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還沒完全亮，一場酣甜的美夢讓人沉淪。枕頭底下手機嗡嗡作響，佟亦妮伸手撈出，“喂？”
    “阿……阿妮，不好了，薇薇不見了。”路暄敏喘急的呼吸聲，一陣陣傳來。
    這一消息如悶雷般擊打在佟亦妮的腦海中，謔地睜眼坐起，“什麼叫不見了？”
    電話裏，路暄敏簡單明了地敘述了一遍發現藍素薇不見的經過。
    沉呤了好一會兒，佟亦妮問，“昨晚有沒人去過醫院？”
    “沒有啊。誰會過來啊？她媽不是在香城麼？”路暄敏反問。
    “我知道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有她消息隨時聯係。”佟亦妮掛了電話，便撥了一遍藍素薇的手機，結果提示關機，再打孫子墨的號碼，同樣提示關機。
    兩人同時關機！
    佟亦妮唯一想到的，就是孫子墨悄悄地把藍素薇帶走了。不然，藍素薇不可能招呼沒打就不見了人。
    她倒回床上，兩眼瞪著天花板，困極卻毫無睡意。
    佟亦妮感到懊惱，從沒試過找不到孫子墨更別說打不通電話的，即便他再沒空，也會讓秘書通知她。
    秘書？餘星宇！怎麼把他給忘了呢？
    佟亦妮驟然坐起，翻出餘星宇的電話撥出，電話是通的，可是沒人接聽，等到自動斷線，她又接著打，依舊是沒人接聽。沒人聽？故意不聽？
    把自動重撥設好，佟亦妮就把手機扔一邊，不停地重複撥打餘星宇的手機，她暗自咬牙，就不信一直沒人接。
    當事人此時正坐在主駕駛座上，他的手機已經被他扔到副座上。上車前，孫子墨就交待了到達S市前誰都不許接電話，是以他的手機從最初的震動響鈴，調成震動無聲，最後又調成無聲，閃爍的屏膜暗了又亮，亮完又黑，周而複始。
    後座上，孫子墨淡漠的臉上透著絲絲疲倦，耳邊不斷的手機鬧聲，讓他的心境更為沉靜，索性闔眼閉目養神。
    “孫總，過了收費站就到S市了，這手機要不要關機？”餘星宇開口問道，回到總公司堆積如山的工作，他哪有空去管這手機，得找個由頭甩出去，最好是就讓那個藍色花瓶保管。沒錯，在他心裏已經把藍素薇等同於花瓶看待。
    “讓小藍接。”孫子墨唏噓一聲，就料到那女人沒給她答案是不會心息的。
    “我？”藍素薇指著自己的鼻尖，心虛地看著孫子墨，“這樣不好吧，又不是找我的。”那手機她瞄過一眼，名字標注的是佟姐。姓佟的，除了自家好友，真想不出還有誰讓餘星宇避之唯恐不及。
    “回到S市，你就是他的助理。他開車沒空接電話，你當助理的該怎麼做，自己掂量。”孫子墨並沒為難藍素薇，隻是在職位上做了一句話的決定。
    可他的一句話，一個決定，卻是別人的命運啊。
    藍素薇突然驚覺自己貌似上了賊船。艾瑪的，她怎麼那麼好騙啊，人家說帶她回總公司，她一句話沒多說就上了車。人家一句話降她職，那就是分分鍾的事情。她要是不接，會不會把她降去茶水間當清潔工啊？嗚嗚，好命苦啊，有木有？
    內心糾結一番後，藍素薇決定賭一把，掐著喉嚨，怪聲怪氣地接通電話，“喂，餘先生這會正忙。請問哪位找他？有要緊事的話，我讓他一會回複您。”
    彼時，佟亦妮已經在去上班的路上，發現手機接通了，第一時間接上藍牙耳麥，聲色俱厲地威脅道：“你告訴他，我家閨蜜不見了，他不幫我找回來，我就上警察局告他誘拐。”
    真是佟亦妮！原還想著騙過去的，可佟亦妮緊張她都緊張得要上警察局找她了。藍素薇鼻頭一酸，莫名地被感動了，哽咽地喊了聲，“阿妮，我回總公司出差。”
    隔著電話，佟亦妮愣了一秒鍾，下一秒她幾乎是咆哮著吼：“好啊，傍上大碼頭，有出息了啊。昨晚誰把你送醫院的？是我！是我！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酒精中毒了？你居然還敢跟他去S市？還變聲音騙我？”
    藍素薇一手揉著耳朵，委屈而小聲地說，“沒那麼誇張啦！我這不好好地嘛。隻是過來出差而已。”
    “出你個大頭鬼啊？你去了S市，出了事，誰救你？我可告訴你，昨晚你媽就打過電話來了，你要是不回來，我立馬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她。”佟亦妮越想越氣，可她沒法把人拽回來，憤怒轉成威脅，她知道這個孝女最經不得老人家的折騰與擔擾。
    藍素薇無視餘星宇詫異的目光，低聲懇求著，“阿妮別跟我媽說昨晚的事。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的。”
    一直以來，佟亦妮都覺得沒什麼能分生她們三人之間的情份。可今天的事，讓她感到失望。這份失望源於重視，在乎，便是期望越高，失望便越大。“你的保證已失效。”
    “阿妮？你別這樣，我真的隻是工作。”藍素薇再次強調。
    佟亦妮重重歎息一聲，對她提出唯一的要求，“隻要你回來，工作可以再找。”
    藍素薇半仰著頭，吸著鼻子，“回來像以前一樣，過著那種被施舍般的日子嗎？阿妮，你不懂。”不懂我，更不懂你自己。後麵這一句，她咽回了肚子裏。
    知道藍素薇認死理的性子又發作了，溝通不下去，佟亦妮隻好換個人，“讓孫子墨聽電話。”
    藍素薇自倒車鏡看到孫子墨正閉目養神，這一通電話對他來說沒半分半毫影響，“他不在這裏。”
    “你又騙我。”佟亦妮說這話時是斷定了孫子墨就在車上。佟亦妮算過從A市到S市的時間，除非孫子墨中途下車，否則他就一定在車上，盯著這一通電話，看著她們姐妹倆為了他反目成仇。
    “阿妮，我沒想過要跟你搶男人，從前不會，現在更不會。我安定下來會再聯係你的。”說完，藍素薇直接掛了電話。
    隨著這一通電話的結束，車廂裏終於恢複了平靜。
    車窗外的天際，壓著厚厚的黑雲，預兆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A市那廂，佟亦妮思緒一直停在藍素薇最後一句話，搶男人？從前？現在？藍素薇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