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一般也不去醫院，心理挺排斥的，”
    “是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嗎？”
    “有這個原因吧，感覺去了醫院，我就在無意識裏認輸了一樣。”褚橫突然睜開眼，有些狡黠、有些孩子氣。
    “而且就很奇怪，隻要身邊的朋友知道你去醫院看病了，就覺得是得了沒法治的絕症，提著大包小包都來看你，在醫院病沒養好，收到的蘋果香蕉梨倒是可以開店了。”
    裴南寄眯著眼，嘴角抿出一個笑，就像褚橫手裏握著的小雛菊，在陽光空氣水中無聲綻放。
    “你突然感冒，是因為昨晚淋了雨嗎？”
    褚橫笑著搖頭，“當然不是，就是一點雨，我還沒那麼嬌氣，大概率是最近工作強度有些大，身體一時間沒適應過來。”
    “那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我去幫你把東西放進冰箱裏吧，生病就別逞強了，”裴南寄起身把袋子從玄關提過來，“我給你衝一劑感冒藥。”
    褚橫看著裴南寄在自己家裏晃動的身影，頭放在柔軟的抱枕上，眼皮開始不住的打架，睡眼朦朧當頭罩下來。
    “若是我身處夢中，希望神明不要讓我醒來。”
    裴南寄出來的時候，褚橫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絲絲縷縷的頭發落在眼瞼、睫毛處，側躺可能是有些冷，身子有些蜷縮。
    屋子裏沒開燈，隻有外麵將褪未散的黃昏，留下一點光斑。
    裴南寄放輕了腳步，去到臥室拿出大床上的薄被，輕輕放在褚橫的身上，熟睡中的人好像身子應激反應似的動了一下，但隻是一下。
    手指不小心碰到褚橫的手背，有些出人意料的冷。
    屋子裏寂靜無聲，隻有廚房灶台開火時一瞬間的“噗”聲，接著就是刻意壓低、放輕的刀切聲。
    沙發上的褚橫手臂往上壓住被子，臉頰摩挲著柔軟的布料，眉眼勾勾。
    屋子裏隻有臭寶一個貓看見了，但是它寂然無聲，趴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也沒有發出聲音。
    齊棋買來的東西裏麵有薑，裴南寄也做不出什麼特別有益於病人的東西，一碗濃薑湯水倒是能達到驅寒、發熱的功效。
    裴南寄沒有打開客廳的燈，找到走廊的燈打開，在飯桌上坐下，等待薑湯出鍋。
    房子裏寂然無聲，感覺不到時間在流動。
    “褚橫，褚橫，”裴南寄站在沙發上放彎腰，小聲叫著，但是褚橫隻是眼睫輕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沒辦法，裴南寄手覆上褚橫的側臉，準備輕輕拍打叫褚橫起來。
    身體往下壓，手覆上褚橫棱角分明的側臉，裴南寄可以清楚看見褚橫濃密的睫羽，和輕緩呼吸是噴出來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