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若是初見(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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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馬雕車香滿路,帷帳紛飛,翻轉之中是駿馬踏雪的圖樣。
“短短桃花臨水岸,輕輕柳絮點人衣。”車內,擺一檀木桌幾,白錦軟塌。
不大的空間,因坐著的兩人天成的威勢,已占去一半。
“子寒今天詩興大作啊!”夕影低垂著好看的單鳳眼,一手食指輕敲著桌沿,一手舉杯小酌了口“透瓶香”。優雅而慵懶。
“這次的武林盛會,不知可否見到師兄手上的夕影刀呢?”,視線從窗外收回,子寒未抬頭,正細細整理著有些摺皺的袖口。
“哦?子寒想看嗎?”平靜的語氣中隱隱透著危險,“那把刀,可是人人都想看到哦,可惜。。。看過的人都死了。”藏在黑暗裏的眼睛,默默注視對麵的白衣男子,眸光冷冷,卻莫名的溫柔。
夕影刀,雄霸武林幾十載的聽雪樓,樓主蕭憶情的武器,當年趁就任樓主石明煙失蹤,群龍無首,蓄謀已久的驚雪閣聯合朝廷趁機進攻聽雪樓,夕影一馬當先,斬殺其二樓主,神兵閣被洗,夕影刀因此落到夕影手中,刀如其人,人更勝刀-----深不可測,自古英雄出少年,這夕影亦是人中龍鳳,難不成是第二個蕭憶情。
“想又怎樣?不想又怎樣?”子寒抬起頭,青絲拂麵,襯得白皙的臉越發清透,如雨後梨花,眼神銳利而寧定。
“若子寒想看的話,隻有一個辦法,若不想的話,就沒有辦法啦。”夕影語氣緩和,一臉無奈。
“什麼辦法?”
子寒說這話時,眼睛清如皎月幽夢,語氣輕如鴻毛。
“我的東西屬於我,也屬於屬於我的人。”
剛察覺到話裏的危險,子寒的下頜已被夕影輕佻起,那麼近,兩人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子寒的目光冷如秋霜,任何人看了都會不禁打個冷顫。
但夕影好像習慣了,不進不退,保持這麼曖昧的姿勢,靜靜嗅著子寒身上幽香,眼神像要把他看透,又似在認真欣賞。
他的肌膚仿佛是清晨的第一滴露珠,瑩潤清透,仿佛下一刻就會在初陽中消失。。。。。
子寒從沒看過夕影這樣的眼神,心裏一陣慌亂。
但他討厭這樣的姿勢,討厭被人審視。
“師兄醉了。”
他亦是平靜的說,琥珀色的眸子定定望著如此靠近的人,似乎染上了那人身上的黑色,沉澱在眼底。
“大概吧。”手鬆開了他的臉,心裏滿是失落,夕影轉身躺在軟塌上看似安心睡了去。
------亦是明白的
------也亦是要裝作毫不在意
------那麼隱忍的自己,怎麼可以接受呢?
------但又無法說出,叫你別等。
人生若隻是初見,那該多好。
-----------------------------------------回憶中--------------------------------------------------
深夜,星光暗淡。
空氣裏是初夏夜裏特有的微涼,釀著花香。
今天是大麟的迎夏節,傳說隻有這天人們進廟拜神,管理春天的神才會把美好繼續傳給夏天,獲得秋天的豐收。
萬人空巷,街頭車水馬龍,
隻聽“隆”的一聲,煙花飛上了天。在空中,煙花就像向四周撒滿無數的晶瑩豔麗的珍珠一般,天空頓時明亮起來。
湖麵上。
千盞浮燈華燦,與月華交相四射,照得整個水麵流光溢彩,明亮如晝。
明暗交接中,人影綽綽。
“子寒哥哥,快點!”女孩的聲音清脆,在人聲鼎沸中,依稀能夠分辨。
“纖伶,我不喜歡這裏,我們回去吧!”方子寒從不喜歡和太多的人接觸,但這裏的人磨肩接踵,散發出的熱氣讓空氣悶悶的,那原有的香氣都被蒸發殆盡。
在人群中追逐著那襲黃衣,早已大汗淋漓。
眼睛似乎都花了,擰著他清秀的眉眼,隻能勉強看見前麵恍惚翻轉的衣角。
夜涼如水。
夕影倚在畫閣樓頭,看著人群中追逐的兩人,不時便有陣陣談笑聲在煙花“轟,轟”的間隙中被風吹送到耳邊。
身上的黑衣在晚風中起了漣漪,與水麵上的波紋如出一轍。
那小子平時像個姑娘似的,三步不出閨房,威脅他都不出來,今天居然跟那死丫頭出來了,真是不給我麵子啊!
