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僵持，門口的一大片光線被男生挺括的身形遮住了大半，身後有熟悉的氣息和聲音：“小憶你怎麼拿個水半天啊？我們……”話說到一半頓住，大概也是看到了教室內三個人的奇怪組合。
    張憶茗回頭，臉上是撒嬌的表情：“澤軒你來了正好，這個水好重哦，我有點搬不動誒。”
    既然有男生在，一箱水自然被陸澤軒輕輕鬆鬆端在手上，沒有半點吃力的樣子。張憶茗低頭走在男生邊上。
    “剛剛那怎麼回事？”
    女生不說話低頭裝沒聽到，男生索性停下腳步，偏頭卻隻看到女生低著頭光滑的後頸，大片大片的頭發傾瀉下來，遮住了白皙的臉。
    “澤軒，我覺得我的頭發蠻長了誒，該去修剪一下了。”
    陸澤軒怔了一下還是跟上女生的步伐：“嗯，那就有空去一下理發店咯。”
    “澤軒，你們半場結束比分是多少了啊？”
    “58比40。”
    “澤軒，我突然又不想剪頭發了，我想重新紮起來了。”
    “嗯，也好，波波頭久了也會看厭哈。”
    “澤軒……我想和袁毅分手。”
    “……嗯，你喜歡就好。”
    兩個人到操場籃球場的時候，幾個已經口渴到不行的男生馬上一蜂窩圍上來把陸澤軒手上的水搶了個精光。
    男生卻沒有了心思在比賽上，回頭看到女生走向自己班拉拉隊所在地，臉上掛著笑，此刻卻也隻有自己看得出那笑裏的勉強。
    恰巧看到駱琪從操場一邊跑過來，男生想了想還是叫住她。“駱琪！”
    “嗯？”女生有些意外地停住腳步。
    “小憶貌似和袁毅鬧了什麼問題，你去安慰一下吧，看起來是要分手。”
    “啊哈？”女生有些被這個消息嚇到。張憶茗和袁毅交往以來，一直都被視作模範夫妻的存在，現在半學期都不到居然就要分手了？袁毅素來不是隨便的人，張憶茗也的確很喜歡袁毅，怎麼會呢？
    “嗯，好，我去看看。”女生說著轉身就要走，手卻被男生拉住，然後是手心冰涼的觸感。
    男生下巴輕揚：“你看你也滿臉是汗，喝點水吧。”
    大概不會看到，自己轉身後臉上不自覺揚起的笑吧？
    [二]
    袁毅不是沒有怒氣的。
    打她的電話卻發現女生根本就把手機落在了教室書桌上，剛撥通就聽到前麵的書桌上嗡嗡地響起了震動的聲音。準備好了所有該要解釋的話，隻等女主角出現，結果出現的卻是駱琪匆匆收拾張憶茗書包的身影。
    “小憶呢？”
    駱琪眼神有些躲閃，下課的時候問她和袁毅的事情，女生也隻是低頭不說話，看了更讓人著急。結果開口卻是讓自己幫忙收拾下書包送下樓去——看來目前關係已經非常僵，已經到了見都不想見的地步。
    “她說有點不舒服想直接回家就不上來，讓我幫她把書包送下去。”
    男生的眼睛驟然下降了幾個溫度，有冰涼的怒氣在裏麵集聚。“晚自習呢？”
    “大概也不會來上了吧。”
    “她現在人在哪裏？”
    “在樓下等我……”
    男生聽完就從座位上站起來，駱琪想攔都攔不住：“誒，袁毅，你還是……”下一個音節軟軟地消失在舌尖——
    教室後門被一個高大的身形擋住。是陸澤軒。
    “袁毅，如果她現在不想見你的話，你還是別下去了吧。”語氣是輕描淡寫的，卻聽得出裏麵不一樣的成分。
    如果她現在不想見你的話，你還是別下去了吧。
    不似平常兄弟之間開玩笑的語氣，連表情都比以往凜冽的幾分。不是出於好意的規勸——更像是某種暗示，或者威脅的意味。
    男生的身高相差不過幾公分，都是同齡人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視線平視，看似風平浪靜，卻是風起雲湧。
    陸澤軒的眼裏有些東西，很深邃，捉摸不透。
    男生最後還是敗下陣來，頹然地坐回位置上，拿起一本數學習題圈圈畫畫起來。周圍人都散開去，駱琪也急忙拿上張憶茗的書包和手機往樓下跑去。
    ——小憶，拜托你這次一定要相信我。
    ——小憶，如果這次我失了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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