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態  第壹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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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過去完成時的定義為:在過去某一時間或動作以前已經發生或完成的了的動作。它表示動作發生的時間是“過去的過去”。
    過去的過去,定格在遙遠模糊的記憶裏,無法衝破重重時間的阻礙,把你的那一個動作,逐步延續到我此時的世界中。
    所以說既然已是過去,就不能奢望可以觸碰到將來。
    但是我是多麼渴求,你可以再一次站在我的麵前,重複那個被稱作過去完成時的動作。
    五年前的冬天,我們都還有九歲這般稚嫩的年紀,雖然並不太懂什麼,但至少記憶細胞分外活躍。
    我小心翼翼地馱著你,在結冰的馬路上緩慢的踩著腳蹬。風並不大,隻是凜冽得讓人心寒,我們呼出的氣都幻化成了白霧,一團又一團氤氳的漫散在空氣中,分解成更細小的粒子,不停地摩擦著相互快速運動。
    你半攀著我的肩膀,在後座上輕緩地哼歌。曲子的旋律很優美,淡淡的卻不失溫暖,我注視著前方開心的笑著,腦袋隨著小調的節奏不由自主的左右晃動。
    枯禿了很久的樹枝椏杈張牙舞爪地指向四麵八方,一排連起來活似通往古堡的路標。同行的汽車也都放慢了速度,本來就不寬敞的路徑變得更不通暢,因而催化了這寒冬時節人群數顆焦躁的心。
    我在一個小區的門口按下了車刹,說:“到了,你小心點下,路滑。
    你扶著我的腰從後麵跳了下來,然後徑直走到我的麵前,淺淺地笑了一下。
    就是那樣一個微笑,可以立刻融掉蔓延在我身上的風霜雨雪。
    你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我的車筐裏,接著專注地看了我幾秒,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我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你這時說:“嘿,都這麼大了,衣服還係不好!”
    你伸出雙手把我的羽絨服拉鏈解開,又重新弄好,一直拉到我的脖頸處。之後又用力扣緊了我身上的四個銅扣子。整個過程都很細膩。
    “好了!”你開心地說。
    過去完成時。
    我明白已中止的動作是它提前完成了使命。
    我所如此幸福的,就隻有那麼一個冬天而已。別人未能給予的,就隻有那麼一個冬天而已。
    以後再也不會有相同的事發生了。無論我如何想象,如何憧憬,如何渴求,如何逼迫,那對你我來說極為自然的場景,也不可能重複上演。
    因為動作,發生的時間,是“過去的過去”。就算我用一個一億米長的鉤子去取回那個片段,也是徒勞無功的事。
    貳
    今年是暖冬,12月份的天氣依舊明朗,我空身穿了校服,套了外罩,自己把拉鏈拉好。你不在了,我所做的一切事都沒你的參與,事實上四年前的離別就已經鋪墊好了我命運的後半生,隻是我一度妄想改變不肯接受,用執拗的心理去逃避,偽裝快樂堅強,寧可相信你會因為什麼奇特的原因而重歸故裏,然後所有倒映如前。
    曾經一同走過的長街,隻留我一人單薄無力的腳印;往日一起去過的小店,徒剩我獨自啜飲味道獨樹一幟的濃湯;過去一起看過的北鬥七星,單餘我寂寥地站在夜空下麵望自己的斜影發呆。
    我想哪怕聽聽你的聲音,也會舒服很多。卻發現車後座空了好多年,連蜘蛛都嫌棄它滿是鐵鏽的味道。你哼過的小調,縈繞耳際,雖然是彼時我們鍾愛但今朝暫被淘汰的歌曲。
    我沒有再在放學後等待某個人的理由。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的日子裏,我空守霓虹閃耀的彩光斷然機械的踩踏腳蹬,自行車於此身受重創,被憤然的大力震壞了鏈條,碎裂成幾截。可是如果你還坐在我的後麵,用頭靠靠我的後背,我的腳下怎麼會積聚那麼多的傷悲?
