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抱著酒店的貓咪跟個穿警服的高個子青年逗樂，兩人一來一往說的好不熱鬧，一看就是他的老熟人，難怪一大早就給他們帶路。
    雲鬧鬧跟在楚涵後麵走進了偏廳，安樂立刻不說話了，抱著貓咪跑到雲鬧鬧身邊，小聲道：“昨晚我報警之後，就立刻讓人找艾斯，可他消失了！”
    雲鬧鬧點點頭謝過安樂，看到還有一名男子和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警察一起坐在沙發上，隻見楚涵走向那名男子，“陳哥，你怎麼來了？”
    被他叫做陳哥的男人大概三十出頭，一頭板寸一身肌肉，站起來身形壯碩，似乎比楚涵還高一些，“你小子不闖禍，我能開三小時車從岩川過來麼？”
    陳洋是小叔的戰友，在岩川刑警大隊當大隊長，小叔沒有來，卻請了他過來，楚涵就知道小叔又去部隊了。
    “不好意思，”楚涵歉意地笑笑：“都怪我太衝動了。”
    跟長輩說話的楚涵看起來極有分寸，進退有度，雲鬧鬧和安樂退出偏廳，在大廳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鬧鬧，”安樂是個自來熟，擠眉弄眼道：“經過昨晚，我解了個惑。”
    “什麼？”雲鬧鬧心不在焉地逗掛在安樂肩膀上的胖貓咪，它的兩個小爪子又要忙抓雲鬧鬧的手，又不放過安樂濃密的披肩長發。
    “楚涵不是gay。”安樂的話差點讓雲鬧鬧從凳子上摔下去，她盯著安樂，”你有病吧”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安樂舉起雙手一副稍安勿躁的樣子：“一開始我以為楚涵是你男朋友，可他竟然去招惹艾斯，長得又那麼帥，我就以為他們之間是那啥，可等你進了他的房間，又一起睡到太陽曬屁股，我才知道，嘿嘿嘿！”
    信息量太大了，雲鬧鬧愣在那兒不知所措，這麼說，艾斯是gay？那麼，當年楚青被人背叛，然後……
    “鬧鬧，快救我！”安樂突然跳起來，在地上亂蹦，貓咪整個兒地爬上他的頭頂，抓著他的頭發不放。
    雲鬧鬧卻如同入了魔一般充耳不聞，慢慢起身走向偏廳，正好遇著從裏麵走出來的楚涵和陳洋。
    “楚涵，”雲鬧鬧喊道：“昨晚那個人……”
    楚涵雙手插兜，聽聞此言仍麵無表情，隻是順手攬住她的肩，輕聲道：“待會兒再說。”
    雲鬧鬧順從地點點頭，整個人陷入沉思。
    陳洋促狹地朝楚涵笑，“沒什麼事兒就快回南市去，你才幾歲啊玩浪漫，女朋友跟個未成年似的，別胡鬧。”
    雲鬧鬧壓根沒聽到陳洋的打趣，可楚涵卻當真了，直到兩個人在水畔青食的卡座坐下來，還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雲鬧鬧。
    “安樂跟我說，艾斯消失了，你說他是不是跑了？”雲鬧鬧問。
    楚涵卻用手支著下巴開無聊的玩笑：“哪有未成年人跟你似的可人。”
    “啥？”雲鬧鬧的眉毛擰成了個問號，“你說什麼？”
    “又軟又香。”楚涵不怕死的補充。
    雲鬧鬧臉都氣綠了，楚涵趕忙找補：“艾斯的事兒我小叔在跟，用不著我們追。”
    “你為什麼要找艾斯？”雲鬧鬧問。
    楚涵沉下臉來，看著湖水的眼睛冰涼勝雪，“我一定要把害我哥的那個人揪出來。”
    “楚青哥哥他……”雲鬧鬧聲音很輕，卻一再遲疑，“……他想報仇嗎？”她還是問不出口，她猜到了為何楚青會被楚衛國打入”冷宮”，卻也認為這不是一個能問來的答案。
    楚涵像看透她似的沉默片刻，“是我想報仇，因為那個人毀了我的家，我的哥哥。”
    “你覺得那個人……”素雅的藍色桌布被雲鬧鬧揪的變了形，“……會是趙書澤嗎？”
