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白若的腦子裏全是那對情侶相擁而吻的畫麵，是不是，是不是以前他們經常這樣？
    白若終於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軟綿無力地躺在了自己的床被上，柔軟的被襯托著他的體重，白色的天花板嘲笑著他滿眼的迷霧。
    氤氳的濕度漸漸地滑過白若的眼睛，有透明的液體流了出來，這一刻，白若知道了什麼叫做眼淚。猶如那日，他看到了自己的媽媽流出的傷心的眼淚，而白若卻把它當成了無所謂。
    突然，白若的房間裏散發出一片白色如雲朵一樣的霧氣。
    白若趕緊擦掉淚水，兩眼瞪著那雲看去，想要知道那裏麵究竟是什麼？
    一團如雲般的氣泡消失之後，美麗的女子穿著最低下的白色衣服，裙角散開來呈現一朵花兒，女子有著姣好的麵容，尖尖的下巴，鵝型的臉蛋上一雙靈動的雙眼透露出的光芒猶如閃爍的星光。她低著頭，雙手置於胸前，雙膝跪在白若的麵前，她說：“帝王，我來接您回家。”
    白若識得這個女子，他就是歌兒。
    白若站起身來，看著麵前的歌兒說：“歌兒，你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歌兒依舊保持跪立的姿勢，她恭敬地對大鷹白若說：“王，是二公主命我來接王的。”
    大鷹白若走皺眉，銀色的瞳孔看向低下頭來的歌兒，他問：“那麼雪華為什麼不自己親自來接？”
    “王，是這樣的，二公主在大鷹堡忙不開，所以就命我來接王了。”歌兒依舊是跪立的姿勢，似乎這樣的姿態對她來說早已習慣，習慣到膝蓋不疼，雙腿不酸了。
    白若安靜了一會兒，也沒有叫歌兒起來，他隻是走到窗口，窗外的陽光已經比清晨更加熱烈了些，偶爾可以看到盡職的仆人們在打掃著蘇家的各個角落。
    勿地，一抹倩影闖進白若的眼裏。蘇蓧茉像隻歡快的小鳥一樣奔跑出來，身後是尾隨而來的白朔，他們看起來似乎是要出去，瞬間白若的眼睛隨著蘇蓧茉的出現到離去變得慌張到空白。
    “我們走。”一句話，白若命令歌兒打開兩界的縫隙，便隨著歌兒回到了大鷹帝國。
    回到大鷹帝國的大鷹白若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大鷹雪華看著白若整日的殺戮，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到夜裏，白若就獨自一人坐在大鷹堡的樓頂上，望著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哥哥。”
    白若的身後，櫻雪華穿著厚厚的狐狸毛衣走了過來。
    大鷹白若並沒有回頭，帥氣的將腿放在石頭上，一腳高一腳低地坐著，右手放在右腳上，仰頭望著這一片天空。
    大鷹雪華走到白若的身邊，將身上的狐狸毛衣解下來披在大鷹白若的肩上。
    “我不用。”白若回了下頭，看到身上多了一件由狐狸皮毛做成的毛衣，他拒絕道。
    大鷹雪華沒有後退，反而繼續上前說：“哥哥你是怎麼了？自從你回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白若的雙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他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殺人機器，每日除了殺人還是殺人，殺完人，待到晚上就是他的充電時間。
    “這不才是真正的我麼？”白若反問，大鷹雪華一直要的不就是霸氣的白若，殺人如麻的白若嗎？
    大鷹雪華聽著白若吐露出的淡漠的語氣，不是開心而是嚇了一跳。哥哥雖然是變了，但變錯了方向……
    “說起來，哥哥也該是時候到了納妃的時候了呢。”大鷹雪華調皮地坐到了白若的身邊，雙手襯托著下巴，眼睛看向天空。
    閃爍的星星下麵。大鷹白若的心有一刻多跳了那麼一下。
    納妃是嗎？那麼，為什麼腦海裏會出現她的影子呢？白若隻記得最後一眼，蘇蓧茉歡快的像隻小鳥一樣跑出了大廳，然後跟著白朔上了車，出了蘇家的大門。
    大鷹雪華看著白若一句話也不回答，於是小聲地問：“哥哥在想什麼？還是說哥哥已經有妃子的人選了？”
    白若翻身而起，身上的狐狸毛衣反手披在了大鷹雪華的身上。
    “一切隨緣吧。”
