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出府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8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謝子顏。
謝廷雲的弟弟,慕言最好的朋友,這樣對他說道:“你還是盡量離那個顧書展遠些好。”
“為什麼?”慕言驚訝地抬頭,謝子顏從來不屑評判他人是非。
“我覺得他有些邪氣。”謝子顏皺眉,搖曳的燭光映著他的麵容有些蒼白,但依然能看出眉目間的和煦:“望著他發呆的可不止你一個。”
“啊?”
“我剛好從旁邊經過,三皇子笑得春光燦爛的時候可不多。”謝子顏譏諷道。
慕言尷尬地笑笑:“丟人的時候總是被你撞上。”
“也沒什麼丟人的,”謝子顏平靜地說,漸漸陷入沉思,“隻是奇怪得緊。。。。。。我最初看見他更多感到的是驚訝而不是驚豔,仿佛相識許久,卻是毫無印象。。。。。。那種感覺。。。。。。”
“好像著了魔。”慕言接上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幾分不安。
碩大一個謝府,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或者學習,或者上值,或者做工。隻剩一個三皇子,扔在房裏發黴。但慕言不比別人,他也樂得清閑,沒事就跑去花園裏拔拔草,躺到房頂上望望天,跳進池子裏摸摸魚,徹底喪失了“皇子本份”。急得他表哥直歎氣,卻又無可奈何。
這天,臨軒寫完功課,便鬧著要上街。慕言本懶得出門,但又轉念一想這是個讓雙胞胎緩和的好機會。那倆孩子,平時鬧架從不超過一個時辰,這次居然冷戰了好幾天。
他跑去找子顏,被一句“我沒空摻和你的小孩勾當”擋回,隻能自己領著一堆孩子上街。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占據了半邊路,慕言愁苦地回頭望望身後穿著平民服裝的侍衛,自己說話怎麼從來沒點兒威信呢?
臨棹和臨軒很是興奮,東張西望,謝府規矩較嚴,他們一向難得上街,看什麼都覺稀奇。
與之相反的是,顧塵和顧遙毫無興趣,耷拉著腦袋,分別走在慕言左右。
“遙兒,”慕言無話找話,“你不是最喜歡麵人了嗎?”
顧遙眼睛亮了亮,但看見哥哥譏諷的神情,哼了一聲,轉過頭:“小孩子的玩意,誰稀奇。。。。。。”
慕言拉住顧塵:“咱們去買寶和堂的核桃酥吧?”
顧塵咽了口口水,搖搖頭:“言哥哥,我沒胃口。”
兩人各抓著慕言一隻手,怒視著對方,同時翻了白眼,不屑地扭過頭。
慕言長歎一聲,頓時沒了言語。
顧書展在一旁看得饒有興致:“我說三皇子,不就是小孩子吵架麼?有必要那麼在意嗎?”
慕言這才發現他也在,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我以為你不喜歡湊熱鬧。。。。。。”
“是不喜歡,”顧書展咬著唇輕笑道,“但也要看是誰的熱鬧。”
他的額上滲出細細的汗珠,顧塵看了一眼,突然停住腳步:“言哥哥,我想去清淵閣歇會兒腳。”
“你的寶貝弟弟,”顧書展湊到慕言耳邊,“人不差,可惜太傻。”
“我弟弟?”慕言側過頭望著他,“不是你弟弟嗎?”
顧書展隻是微微一笑,顧左右而言他:“據說清淵閣的梨花釀特別有名,我從沒嚐過呢。”
一群人在樓上坐定,慕言唯有苦笑。
他們的這張桌子,顧遙擠在他旁邊,顧塵和顧書展並排,臨棹和臨軒各占一方。
顧塵殷勤地詢問道:“書展哥哥你餓了嗎?要吃些什麼?”
“有些人啊。。。。。。”顧遙不耐地望著窗外,“色字當頭,連言哥哥都忘了。”
顧塵的臉瞬間變得蒼白,緊張地看了看顧書展:“顧遙你不要亂說!”
“怎麼,心虛了?”顧遙冷笑,“你那熏天口口哪去了?”
顧塵氣得發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遙兒,”慕言責備地拉拉她的衣角,“不要太過分了。”
顧遙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言哥哥,連你也幫著他?”
慕言不清楚她指的是誰,隻能答道:“你哥哥性子柔弱,你還是稍微讓著他點吧。”
“性子柔弱?”顧遙吃吃地笑起來,盯著她哥,幽幽道,“顧塵你還真是入戲了。”
“別人不清楚,連言哥哥都不明白,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麼?”
