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最好的奶奶
    “萬一劉瘸子在小區門口等我要打斷我的腿呢？你送我回家很重要。”
    張粟把慫說的很理直氣壯。
    “快點走，別耽誤我媽睡覺。”
    張粟扯著李孽離開燒烤店。
    他不撒手李孽甩了幾次胳膊都甩不掉他，不送都不行。
    離開主街轉到街巷內，就沒有路燈了，李孽雙手插兜不在讓張粟有機會碰他胳膊，慢慢悠悠的溜達著走。
    不知道哪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等張粟反應呢，李孽抓住他的肩膀往暗處一丟。
    沒人走過來襲擊張粟，李孽又繼續往前走。
    張粟瞟了一眼李孽，一臉高冷，眼裏都是嫌棄。但在危險靠近的時候又出手幫他。
    別扭又傲嬌。
    張粟壞笑出聲，快走兩步摟住李孽的肩膀。
    李孽嫌棄死了，把他的手甩開，往外跨了一步，拉寬倆人之間的距離。
    “知道我不走了，是不是可以考慮我們的感情了？”
    “我和你沒感情。”
    “沒感情你送我回家，你心裏有我，就是不說而已，你不用裝我也知道。”
    李孽轉身就走，不送了！
    “好好好我錯了，你送我吧啊。”
    張粟賤得慌，把人惹急了在嬉皮笑臉的哄。
    “你奶奶是全鎮最好的小老太太。”
    李孽不說話，張粟就找倆人的共同話題逗李孽說話。
    偷瞄一眼，再說到李奶奶的時候，李孽眉目柔和了一些。
    “我小時候是孩子頭，全鎮的小孩兒都和我玩。李奶奶以前有個麻將館，煙酒茶糖的都賣一些，我們就去麻將館調皮搗亂，李奶奶也不罵人，會給我們糖吃。”
    李孽還是不說話，但身上那種別惹我太煩的氣場消失了。
    “我們天天跑李奶奶那玩兒，我怎麼不記得你啊。你小時候不來奶奶家嗎？”
    張粟這話一說，李孽嘴唇抿了抿，眼神有了些冷。
    “快走。”
    催著張粟別再磨蹭了。
    也看出李孽不想說小時候的事兒，憶往昔這招不太管用，那就扭轉話題、
    “明天你還去酒吧嗎？我在找你玩兒去，大熊說你調酒刷酒瓶子超級炫酷，我還沒看到過呢，你明天給我刷一個酒瓶子！”
    “劉瘸子肯定蹲你。”
    李孽有點幸災樂禍。
    張粟重重歎氣。
    “可不咋地，這事兒不解決夜路我都不敢走。”
    “趕緊離開吧。不然腿沒了、”
    趕緊走，走了他的生活也就少一個煩人精。
    “不走！”
    張粟撇嘴搖頭。
    “我走了就看不到你了、為你兩條腿算什麼，隻要你在這，打死我也不走、”
    這情話說的是不是情深誼長？
    李孽覺得今天吃的羊肉串太膩，有點想吐。
    “再說了，兩條腿廢了沒關係啊，我第三條腿不壞不就行了嗎？”
    張粟挑眉壞笑，李孽深呼吸一口氣，這才壓住暴揍張粟的衝動。
    太後悔了，為什麼劉瘸子要打斷張粟腿的時候他要救張粟呢，就這種人不打死他那都是菩薩心腸。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孽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李孽，你別走啊，我還沒到家呢！”
    李孽腿長步子大，這麼一會功夫就走遠了！
    “送佛送到西啊！”
    李孽頭也不回不理他。
    “你找你奶奶告狀去啊！”
    張粟扯著脖子喊李孽。
    就聽到李孽在遠處說話、
    “劉哥！張粟在那！”
    “臥槽你個兔崽子！”
    張粟嚇得撒腿就跑，一溜煙地跑進小區，衝上樓再也不敢出來了！
    看到張粟跑的像脫韁的野狗，李孽哼了一聲，一抬下巴很高興的回家去。
    李孽回到家，一開門家裏一片漆黑，就知道他那今年七十歲的奶奶又要打通宵麻將不回來了。別人十幾歲叛逆，他奶奶的叛逆期就沒過去過，抽煙喝酒打麻將，今年又愛上了熬夜。這老太太太瘋狂。
    疲憊的往沙發上一靠，長腿無處安放，抬起來搭在茶幾上，順手往嘴裏塞了一根煙。
    很累，很困，但他睡不著、
    抽完這根煙要去接老太太，不能這麼瘋狂了，上歲數了，要戒煙戒酒戒熬夜，要保養身體，才能長命百歲。
    一想到他要和奶奶鬥智鬥勇，就心累。
    他奶奶說了，你管我我就管你！我要催婚，催你找工作，催你出去和朋友見麵，你說是我痛苦還是你難受？不如你愛咋咋地，我玩我的。
    別人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是家有一老作精作妖。
    現在作妖隊伍又增加了一個，張粟。
    張粟瘋瘋癲癲的，就，很不好去定義張粟這個人。
    能毫不猶豫的跳進冰水裏救人。
    能油腔滑調說追求談戀愛。
