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記得，一直都記得。
    自己想要的是逍遙於天地之間，策馬在紅塵之中，但那個能與自己相伴相隨的人，卻隻有一個。
    看來子軒的這份深情厚誼，自己終究是要負了。
    想到這些，花音心裏雖苦，卻笑著搖了搖頭，“不行。”
    “為何？”鍾子軒那熾熱的眸光瞬間黯淡下來。
    雖然料到可能會是這個結果，可當這拒絕的話真真切切地入耳時，心中還是難免陣陣刺痛。
    無涯的嘴角牽起一抹淺笑，說實話，鍾子軒說那些話時，自己還真是有些緊張，那種肉麻兮兮的話，換作他，恐怕說一個字兒都得耗費大半內力。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子軒垂下眼，失落地說道，“我不喜歡你”這句話，他不想再聽她說第二遍。
    無涯卻是越來越開心，眉眼笑得彎彎的，那家夥灰心喪氣的樣子還真是百看不厭。
    “如果我說不是這個原因，你會開心一點兒麼？”花音推了推一臉頹然的子軒，笑著問。
    “當然！”鍾子軒猛地抬頭，隻要不是這個原因，那就什麼都好。
    不過這話聽到無涯耳中，可就不是味兒了，方才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知做何表情的好。
    花音沒有注意到無涯臉上的多彩表情，繼續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對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本來呢，我想，記不得就記不得了吧，也沒什麼重要的，可是，”她歎了口氣，“慢慢地，總覺得沒有了那二十幾年記憶的我，活得很不完整，所以，我要去南城，找回我的記憶，然後作為完整的我，再回答你，可以麼？”
    鍾子軒一聽花音如此說，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濃濃的笑意又重新染上了眼角，因為他知道，那些記憶中，有他。
    花音每說一句，無涯的臉色就晦暗一分，等她說完，無涯如玉的俊臉已經成了黑鍋底。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小貓還在等呢。”
    一陣夜風說來無涯陰惻惻的話音。
    一壇子老陳醋早已在他心中砸得稀巴爛了。
    什麼？
    覺得不安全？覺得不完整？！
    ……還要再給那個家夥答案……
    就算我在你身邊，你也沒有安全感？你也覺得不完整？你還要給他回答？！！！
    無涯簡直要氣瘋了。
    你的我的妻子，小貓的娘親，居然，居然……無涯現在隻想做一件事，就是拎著花音回到房間，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地問清楚，問清楚……
    可是，問什麼呢？
    想到這兒，無涯自己也有些迷惑了。
    問她為什麼不直接拒絕鍾子軒，問她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問她為什麼覺得不安，還是問她……是不是已經不喜歡自己了？
    “可以麼？”
    花音又轉回頭問向無涯，他一愣，皺了皺眉，遲疑間，無涯好像聽見自己在說“隨你吧。”
    天殺地，自己居然沒有一掌怕死那個性鍾的家夥，還說了白癡一樣的話？！
    從幾時起，自己的劍不沾血，從幾時起，自己開始習慣沒有殺戮的日子，又是從幾時起，自己開始刻意掩蓋一身的暴戾……
    不知道，不知道……
    ——
    “小貓不是已經睡著了麼？”花音繞到無涯麵前疑惑地問。
    從和子軒告別，一直到回房，他就沒給自己好臉色。
    “喔。”無涯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書，垂下眼，也不多說話。
    “什麼喔啊，要不是你說小貓在家等我，也不用這麼急著趕回來，有些話還要和子軒……”
    花音撅著嘴，不大樂意地嘟囔著。
    “等一下，”她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麼，眸子裏露出愉快的光芒，“難道，小貓根本早早就睡著了，隻是你不喜歡我和子軒說話？”
    花音說著湊到無涯的麵前，側著頭去看他的表情。
    無涯還是繼續看著他的書，一絲額外的神色都沒有。
    半響，花音有些失落地笑了笑，直起身道：“那你繼續看書吧，我出去一下。”說著，就去開門。
    無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手中的書頁早已被捏皺得不成樣子，他狠狠地咬緊了牙關，在花音伸手開門的瞬間兀地問道。
    “去哪兒？”冷言冷語。
    “出去。”
    “不許去。”繼續冷言冷語。
    花音不說話，開門就要出去。
    無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可憐的書被甩在地上。
    背對著他的花音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你不是不在乎麼，那你就不在乎到底好了。她輕輕轉回身，一挑眉：“我去看殷教主，不行麼？”
    無涯尷尬地張了張嘴，哦，原來她不是要去找姓鍾的家夥，想到這兒，他心中的恨意全然散去了，但又一想，不對啊，她這明顯是在故意氣自己，可就算這樣，自己卻還是怒不起來，這一瞬間，百感交集，真是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
    花音守在殷雲歌身邊三日，看著她的氣色越來越好，但眼中對生命的渴望卻愈來愈少。
    第四日，殷雲歌微笑著在花音耳邊說了一些話，花音一愣，旋即有淚滑落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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