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月圓——輪回無度苦無邊
    小桃枝上春來早，初試薄羅衣。
    年年此夜，華燈盛照，人月圓時。
    禁街簫鼓，寒輕夜永，纖手同。
    更闌人靜。
    千門笑語，聲在簾幃。
    當我從廢墟中爬出，就再也沒回頭，烈火焚燒的巨響聲、求救聲、哭喊聲，一點點遠離。我麻木的行走，仿佛被抽離了靈魂。娘親在我3歲時就離開了，我一輩子記得那天，一樣的火光漫天，冰冷絕望。娘緊緊地摟住我，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像要洗淨我滿身的血汙。“娘··。”我用小小的手掌試圖抹去娘親臉上深深的淚痕，“雅兒，要記得，不要輕信任何人，什麼時候都要努力活下去，知道嗎？”娘絕美的容顏布滿空洞洞的絕望，一絲狠厲的神色閃過，她猛地從發髻上拔下發簪，狠狠地劃在我臉上，灼痛感傳來，臉上火辣辣的疼，“娘！”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別怪娘狠心，美貌是女人致命的毒藥，終有一天你會明白。”娘心疼的撫上我的傷口，傷口又是一陣灼燙，我小小的身體禁不住的顫抖起來，“娘，我不疼！”我咬緊牙，絲絲吸著冷氣，“我可憐的孩子！”娘抱住我，很緊很緊。“娘隻希望你平安，雅兒，你懂嗎？”我當然懂，自懂事以來，每天麵臨防不勝防的追殺，能活到今日已是萬幸，“平安”是我不可望及的奢望。
    “娘，我們現在去哪？”周圍的濃煙嗆得我嗓子嘶啞。
    “現在能幫我們的隻有一個人了！”娘的理性堅強幾乎被無所不在的追殺磨光殆盡了，唯一支撐他的活下去的是我，她唯一的骨肉，僅剩的希望。
    “隻剩他了！”娘苦澀的自語道。
    清晨的陽光燦爛的灑了一地，我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真是奇怪，以前腦袋裏總充斥著亂七八糟的夢境，最近不知怎的，記憶像被抽空了，老是出現斷層。還記得昨天早上和孫老頭瞎掰醫道，今天一起來，下午的記憶居然是空白。小桌嘲笑我，“人未老，記性先衰。昨天下午不是和柳大哥去出岫山采藥了嗎？”在一邊煎藥的哥哥忙不迭的點頭，擺出一副人證物證聚在不容抵賴的樣子。算啦，我也懶得追究，雖說這裏不如現代社會便捷舒適，但風景秀美，又包吃包住，權當免費時空遊了！全世界像我如此“幸運”的人應該沒幾個吧！我為我的沒心沒肺感到一點臉紅，一點心虛，一點羞愧，不知道現代的家人怎麼翻天覆地的找人呢！但鑒於本人對此也是一籌莫展，那“一點”什麼也就煙消雲散，晴空一片了！
    “哥，我也要學醫。”真可恥，這“哥”越叫越順嘴了。
    “你不是討厭擺弄這些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的嗎？”我這聲哥叫的是清脆動人、婉轉動聽，居然還擺了副臭臉給我看。
    “在你高超醫術、濟世情懷的感染下，我對偉大崇高的醫學事業滿是憧憬。”嗬嗬，不學點本領，離開這裏我靠什麼吃飯？像咱這派頭擱外麵，行乞人家都說你詐騙，氣質脫俗唄！
    “是嗎？”他眯著眼睛，一臉促狹。
    “如果你不教我的話，醫學界會因為少了我這個天才而停滯難前，國家會因為醫學的落後而愚昧混亂，你自然也會博得千古罵名，遺臭萬萬代是不成問題的。”我盡量謹慎而嚴肅的為他指出問題的嚴重性，他能理解多少就不是我能力範圍了。
    “那我可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你這個徒弟還不能不收了！”我滿意的發現此人說話真是直切重點，我的引導還是立竿見影的。
    馬上我就發現這場辯論的贏家居然輸了賭注！“那裏，看見了吧？”我熱切的目光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望去，“嗯，放廢品的吧？”我審視了一下那一堆堆的破書爛卷，咦，上麵居然還有蛛網。柳哥額角的青筋暴了暴，“那些都是世間失傳的醫書經典，我讀完後就放這了，反正都記住了，守著也沒用，當然，我更沒有想過傳給別人！”他用眼角斜睨了一下我，以此表明我是意外中的意外。“嗯，嗯。”我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切，這家夥對妹妹都那麼小氣，當真是個鐵公雞！沒多久，我發現自己又錯了，他哪是鐵公雞？他是磁公雞，不僅一毛不拔，他還倒吸！
    “那些，全部看完背熟。”我的嘴巴僵掉了，“三個月期限。”我的脖子僵掉了，“要一字不漏哦！”我全身僵住，動彈不得。“這是條件，如果不能完成，那是否收你這個醫學天才···，嗬嗬，還得考慮考慮！”他笑得一臉燦爛，讓我難以抑製想掐死他衝動。