眼前又浮現起那個男子倔強咬著嘴唇,用那雙深邃且清澈的桃花眼死死盯著他,滿臉的“打死也不出去。”
忽然就笑了,他的笑像初春暖水,如夏繁花,一種淪陷十丈紅塵的誘惑。
-------方子寒你不聽我的話,是要受到懲罰的哦。
聲音飄渺,瞬間化在冷風中,在人群一陣驚呼聲中,夕影的身影早就乘風躍起,轉眼與黑夜融為一體。
“子寒哥哥,你還好吧。”郎纖伶一臉抱歉的看著麵前氣喘籲籲的少年,一襲黃衣的她在華燈下被圈在橙黃色光圈裏有些不真實。
“還好。”方子寒一手撐著牆,一手放在半蹲的大腿上,“纖伶,我們真的要爬到那塔上去嗎?”
站起來指了指不遠處的高塔,清秀的眉始終沒有展開。
“對啊,那裏看煙花最美啦。”完全沒注意到方子寒的為難,郎纖伶一臉興奮的說。
可是。。。。。可是。。。我怕高啊。方子寒不知道在心裏說了多少次了,但畢竟是男子漢大丈夫,在女孩子麵前怎麼說出口?
這一切都被一雙眼睛看著,如點漆般的眸子正醞釀著一個陰謀。
------方子寒你死定了。
------不就是怕高嗎?何必這麼為難呢?
於是正當郎纖伶死拉著方子寒爬到塔頂的時候,突然遭到一黑衣人的攔截,一把把子寒擄了去。完全忽視在身後哭死哭活的郎纖伶。
半空中,夕影一臉陰笑的攬著子寒的腰急速前進著,頭頂的星光幻化作最深邃的布景。
懷裏的人白衣勝雪,身體僵硬,臉鐵青,手死死抓著夕影的衣袖,好像忍受著巨大的恐懼,但仍然保持著傲梅般的孤傲冷靜。
“放我下去。”子寒閉這眼,盡量不去看半空下的繁華盛世,對他來說是恐懼的根源。
“求我放你下去嗎?”夕影看著一臉窘迫閉著眼的方子寒,得意的笑著。
夕影的氣息在耳邊暈起的熱氣,讓方子寒極其不舒服,他故意壓低的聲音是磁性的魅惑。
要逃離。
盡快逃離。
一刻都不能等。
子寒的腦子裏就隻剩下了這些話,雖然這讓他自己都覺得不理智。
身子一軟,過份纖長的手,放開夕影的衣袖,整個人遙遙欲墜。
這可是半空!
夕影本來就是想給方子寒開個玩笑,讓他受個小小的懲罰,沒想到他是如此極端的人!
手死死攬著腰,身形一降,便落在高樓青瓦上。
“想不到,方子寒為了不求我,居然命都不要了,我真是罪大了啊!”坐在屋頂一角上,夕影讓方子寒靠在他的身邊,想-----這樣不會很害怕了吧。
子寒有了踏實的感覺,沒掉下去?緩緩睜開眼睛,同時感覺到身邊的體溫,下意識的想往一邊挪。
“別動,會掉下去哦。”腰上的手又收緊了點,“別看下麵,看天空。”
語氣溫柔,讓人很安心。
注意到懸空的腳,子寒就不敢往下看了,難得聽話,遲疑地看向天空。
“轟咚”一聲巨響!
街上的民眾紛紛駐足,抬頭一看,沉沉夜幕染上萬裏紅霞,那流光溢彩四散開來的點點金光,把夜空裝點得閃閃爍爍,燦爛奪目。
又“咚”的一聲,一朵碩大的金菊又在黑幕中炸開,鮮豔花瓣徐徐落下,映照著每一張笑臉。
空中萬花齊放,相互輝映,姹紫嫣紅爭奇鬥妍,整個蒼穹宛如白晝。
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欣賞這盛世煙花。
可唯有方子寒收回注視的目光,低著頭看著散落在白衣上的點點灰塵發愣。
“看,這是煙花的屍體,再美,也不過如此。”
聲音是說不出的寂繆,那張精致的臉露出淺淺的傷感,別一番的柔弱。
“子寒,是想家了?”
方子寒一驚,本以為在這樣的喧嘩嘈雜中,他聽不到他說話。
“子寒就當我的家人吧,我也沒有家人,我們是同命相連了。”語氣完全收斂起平時的囂張輕佻,蠱惑般的溫柔。
這樣的他們很像,孤傲,堅強,強勢,也寂繆。
可以在蒼涼的人間,互相安慰,相持而行,但是,這是可以,也可以不可以不是嗎?
他琥珀色的眸子像一譚秋水,沒有一絲波瀾;他漆黑的的眼睛仿佛是黑夜本身,深邃而深情。
就這樣對望著,那兩雙日後睥睨天下的眼睛此時隻有對方。
時間停頓了多久,連落盡煙花都靜作了眼中的風景。
------也許從看到你的第一眼眼,就注定愛得無可救藥。
------也許愛是偉大的,我是卑微的。
------也許你從來都是在遙遠的地方,讓我看見。
------但是,隻要有任何一種方式能讓我在你身邊。
------我都願意。
“我沒有家人,以前沒有,以後我也不想要。”
“師兄隻能是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