    丟下話之後的白若甩頭而去。
    蘇家。
    白若消失的事情依舊是個迷，不過，至少蘇蓧茉已經從蘇媽媽那裏知道了白若去了哪裏，而櫻雪蜜更像是已一種監視者的身份住在了蘇家。
    “唉，老實說啊，除了每天薛紫萱會來跟我報道，談談心喝喝茶之外，我說姐姐你也真是的，怎麼也不來看看我啊，我都快在蘇家發黴了。”客房裏，櫻雪蜜坐在輪椅上，麵對窗口抱怨著，外麵幾隻歡快的鳥兒在樹枝上雀躍地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聲音惹得櫻雪蜜很不舒服。“哼！臭鳥，連你也欺負我！”
    大鷹堡，雪華和白若兩人表情嚴肅，大鷹雪華像是要非常確認大鷹白若的話一樣，再一次問了一遍：“你確定要封鎖兩界的交接點？”
    “嗯。”
    ……
    漆黑的夜色籠罩在蘇家屋頂上，整條町市街都安靜了下來，已經是半夜三點鍾了……
    櫻雪華和白若兩人一同在夜裏通過兩界的連接口來到了蘇家。
    “我去雪蜜。”櫻雪華說著，便要現行離開。“嗯？”正要走動之時，白若拉住了櫻雪華的手。
    “雪蜜應該在客房裏，你去那裏找找。”白若說著，鬆開櫻雪華的手。
    黑暗中，櫻雪華對白若點了點頭。
    對於蘇家，除了白家之外，這裏就是白若的第二個家庭了。可惜……這個家庭也不能成為他遮風避雨的場所。
    櫻雪華走的時候，並沒有察覺到白若的異常，也許櫻雪華已經完全認為了白若是真的回到以前的自己了吧。蘇家的房間有很多，但是也很有規劃，除了蘇家各自的人所居住的房間之外，剩下的幾乎有一排都是用來接待客人的，而這樣的場景仿佛就是一個小型的旅社。
    待到櫻雪華完全消失在了白若的眼裏，他才慢悠悠地走到了蘇蓧茉的房門口。四周安靜得出奇，好像一根針掉在地上也會造成很大的聲響一般。當初白若決定封鎖兩界的連接，目的就是不希望蘇蓧茉會變成他的敵人，更不希望她會受到任何傷害。
    曾經在心裏許諾過，不會讓任何人來傷害蘇蓧茉，可是現在他已經無法再待在蘇家，待在她的身旁了，白朔是真心的愛著蘇蓧茉的，他想，自己也可以放下心來了。
    伸出去的手，與房門隻差幾厘米，然而白若還是不敢去開門。
    其實，就算他有勇氣去開門，那門也是被蘇蓧茉反鎖了的。
    “哥哥！”
    櫻雪華推著櫻雪蜜的輪椅，輪椅上，是櫻雪蜜半睡半醒的容顏。
    白若回過頭來，雖說不是第一次見到櫻雪蜜，但……
    【那大掌沒有攻擊意義的撫摸在櫻雪蜜的頭發上，又很快地離去。這讓櫻雪蜜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心想，這樣的撫摸，好熟悉，熟悉得好想念……
    櫻雪華看著櫻雪蜜嚼著飯的嘴停了下來，就知道剛才的撫摸對她來說是一件大事！平日裏，白若也是那樣撫摸櫻雪蜜的，這樣的撫摸對櫻雪蜜來說早已是再熟悉不過的感覺了。】
    白若看向輪椅上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又似乎已經醒來卻沒有完全醒來的櫻雪蜜。她，就是他的三妹妹，大鷹雪蜜。
    大鷹雪蜜的雙眼與雙腿，都是在戰爭中廢去的。
    滿天的血光，染紅了夕陽最後的容顏，將天際拉出悲涼。
    可是，此刻白若的記憶當中，已經沒有了那時的記憶，更是不會對眼前的大鷹雪蜜產生任何內疚感。雖然說有點冷血，不過，對於雪蜜，大鷹白若是真的不覺得他有什麼對不住她的，就好像兩人剛剛認識，他本來就是這樣，她本來，也是這樣。
    “哥哥。”大鷹雪華已經來到了白若的身邊，輪椅上的人兒依舊半睡半醒。“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等等……”白若抓住大鷹雪華的胳膊，他問：“你還沒有封鎖……”
    原來他一直在意這件事。其實大鷹雪華以為白若不過是開開玩笑而已，雖然這個玩笑開得很大，撫額。不過，如果封鎖了兩界的交接點，那麼，也就意味著以謙玉永遠也回不到大鷹帝國了，那麼，那個時候反抗者們是不是也會漸漸消失？
    大鷹雪華抬起頭來看向白若，周圍的光線很暗，但是已經適應了黑暗的雪華和白若，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的臉龐。雪華皺起眉頭，馬尾辮安靜地綁在腦後，她的眼睛大大地睜開著，眼神裏透露出“你肯定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