    楚涵不動聲色，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
    “他還纏著你嗎？”
    雲鬧鬧沒說話，楚涵又問：“那你喜歡他嗎？”
    雲鬧鬧沉默了，短暫的沉默卻讓楚涵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擔心，非常擔心，他真怕當初的一個念頭會把雲鬧鬧的真心也送了出去，那他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不，”雲鬧鬧很淡然，“我不喜歡他。”
    楚涵鬆了一口氣，卻也不覺得高興，因為雲鬧鬧太淡然了，淡然到了冷漠，他從衣兜裏掏出墨鏡戴上，也想裝一裝冷漠，掩蓋內心的失望，到了嘴邊的話也收了回去，他暫時不想得到那麼冷漠的回答。
    安樂一屁股坐在楚涵旁邊，壓得沙發都陷了下去，“困死我了，咱下午去哪兒玩？”
    楚涵冷冷道：“困就去睡，誰稀得跟你玩？”
    安樂”嘖嘖”兩聲，衝著雲鬧鬧吼：“你說你雲鬧鬧一個冰清玉潔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幹嘛找個這種不近人情的混蛋？”
    楚涵起身就要揍安樂，雲鬧鬧哪有時間陪他們胡鬧，既然事情都說清楚了，她就得走了，馬老師公費派她來這兒可不是讓她來玩兒的。
    楚涵眼看雲鬧鬧頭也不回地離開，把吱呀亂叫的安樂扔在沙發上就追。
    “你去哪？”
    “你管我。”
    “我不管你，可你得管我呀。”
    雲鬧鬧頓住腳步，從錢包裏掏出一百塊錢遞給楚涵，“夠你回去的路費了。”
    楚涵傷心了，他差一點就衝動地把這一百塊錢撕成兩半，氣道：“雲鬧鬧，你也太無情了，咱就算不是那啥，也是同學呀。”
    雲鬧鬧狠心走了兩步還是放不下，楚涵沙啞的嗓門讓她忘不掉昨晚那沒了半條命的樣子，她頓住腳步，恨自己要真無情就好了！
    楚涵看著雲鬧鬧轉回來，心情頓時雲開霧散，待雲鬧鬧踮起腳尖，把手背擱在他腦門上時，他驚訝地半晌一動不動。
    “不燙了，”雲鬧鬧又在自己腦門上摸了摸，確認道：“沒燒了，但藥還得接著吃，一天三次，早上那次我衝給你喝過了，你今天再吃兩次就可以。”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離他很近的雲鬧鬧微微敞開的衣領往下一段雪白的脖頸，他的聲音很低也有一些啞：“你身上的傷哪來的？”
    雲鬧鬧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把袖子往下拉，“摔的。”
    “那你肯定摔在狼牙棒上了。”楚涵說道，仿佛在她耳畔一般輕柔。
    雲鬧鬧懊惱道：“你不要亂看。”
    “昨晚我就看到了，”楚涵說道，“是誰打你嗎？”
    雲鬧鬧咬著牙退開兩步，虞嬌身上幾道小傷鬧得天下皆知，她的傷都要好了卻才有人問津，可她不需要，她不稀罕誰來關切，從小到大，難道她受過的傷還少嗎？她既然次次都可以扛過來，也不在乎這一點小傷。
    相反，楚涵的詢問反而喚起她對虞嬌的憎惡來，也讓她想起，他們都是一路人。
    “你回南市吧，”雲鬧鬧咬牙道，“不要再跟著我。”
    雲鬧鬧突如其來的憤怒讓楚涵覺得莫名其妙，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說不上來的心塞，剛要去追，電話響了。
    是柳文花打來的，楚青出事了，從二樓摔下來，人事不省。
    楚涵拔腿就往停車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