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昏迷不醒，縱然我知道凶手不是她，但無奈與幸陽、木靈、姒姬三人的指證，她成了凶手。
    “夫人，這些事有宓兒做就行了，你歇著吧！”宓兒接過手巾，繼續為蝶衣擦身。我退到一旁，怔然的望著她蒼白的容顏。
    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她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
    牙兒越發乖巧，不鬧不笑，跟著夫子讀書習字。小臉兒越發像他的父親，帶著不合年齡的深沉。
    “姨娘……”他收起木劍，踏進房來，剛和婁布練武回來，臉上滿是汗。
    幫他擦去臉上的汗，輕聲道：“去換身衣服吧！出這麼多汗吹了風容易著涼。”
    “好！”藍灰的雙眸堅定的望著我，“姨娘，牙兒要學好武功，到時候就沒有人敢欺負你和娘了！”
    “牙兒乖！”憐愛的將他擁入懷中，我幾次想離開太子府，卻無法放下蝶衣與牙兒。牙兒如他爹娘，有著一顆玲瓏心，小小年紀，說起話來句句暖人心扉。
    “夫人，馬車準備好了！”寧夏進來，淺笑問道：“牙兒公子要去嗎？”
    牙兒望著我，我微微頷首，“快去換身衣服吧！”
    昨日慕容鑒送來書函，邀我前去府中赴宴，想想好久沒有出國太子府了，出去走走也不錯。
    路過楓院，一身隆裝的木靈由兩名婢女攙扶著，身後還跟著兩名婢女，緩緩的向我們走來。
    路雖小，但我們已經盡量往邊走，本以為相安無事，誰知走到她身邊時她突然哎呀一聲，眾婢女立即驚慌的上前攙扶。
    不想理她，我們徑直離去，忽聽她一聲厲喝道：“該死的賤婢！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撞我！”
    她的婢女迅速攔住我的去路，她兩三步矯捷的來到寧夏麵前，揮手便是兩巴掌，“該死的奴才，撞了本夫人連一句話都沒有！”
    打得我與寧夏一陣錯愕，反應過來，我立即將寧夏攔在身後，怒道：“你發什麼瘋！她連碰都沒有碰到你！”
    “誰說她沒有碰我！”她趾高氣揚道：“我的婢女都看見了！她撞了我！”
    四名婢女立即點頭，“對！我們看見她撞到夫人了！”
    “你！”心裏一狠，舉起手想將那兩巴還回去，豈知她一挺平坦的肚子，冷哼道：“你打呀！怎麼不打呀？我肚子裏有的可是太子殿下的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夫人！”寧夏拉下我的手，輕聲道：“我們走吧！”
    握了握拳，轉身離去，聽見身後那囂張的笑聲，“拽什麼拽，連孩子都保不住，真是學了範陽王府的一招！”
    拉住牙兒迅速離開，暗自勸自己不要與這種女人慪氣，不值得！
    從我落水後，郎中便查出了木靈有喜，木靈也仗著肚子裏的孩子越來越囂張。
    木靈、幸陽、姒姬、到底是誰退我入水？而蝶衣又怎麼會落水？
    最大的可能是木靈，蝶衣看到她推我入水後想必是與她有了爭執，她則想殺人滅口。無奈兩人都不識水性，兩人在打鬥間才齊齊落水。
    “姨娘，牙兒以後隻娶一個妻子……”牙兒靠在我懷裏，稚氣的人兒說出穩重的諾言。
    “真的？”無心的問了一句，他認真的回答道：“無論生老病死，貧窮或富貴，敬愛她，唯獨與她居住，尊重她的家人為你的家人，盡作丈夫的本分到終身，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撲哧’一笑，這小家夥把我說的那套結婚宣言背了下來，說出口倒還真有幾分宣誓的味道。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富含著它沉重的意義，當你明白的時候就不會說得那麼輕鬆了！”掐掐他的小鼻子，憐愛道：“這些話你要留著以後對你的妻子說，知道嗎？”
    若這幾句誓言不那麼沉重，或許我可以接受俞勳佑，與他結成夫妻。
    “那可以對姨娘說嗎？”他天真的問，眼中滿是清澈的眷戀。
    搖搖頭，他又問，“那姨娘做牙兒的妻子不就行了？”
    “姨娘是姨娘，姨娘就像是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怎麼能做你的妻子呢？”
    “那為什麼牙兒的娘親不能做牙兒的妻子？”
    “因為她是生你的母親呀？”耐心的解釋道：“就像以後你娶了妻子，生下個孩子，那個孩子叫你的妻子做‘娘’，叫你做‘爹’他怎麼能娶你的妻子呢？”
    “那牙兒不是姨娘生的，姨娘為什麼不能嫁給牙兒呢？”
    我一僵，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念頭。
    “當然不行！姨娘是你的長輩，而且姨娘已經嫁人了呀！”以為這樣就能敷衍過去，誰知他又問：“可是父親對姨娘不好呀！他有五位妻子，為什麼你和娘還要嫁給他呢？”
    傻瓜，我說的是你的親爹，你的親生父親對我很好，愛我，疼我……
    隻是不能與我在一起。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撫著他的臉，輪廓與慕容季那麼相似，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夫人，我們到了！”寧夏拉開車門，臉上的紅印清晰可見。仰頭瞧見對麵停下的馬車，駕車的是許久不見食其，他衝我一笑，我輕頷首，美人抱著琴從車廂裏出來，婉然笑道：“蘇蘇，好久不見你越像個女人了！”
    大大咧咧的話言出，眾人立即將目光投向我，好像我真是個像女人的男人。
    懶得搭理他，與牙兒下車，他驚愕的看著牙兒直掉下巴，我白了他一眼，他立即將脫臼的下巴扶上，不敢再多嘴。
    見過慕容季的人一眼就能認出牙兒，因為他與慕容季實在太像了。
    赴宴的還有慕容全，慕容鑒是東家，第一次到他府上，隻覺得頓時入了虛渺仙境，沒有什麼傭人，亭台樓閣，花草樹木，處處皆是透露著道家意境中的靜與寧。
    怎麼說慕容鑒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仙氣，在這地方長居住下去人，不是神仙也變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