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自那日與流嵐說過那些話後，鳳鳩怎麼樣都有些過意不去，對流嵐。
    
     流嵐並沒有說錯什麼也沒有冒犯自己什麼，相反的，憑著對方的表現胸懷來說，自己反倒是失禮了，想要道個歉，可是，為此特地去煙雨閣，鳳鳩有拉不下臉來，覺得未免有些顯得矯情刻意。
    
     罷了，下次遇到，斷不可如此了。
    
     但怎麼也沒有料到，沒過幾日，流嵐就來訪了。
    
     彈琴，請教琴藝。
    
     按說，流嵐的琴技雖不如自己，但也是一流的，他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執著於此的人，並不用來此，想必，也是想找個借口緩和一下氣氛，畢竟上次不說是不歡而散，也不是很好的。
    
     看著行完禮坐在自己對麵得流嵐，鳳鳩想要顯得親近一點，可怎麼都覺得尷尬。
    
     幸好，流嵐是個大度的人。
    
     “鳳鳩，這幾日可好吧？”輕巧的坐在套著繡品垂綴著流蘇的凳子上，流嵐仿佛沒發生過上次的事一樣。
    
     “嗯……還好，也沒什麼大事。你呢？今日來，是有什麼事嗎？”萬事開頭難，但這個話頭一開，鳳鳩也索性放開禮數，隨意說起話來。
    
     “我能有什麼事啊。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了？”流嵐狀似嗔怪著。畢竟是貌美的十幾歲少年，微撅著嘴的樣子，眼睛卻閃動著晶亮的笑意，嬌美的麵容透出可愛。
    
     “嗬嗬，當然可以，是我說錯話啦，流嵐當然是什麼時候都可以來啊。”看著樣子可愛的少年，鳳鳩也開起玩笑來。
    
     “不過，今天我來也真是有事的。”衝著眼帶疑惑的鳳鳩笑笑，招呼自己的婢女碧桃抱來自己的琴，“今天是特地向師傅請教琴藝的。”
    
     “怎麼，流嵐的琴彈得也很好啊，這是？”
    
     “沒有師傅的好啊。”流嵐俏皮地喊著“師傅”，讓鳳鳩有點不好意思。
    
     “喊什麼師傅啊，教你就是了。”
    
     “哎……，”流嵐誇張地搖搖頭，“我正式的來請教，自然要叫師傅的，再說了，鳳鳩本來就是我的師傅啊。”
    
     “好了好了，說不過你。不過，怎麼又想起來問琴？”
    
     “唉……鳳鳩不知道嗎？君上的生辰啊？”
    
     什麼？！不是剛過了？自己來這，不過兩三個月，怎麼……
    
     看見流嵐忍不住的偷笑才知道自己被耍騙了，“唉……鳳鳩莫惱，我可沒有騙你啊，雖說君上生辰還早，但琴技又不是幾日便可練好的。一年也見不了君上幾麵，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雖然氣流嵐著弄自己，不過也無可反駁。
    
     他這麼早，就已經想好了嗎，相比起來，自己真是不夠細心，這樣的自己，得寵也果然是幸運的，不過，這份幸運，又能維持多久？
    
     是了，那個人，也說過的“人美，身子也銷魂”想必，更是心也靈巧，討人喜歡，那一個月，舍棄了自己，他到了流嵐那，是不是也日夜歡歌，流嵐一定也給他彈過琴，兩人一起對飲，麵對嬌媚的美人……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不想要想這些，這樣嫉妒著，這樣不知分寸，簡直，醜陋極了！
    
     可是，怎麼能不想，現在就開始為明年的生辰做準備了嗎？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做點什麼，這個人，不想輸給他。
    
     “鳳鳩？你怎麼了？”關切的臉，模糊的不真切。
    
     “呃……，沒事。我們開始吧。”鳳鳩強打起精神。
    
     “鳳鳩，你要是不舒服，我們改天也好啊。”
    
     “沒事，我隻是有點走神。”
    
     “哦，這樣。對了，鳳鳩，你準備了些什麼呢？透露一下吧。”
    
     “我……我還沒想好。”
    
     難熬的兩個時辰，鳳鳩使勁集中注意力，琴也彈得淩亂，還要應付流嵐的問題，送走他，鳳鳩都要虛脫了。
    
     起身坐回床上，鳳鳩的思緒終於又回去了。
    
     其實，每次看到流嵐，鳳鳩都很難受，但是，他覺得流嵐並不是什麼壞人，所以，他強逼自己忘記。
    
     他以為，赫連函治對兩人來說，都是不提為好的一種禁忌，本來就不深厚的關係，之前的事，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怎麼還能提起來，那麼自然，簡直像示威一樣，來提醒自己，他還是覬覦著的，他還是想要來搶奪的，赫連函治，並不是屬於自己的，從來也不是。
    
     這後宮裏，還有無數的人屬於赫連函治，但赫連函治誰都不屬於，或者說，是屬於所有人的，他鳳鳩，也別想獨占。
    
     我並沒有先過要獨占那個君王，我應經做好隨時被忘記的準備，我……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自己都騙不了自己，愛上了，愛情的排他性，讓自己不能忍受與人分享，說著做好覺悟的自己，也不過是說些大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