    “小妹，要用功啊！”多好的師長，還知道再添一把柴，燒的我心頭之火直竄上臉上，於是我臉紅脖子粗的幹吼到，“柳如鶴，你真是個強盜！”
    “嗬嗬，小妹說笑了，我又沒有搶你什麼？”他還笑的那麼無辜。
    “你搶了我寶貴的青春，美好的時光。”我吼的愈加哀婉。
    “可這都是你自願的。”他居然還委屈得那麼厲害。
    我咬碎銀牙，理智拚命告訴我要冷靜。“好，一言為定！”唉，結果衝動占了上風，結果我不得不接受衝動的懲罰。結果，唉！
    柳如鶴笑容滿麵的離開，在一隻腳即將邁出門口時，悠然的回過頭來，望著一臉懊喪的我，笑容更深。“要離開嗎？這機會可不能給！”他暗笑道。一轉身，飄飄然的離去。
    百般無奈，萬般無奈，億般無奈之下，我簡單的打掃了一下那個小窩點，到底是陳年老灰，嗆起人來一點也不含糊，當我蓬頭垢麵的清理出那些寶貝絕世書籍，蓬頭垢麵的形象指數直達蘇乞兒。
    一摞摞的書籍終於整齊的被我理在書架上，伸手觸摸發黃的卷冊，古樸醇厚的質感，居然讓我的心髒欣喜的跳動，全身的血液像要翻騰起來，一種歸屬感在我心頭緩緩流動。“嗬，這比高考複習大全還來的厚實。”我掂量著一本書，手腕處莫名的酸痛起來，“真不輕啊！”我暗自苦笑。
    於是我開始了夙興夜寐披星戴月屏住苦讀的日子，雖不至頭懸梁錐刺股這般刻苦，也是把拚高考的勁頭使了出來。日日手中不離卷，夜夜口中是課本。小卓再也無法忍受我每天早晚特殊的問候，紅腫著眼，另找了間房補覺去了！要知道這小呢子自那次我“意外恢複”後，是片刻不離的尾隨，我為此還苦惱了好久，作為一個現代人，竟然沒有一點隱私空間，著實令人不爽！唉，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長時間的肯這些大部頭確實有些疲憊，奇怪的是我居然對晦澀難懂的醫學興趣濃厚，更讓我驚奇的是我居然對文字奇形怪狀的古文過目不忘。我隨意的打開一本書，一豎字還未看完，腦海中便浮現出完整的文章。特異功能？我嚇了一跳，難道機緣巧合的，我成了變種人！那也不錯，我在心中竊喜，去我成才獨立之日不遠矣！
    月圓之夜將近，月亮已是明朗的魅惑動人，銀白的光線絲絲入扣，美麗妖冶。浩淼的夜空星雲翻滾，纖雲送巧，飛星傳恨。仿佛天鵝絨般的幕布綴滿璀璨耀眼的珠寶玉翠，包裹參繞，高高的托起瑩潤精良的夜明珠。立於樹梢，他的眼光沒有焦距的渙散著，漆黑如瀑的長發披散，狂亂飛舞。“你在幹什麼？要毀掉自己嗎？”文飛請的目光倏的一凜，陰鷙狠毒的要沁出血來。
    “不，我··隻是要毀掉你！”微弱卻不失溫度的聲音緩緩吐出。
    “你還不清醒嗎？你我是一體的，你是我，我是你，誰也無法逃離！”陰冷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出現少有的深情。
    “不，你不應該存在。”溫和的聲音有了些許無奈。
    “哈，哥哥後悔了！”淒厲的笑聲傳來，林中的鳥被驚起撲簌簌的飛出。
    “是！”似乎下了很大決心。“20年前本就是一場錯誤。”文飛卿的臉緩慢抬起，淩亂的發絲掃過他精致如玉琢的麵龐，月光傾瀉，安詳平靜的臉上呈現聖潔的光芒。“我後悔了。”他輕歎道。
    “因為那個女人？”聲音憤怒陰鬱。
    “不為誰，為我，為你。”他的聲音已經疲憊不堪。
    “哥哥忘了，噬魂玉已失，你沒有機會了。”
    “有，我會找到它的。”微微的喘息聲傳出。
    “抱歉的很呢，哥哥，我不想等你了。還是乖乖的永遠沉睡在這幅身體中把!”飛卿的眸光一閃，慘痛的叫聲被封在喉中。“我會用這幅身體好好善待她的。哥哥，你就安心吧！”感覺到身體裏異樣的氣息越來越弱，文飛請慘然的一笑，“哥哥，真是傻啊！居然強行將我封鎖三個月，你不知道自己的心魂會因此消散嗎？或許，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吧！”
    “不過，我怎會讓遊戲就這樣結束！”文飛請狹長的眼眸望向愈加光輝肆意的圓月，譏諷冷峭。“剛剛開始，不是嗎？”
    “什麼？哥去古涼城了？”我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怎麼這樣啊？古人也太沒信用了吧？今天是約定的日子，一大早我就興衝衝的跑來，3個月裏我廢寢忘食衣不解帶的悶頭苦讀，想著近日終於可以揚眉吐氣昂頭做人，結果···。“我怎麼不知道？”我氣急敗壞的嚷道，“他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妹妹放在心上？”哼，背信棄義的小人！“姐姐，柳大哥臨時有急事才不得不離開的。”小卓哭笑不得的安撫我劇烈的反應，“以前也常常如此，柳大哥很忙的，隻在桃花開的時候回來幾天，這一次已經呆的很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