    歲月一經蹉跎,洗掉過去顏色。過去完成時的動作以及它的施予者全部停步駐紮在那一點,而獲贈者的思緒仍能延續至今。
    叁
    一般過去時表示過去某個時間發生的動作或存在的狀態,常和表示過去的時間狀語連用,如yesterday,lastninght,in1990,twodaysago等。一般過去時也表示過去經常或反複發生的動作,常和often,always等表示頻度的時間狀語連用。
    例:Ioftenwaitedyouforalongtime。
    Ialwaysgiveyouabow。
    Wehadawonderfultimefiveyearsago
    Ialwaysthinkyouarethemostimportantpeopleinmylife。
    我清晰地記得所有我們的過往,包括第一次遇見,第一次說話,第一次擁抱。這些可以稱為過去的過去,但也同樣是我們過去經常或反複發生的動作。所以它們泛泛轉化為一般過去時。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緬懷是多麼無知可笑,因為隻要是有腦子的就不會靠回憶活著,任憑自己去啃食無味得發白的殘骨,也不情願麵對一幕真實存在的現實。我曾鄙視這樣的自己,抱怨腦細胞被腐化極致單單留下幾堆紙頁泛黃的日記。但是沒有人會比你更體貼我。在一日之中賴在我的車後架上屁股都懶得挪動一下。
    這些真實存在的你,單純可愛的你,獨一無二的你,反複拉著我的手搖來黃去撒嬌暗笑。這些平靜安寧的你,無理取鬧的你,沒心沒肺的你,經常衝著我大笑然後猝不及防地耍點小脾氣。
    我不會覺得厭煩,也無暇來考慮沒有這些事的發生將會如何,卻隻知道我現在很開心,全然忘卻一年的界限。所依經在聽膩遠離的消息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可能那就是神經係統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已被這悲訊殘酷地麻痹以至於血液無法暢快流動。當他們全部堵塞在我身體的各處,還能用何種語言來形容我的痛苦無助?
    就像長大了嘴巴發不出聲音,敞開了心扉得不到接納,無論如何一切的一切,都是極度的悲哀。
    你總是在我發愣時坐過來捏捏我的臉。也許你並不懂得關心一個人,隻是像眾多女生一樣學會佯裝軟弱借此依賴到足夠強大的對方,來獲得心靈的慰藉。我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你背後的屏障。所以我看著你哭自己卻不能哭,我看著你難過自己卻不能難過。盡管我知道全部的事會因你的不辭而別而土崩瓦解。
    一般過去時。
    我們經常的經常,反複的反複,像重播的電視劇無止境循環,卻偏而遺漏了某天停電那張貼在畢業門前的大紙。
    它隨風飄零,決絕果斷,打著旋兒攜沙粒而來。又被雨水打濕,渾然落魄滿麵塵埃地逝去。
    你帶著寬簷草帽,默站在巨大樹木投下的茂密濃蔭裏,周邊是淚水渲染的快樂。隻是我看不清它的麵目,它表示過去某個事件發生或存在的狀態。
    再怎麼說,全部都是過去。
    那隻能用過去、曾經、以前、原來這類稀弱的詞語來形容。永永遠遠隻是存在與記憶中的剪影與畫麵。它沒有任何意義,畢竟畢竟,真實發生過的事件,全部發生在longlongyearsago,再怎麼重大,終歸是鑲嵌在某一個時代的方塊罷了
    我們,不,應該說隻有我,實在需要把眼光放長遠些,舍棄寧可在曆史的土地上踱步不前而要向未來爭取的強硬意誌。
    你現在過得如何是否快樂我先暫不計較。反正我已經失去,再想也是徒添傷心。
    人的一生有多種時態:一般過去時,過去完成時,一般將來時,現在完成時,現在完成進行時……
    我倒希望我們可以擁有現在完成進行時。把動作延續到未來甚至更加觸目不及的地段。我不是搞不清狀況,也許隻是用錯了事態。
    過去的時態讓它過去。
    將來的時態讓它將來。
    你存在於過去,也將放逐於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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