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三點的夕陽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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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乘客,現在時刻北京時間三點整,前方到站終點站。
     車還行駛在路上。我和禾田出來逛街,我本來沒有打算出來。禾田卻嚷得厲害,像嬰兒似的就要為捍衛那喝奶的權利哭出來。我拗不過。她也說自己悶在學校一個星期沒有出去。
     這時候的太陽很奇怪。禾田貼近我,嘴巴快要咬到我的耳朵。說話聲音很輕。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你看,它被釘在半空中,一不小心就能掉下來。看起來很可憐,不過也很可愛。
     我沒說話,心裏想著其他的事情。
     禾田大概看出這些,用力拽著我的胳膊,問我想什麼?
     沒什麼,我說。
     禾田也不再說話,一臉的無趣,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看看我,然後轉向窗外。
     事實上我說謊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勾起我的記憶,模模糊糊想起還有這樣一個人藏在我的記憶裏。
     她告訴我一定要記著她。現在記憶還是模糊的一塌糊塗。想起她的名字,我還懷疑是不是真有這樣一個人。零零散散的記憶拚湊出來才得以擺脫那樣的懷疑。她的確是我走到現在最重要的朋友。
     我開始擔心會忘記她,清晰著那模糊很久的記憶…。。
     夏寒不愛笑,臉色也白,她總是冷冰冰的。可我看過她笑,僅有一次。班上重新安排位置,我坐到她的身邊,她抬頭看我,笑了一下。她笑起來有些慘淡,不很好看。我認為隻是錯覺。班上人都知道她從不笑,是個冰美人。而且她笑起來不應該那麼難看才對。
     不過我竟很得意,大概我心裏還是認為她對我笑了。
     她怎麼會是我重要的朋友呢?要是和一個從來不笑的人相處的很好,肯定很難,我很自信沒有這樣的能耐,可畢竟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那天下午我到學習後麵的山坡,為什麼到那裏,忘記了。大概是要看夕陽,那天的夕陽很奇怪,看起來很大,很紅,像是畫出來的,並且畫畫的人故意畫得誇張。
     夏寒也在,身體小小的,像蜷縮了坐著。她的臉沒有染上夕陽的紅,還是很白,有些蒼白。
     我走過去很熱情的叫她,她也和我打招呼,看起來很熟悉。我們怎麼變得這麼熟悉的,已經想不起來。或許因為同桌的關係,自然而然的熟悉了,其它原因也想不到。應該是這樣。
     我坐過去,她便問我這輪夕陽像什麼?
     糞便,我笑。夏寒從不喜歡我這種幼稚的幽默,她也不表現出來,從來都是一張表情的走來走去。
     我就問她,你不覺得像嗎?
     不像,她說,像生命。
     我覺得很無趣,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把一個快樂的話題說得那麼沉重。我說是很旺盛的生命。
     不是,快要掉下山的了。
     我走了。她一個人坐在那裏,一直看到太陽落山。她摸著黑回來,衣服掉了一個扣,左腳應該踩到溝裏過,鞋上沾著些黑乎乎的東西。
     她已經對生命絕望了,說不定哪天會像日落一樣,做一次快速的落體運動。
     我為什麼沒有勸阻她,自己離開了。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應該勸說她才對,夏寒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嗎。我和她的記憶太少了。不管怎樣,無緣無故想起的人應該很重要。
     夏寒走進醫院,我沒有去,不知道是哪家醫院。我是怎麼知道的,忘記了。但可以肯定不是她告訴我的。
     夏母告訴她,病可以治好。
     夏寒進醫院是在高考之前,我記得很清楚,好像是我自己進醫院一樣。不過我肯定不是我。應該肯定。
     夏母告訴我,你的病是可以治好的。不,是告訴夏寒,不是我。
     他們希望我要快樂。我的確很快樂,他們眼裏總透露出擔憂,我會笑他們,肯定是在心裏笑。憂愁也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何必呢?
     又錯了。這是對夏寒說的。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不記得她對我說過。
     我好像記得問過夏寒為什麼她對我笑。她說沒想到我會喜歡她。
     終究夏寒離開了。進入大二的時候,夏母打來電話,說夏寒走了。跳樓。
     我猜到她的結局。我拍拍睡著的禾田,叫,禾田……
     我是夏寒,她看看我,又說,算了。
     尊敬的乘客,前方到終點站,市精神病康複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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