    甩他臉子也不生氣。
    拿話噎他他也嘻嘻哈哈。
    有時候特別討厭招人煩，但又送藥送關心。
    李孽歎氣，他身邊為什麼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點上煙，想給自己一根煙的時間放鬆，接下去還有一場硬仗，畢竟把他奶奶從麻將桌拉回家特別難。
    煙剛抽了一半，手機響了，李孽猛地坐起身快速接通電話。
    “有消息了？在哪？好，我這就去！”
    李孽沒有剛才的疲憊，瞬間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收拾一個背包隨便套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走。
    和他奶奶走個對麵。
    “奶，有小弟的消息了，我過去看看、”
    不給李奶奶說話的時間，跑著就衝下樓。
    那急切的樣子誰都攔不住。
    李奶奶歎氣。
    張粟在家躲了兩天，不是他不想出門，是劉瘸子帶著人蹲守小區門口，張粟想出去都不行。
    每天都給李孽發微信，但是李孽根本就不回複一條。
    奇了怪了，那天晚上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呀，咋就把小朋友給氣著了呢？
    高曉霞看到張粟蹲在家裏的都快長毛了，拎著垃圾去丟。
    劉瘸子本來坐在車裏，抽著煙盯著小區門口，看到高曉霞朝他過來了，劉瘸子趕緊下車，拐了兩步到了高曉霞麵前。
    “高姨。”
    劉瘸子不敢對高曉霞有任何不尊重，低眉順眼的打著招呼。
    “新宇，高姨知道你心裏委屈你想出這口氣，按理說他對不起你，你打斷他的腿也應該，一報還一報。但是，高姨就他這一個依靠了。你打他可以，看在高姨的份上你下手輕點。我老公和兒子不能都因為你死的死殘的殘、”
    高曉霞這話壓得劉瘸子抬不起頭。
    “對不起高姨、”
    劉瘸子一揮手，手下人都撤了。
    劉瘸子還幫著高曉霞把垃圾丟了，這才離開，不再蹲守張粟。
    高曉霞回到家看到張粟嬉皮笑臉的對她挑大拇指，高曉霞氣不打一處來。、
    “把話和他說清楚，讓他打你一頓，長痛不如短痛，腿斷了媽還能伺候你幾天呢。躲著能解決問題嗎？”
    “有你這種親娘嗎？鼓勵兒子去讓人打斷腿！”
    “那你躲著？你要不就離開鎮子，你前老板不是一直打電話讓你回去嗎？回去上班吧。”
    張粟不言語了，靠在沙發上不動彈。
    “回來幾天啊，事情惹了不少。”
    高曉霞嫌棄的推著張粟回房間去，好好想想以後，不是能一直頹廢在家的。
    張粟知道老板讓他回去做什麼，他手裏客戶太多，他一走能帶走三分之一的客戶。公司損失慘重。
    他不僅有客戶還有上下一條龍的銷售渠道，大學畢業到公司的銷售總監，他這些年打拚的厲害，帶出來的團隊銷售成績是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五，憑著實力和能力成為公司中上層高管。
    功高震主，在家族體係的公司內，他這一個類似於異姓王的出現就讓董事會忌憚了。
    董事長打電話讓他回去，給他分公司讓他管理。
    幾位董事成員也紛紛打電話說以後會支持他。
    回去？高薪高職，但是被一手栽培的副手坑了，副手為了頂替他，聯合其他高層栽贓嫁禍。被迫離職。回去有什麼用？接受指指點點？被人懷疑？和背地裏陰他一把的繼續做同事？
    當時出事的時候，他不是沒去找過董事長解釋力證清白，董事長眼皮一垂，不哼不哈。
    現在公司損失慘重了在兩三句好話把他哄回去？
    他叫張粟，不叫好賤！
    再說了，比原公司更好的公司不是沒有，獵頭公司不是沒給他遞來橄欖枝。為什麼在一棵樹上吊死？
    再再說了，累得慌，以前啊可以應酬到兩三點，早上八點照舊能神清氣爽的去公司。現在他晚睡一小時一天都沒精神。
    回頭想想這些年，他就沒放鬆過。
    他爸去世後，他被迫成為家裏頂梁柱。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多賺錢養媽媽。每天削尖腦袋去拚去搶。手裏有些錢了，遭到這種打擊，他就閃腰岔氣兒，就想著在休息一陣子。
    有個不錯的公司老板也說了，位置給他留著，什麼時候想去工作立刻走馬上任。
    這心裏就還想賴一陣子，儲存一下力量。畢竟再次披掛上陣就要再奮鬥十年。
    立業成家，他是該考慮個人問題，國家不給頒發那張結婚證，他可以把倆人寫在一個房產證上啊！
    恩……那小朋友真不願意和他談戀愛嘛？
    想到這，張粟一笑，去他的什麼工作吧，他要搞對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