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流嵐看見鳳鳩看著自己的琴愣神，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當年，還是娘娘教的臣下彈琴，直至如今，臣下也未曾忘記，娘娘彈琴的樣子，能讓娘娘教臣下，當時真的算是十分高興的。”
    
     “嗯……，不要叫娘娘了，你我……也並未有什麼差別。”他叫自己“娘娘”，總是讓自己感覺慚愧。
    
     “這……”猶豫一下，流嵐展顏一笑，顧盼生輝，“那……鳳鳩，坐下喝杯薑糖茶吧。”
    
     “……好。”走到桌邊坐下，抿一口茶，甜甜的帶上些許辛辣之感，流入胃中立刻就暖暖的了，“嗯……很好喝。”果然是人巧心巧手巧。
    
     “鳳鳩覺得好就好了。”流嵐一笑，“我們認識這麼久，好像從沒有這樣說過話，如今，我們來到這，淪為共侍一人，反而能夠更加親近了。”
    
     “是啊……”不知道該怎麼回話，隻得應聲答應。
    
     “你……比我們的命都要好些，說實在的，流嵐真是很是羨慕啊。”像是輕輕喟歎一般，說的話卻讓人不知該怎麼接。“身為侍者，竟被冊封為妃，一朝得寵；按說該不起眼的，卻能夠輕易讓人看到，嗬嗬，人的命，真是很奇妙啊。”
    
     “你什麼意思？”鳳鳩聽得那些話不由一僵。
    
     “啊，我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對不起……”
    
     “沒事。”還沒等流嵐把話說完，鳳鳩就將他打斷了，“沒什麼可對不起的，我們都隻是玩物而已。”
    
     “呃……”像是沒想到鳳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流嵐愣住了，接著苦笑一聲，“嗬，你說得對，我們，都隻是玩物而已。可是你或許會不同。”
    
     “我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你……難道不愛他？那你昨晚為什麼……”很是不解的看著鳳鳩，流嵐不覺得自己判斷有誤。
    
     ……
    
     很久，鳳鳩都沒有說話，隻是沒什麼表情的喝著茶，流嵐想他大概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了。
    
     “愛……”怎麼不愛，不愛自己就不會那麼努力。
    
     果然……
    
     “不過那又怎樣，我仍會就隻是一個玩物。”自己早就有這樣的覺悟，何曾想過自己也有這樣委曲求全的時候，就算是淪落風塵，就算被人嘲笑假清高，自己仍秉持著自己的自尊，如今，是都不要了的。
    
     了然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便能守得自己的本分，站在該自己存在的地方，不去貪心，不去奢望，那神般的人物，怎是在泥沼的人可以觸碰的，如自己一樣。
    
     “對不起。”
    
     鳳鳩抬眼看了他一眼，輕輕搖搖頭，放緩了表情，沒說什麼。真誠的話總不會招人怨惡，現在，鳳鳩倒有些喜歡起流嵐來，都是同樣的出身，在陌生的地方總會是和別人比起來親切些。
    
     “午膳在這用吧。”
    
     “不了，”那個人午膳大概是要回來的，“回去用。”
    
     “嗬嗬，也對啊，君上要去啊。”
    
     臉一紅，鳳鳩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事就找我吧，畢竟在這，我們也親切些。”
    
     “好。”怪不得，這個人羞怯的樣子，青澀卻吸引人，怪不得那個帝王也會格外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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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他這樣說了？”赫連函治看著眼前的暗衛，“下去吧。”
    
     黑暗中的影子，彎腰行了個禮就一閃不見了。
    
     玩物啊……這個小東西，又該打了。眼中露出不悅，赫連函治轉身走向清涼宮，該用午膳了，去晚了，那小人兒也要餓著肚子等了。
    
     走到清涼宮外腳步一頓。
    
    
     這個地方是不是太偏僻了一點，伺候的人也不多，主人也不是好熱鬧的性子，總是感覺有些荒涼啊。
    
     等赫連函治走進屋裏，桌子上早已布好了飯菜。
    
     兩副上好的白玉碗筷，此時陽光正好，染上了一抹暖色，等在桌邊的人兒也一起溫暖起來，看著那人兒眼中欣喜的光芒和淡淡的表情，多麼煩躁的心也平靜下來。
    
     攬過站起來給自己行禮的鳳鳩，赫連函治坐在凳子上示意上菜，“今天都還好？”
    
     “嗯，都還好。王，用膳吧。”鳳鳩說著離開赫連函治的懷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給他夾菜。
    
     切得每片薄厚均勻的蜜汁藕，藕片和藕眼中的糯米都甜甜軟軟，但糯米又有別與藕的綿粘，吃在嘴裏甜，空氣中也彌漫著甜味，心裏，自然也是甜的，這麼久了，終於可以好好在一起。
    
     隻是，風雨欲來，現在的鳳鳩，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