從下身流淌。她眯著眼睛想：為什麼他那麼像林羽？伸手想去撫摸他的臉，卻始終不能。
    她無力微笑了，看不見過去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