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對，他的雙腳不慎扭傷……對，一直到去日本之前的日子……對，你盡快辦理。”
    那人放下電話，神色平和，我默默的望著他，想不通這種人即便是撒謊，為什麼也說得理直氣壯，仿若我這雙腳真的是下樓時不慎扭傷。
    “為什麼拿這種眼神看我？”他向我伸出手來，我惶然退縮。
    腳上和下麵的痛，像火一樣灼燒。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自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低沉的嗓音聽起來還是那樣悅耳，有著說不出的魅惑。
    我沉默。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默默。”修長的身影向下壓來，略奪的吻鋪天蓋地，躲避不開。
    我的二十一歲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禮物。隻有下樓時不慎扭傷的一雙腳和無盡的痛。
    清晨，那人出門，我安靜的吃著早餐，看著阿力擺放在我麵前的G城晨報。
    G城，那人的勢力大到不可估量。每日的報紙頭條，必是與他有關。
    看著那人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伴，卻從未帶到家中，看著照片上那人虛假的笑，全然不如麵對我時的暴戾來得真實。
    “少爺，該去做治療了。”阿力準時出現在我身後，打了一聲招呼，彬彬有禮的將我推到院子裏。
    “王醫生，你好。”我在阿力的示意，向來為我做治療的男人點頭。
    “東方少爺，請將腳伸出來。”男人微笑，目光平和，笑起來很好看。
    “半個月後就可以走動，到時我會來幫東方少爺做必要的輔導。”我微笑看他，這是個溫柔的人，心中有些期盼他的下一次來訪。
    “東方少爺，保持心情愉快對康複有益哦！”臨走時，他向我眨了眨眼，笑著消失在厚厚的大門外。
    午後的陽光十分充足，阿力推著我在花園走來走去，不時的低頭看我是否厭煩。
    我衝他微笑，“阿力，你說王醫生什麼時候會再來？”
    “五天以後。少爺，您的微笑太燦爛，容易讓人迷了眼睛。”阿力推了推他的眼鏡，頗有深意的看著我。
    我斂笑垂眸，看著地麵上的草尖，上麵依稀有人踩過的痕跡。
    整個下午，我沒再說過一句話。
    “少爺，老爺回來了，叫您下去。”麵前的書被阿力輕輕抽走，我抬眼看他，見他正伸開雙臂抱我。
    “你背我下去。”我推開他的手臂，見他錯愣一片刻，就順從的轉過身來。
    “請上來，少爺。”許是他彎腰的緣故，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默默，今天都做了什麼？”那人坐在沙發上，一派慵懶無害的模樣。漂亮的唇間，吐出幾個煙圈。
    直接問阿力不就好了。我暗自腹誹，卻無比順從的答他。
    “上午王醫生來幫我做治療，然後在花園呆了一會兒，下午一直在書房看書。”他看著我笑笑，又將視線轉移到站在一旁的阿力身上。
    “上午九點，王醫生來幫少爺做治療，十點離開。少爺心情不錯，在花園坐了一個小時；十一點少爺喝了一碗小米粥，半片麵包，張嬸做的菜一口沒吃。十一點二十分，少爺進了書房，一直在看書，書名是《碧地》和《銀河》。”
    我衝著阿力翹唇微笑，真是精準，我都不知道自己原來做了這麼多事。
    “哦，心情不錯？”那人將我一把抱在懷裏，又重在沙發坐下。
    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睛，“默默，為什麼心情不錯？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王醫生？”
    我沉默的看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沙發麵前的阿力。
    報複來得真快，阿力和他比起來，一點也不遜色。見我不說話，那人又抬頭看阿力。
    “你說呢，阿力？”
    我看著地毯上的圖案，眼觀鼻，鼻觀心。
    “老爺，王醫生是個醫術精湛的外科專家。”阿力頓了頓，“或許也有心理學方麵的涉獵。”
    “哦？”下巴被那人捏起，對上他漆黑的眼“阿力，從明天起要好好照顧少爺，別讓他挑食。”
    又說“張嬸做的東西，要全吃掉，不能剩。”
    我依舊沉默以對。
    他說的什麼都是對的，在他的勢力範圍裏，他就是王。
    晚上，我仍然痛得渾身打顫，淚水打濕了床單。他邊吻著我的淚，邊深情的喚我“默默，默默……”可是一個人，為什麼能用著無比溫柔的語言，卻做著與之相反的事情。
    痛了多久，我不知道，隻知他放開我時，天已微白。
    直到阿力如常推門進來抱我清洗，我才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慘白，眼圈青黑，已經不成個人樣。
    我再也不對阿力說，“你背我。”
    所以，我依舊在阿力看似文弱的臂膀裏被抱來抱去。
    我越發的盼望王醫生的到來，隻是這一次，我學乖了，隻在心裏默默的數著日子。
    沒想到的是，三天後，那人出國，家裏隻留下我與阿力，臨走時留了話說，一個星期後回來。
    家裏越發的顯得寂靜，深幽，我一天到晚都不說話，隻阿力在我跟前說著那人留下的各種命令。
    晚上，難得清靜，奇怪的是我卻睡不著。
    半夜，門被人推開，我微微睜眼，看到阿力走進來。
    “你……”阿力從未在半夜來過，我愕然的想開口問他，卻被他用唇堵住。
    我掙紮著，雙手被他拉過頭頂，隨即被熟悉的一抹涼意扣在手腕。
    這是那人的試探，還是阿力的不軌？
    我瞪著他，見他邪氣的笑著，滿足的添唇。“默默，你不止欠了他的，還有我的。”他的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摘了下來，斯文的麵容上散發出一種捕獵的氣息。
    我笑著看他，“這一次，我又欠了多少？”這一生，還得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