“顧遙!”慕言皺眉,怎麼越說越過份了。
顧遙欲言又止,收了話,一個勁兒地喝悶茶,再也不願意開口。
一桌人一時無話,空氣中彌漫著沉默的尷尬。
“哈哈。。。。。。”顧書展突然放聲大笑。
“怎麼了?”慕言莫名其妙。
“沒什麼,”顧書展喝了口茶,眯起眼睛,“我隻是發現,有三皇子的地方一定有歡笑,真好。。。。。。”
“別說得你和言哥哥多熟似的。”臨棹冷哼了一聲。他雖表麵上和顧遙水火不容,但心底是看不得這妹妹受委屈的。
“我和他當然不熟,”顧書展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哪有你和顧遙的關係親密,人家都不怪你弄髒了她的畫。”
臨棹一驚,心虛地向顧遙望去。
“原來是你!”顧遙不怒反笑,抬起腳重重地向臨棹踹去。
卻是臨軒發出一聲慘叫,“死丫頭!”疼痛之下他口不擇言地道:“怪不得連言哥哥都不喜歡你!”
顧遙一下子安靜下來,她惶恐地看向慕言,覺得慕言一直都向著顧塵,突然就感到不安。
“喂,別聽他胡說,”慕言手忙腳亂,這小女孩眼睛裏盡是委屈,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沒有不喜歡你啊。。。。。。”
“言哥哥喜歡我?”
“當然,你是我妹妹啊。”
“那。。。。。。”顧遙咬著唇,認真地看著他,“比起寧欣公主呢?你喜歡誰多一點?”
慕言的頭都大了:“這怎麼比啊?”
顧遙的眼睛又開始積水。
顧書展悠閑地喝著茶。
顧塵眼簾低垂,沒人看得出他在想什麼。
臨軒和臨棹都不敢說話了,隻是緊張地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遙兒,”慕言歎了口氣,慢慢說,“為什麼一定要與別人比較呢?任何你所擁有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
“說得好啊!”一個錦衣少年走過來鼓掌道,“任何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可是有人偏偏不懂得,硬要拿自己與別人相比。”
“你說的是蘇玉泠?”顧書展突然抬頭。
“正是,”那少年拱手道,“左丞相的公子蘇越,字玉泠,自以為風華絕代,堪比當年的京城四大公子。”
“那玉泠公子我也見過,”顧書展懶懶道,“小才小氣是有一丁點兒,但要與四大公子相比,”他冷哼一聲,“豈止是塵泥之別?”
“四大公子?”顧遙來了勁兒,她向來喜歡聽軼聞傳說,“是什麼人啊?”
慕言也有些好奇,能讓顧書展讚賞的人,肯定非比尋常。
“湖陰衛軾節、深帷梵居涯、空更謝流韻、信菱宋飲譴,便是十年前名動天下的京城四大公子。”那少年在臨棹身邊擠了個位置,舒舒服服坐下,“這四位公子,除了相貌英俊,文采出眾以外,還各有所長。”
“深帷善毒,信菱善醫,空更善武,”顧書展淡淡接到,“至於衛軾節,倒沒什麼擅長的。。。。。。或者說,他沒有不擅長的。”
“湖陰公子衛軾節,是最神秘的一個,”錦衣少年點點頭,“其他三人,都出自京城的名門望族,隻有衛軾節,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沒有任何人知曉他的身份背景。”
湖陰公子。
湖陰公子。。。。。。衛軾節。
慕言的手微微顫抖著。
是他嗎?
顧遙的興趣卻不在這上麵,她喃喃著:“謝流韻。。。。。。謝流韻。。。。。。空更公子。。。。。。那家夥?”
那少年衝她笑道:“自然便是相府小公子,謝流韻。”
顧遙瞪大了眼睛,和顧塵麵麵相覷。
什麼四大公子的傳說,他們可是從未聽說過。
慕言看在眼裏,心下微微一笑:“我說了吧,他可比你們想象的出息多了。”
“出息?”顧書展冷冷一笑,“謝流韻如果夠出息,就不會被皇帝折了雙翼,什麼也做不了。。。。。。堂堂空更公子,竟然隻有這點能耐。”
慕言心中一動,輕聲問道:“他們,現在都如何了?”
顧書展笑意更濃,眼中盡是諷刺:“現在。。。。。。死的死,傷的傷,失蹤的失蹤,隻剩一個沒用的謝流韻,整日渾渾噩噩,不複當年。”
“這位大哥,也不能這麼說,”那少年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知道,他們必有自己的苦衷。。。。。。”
“所謂苦衷,”顧書展不屑道,“就是能力不濟的借口。”
那少年漲紅了臉,有些憤怒。
慕言卻沒有注意到氣氛的變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湖陰公子,”他靜靜開口,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有些突兀,“和湖陰山人,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