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當年被展夫人抱回展家的幼子，轉眼間以過數年，已初長成人的五、六歲的孩童。現在更成為常州府武進縣百花嶺下遇傑村的眾人家喻戶曉之人。為什麼？展家終於出了又一代的神童，本來就頂著展家書院的光環，又有一位德才兼備的父親。讓展家年青的一代擁有著十分的壓力，且不說展昭，就說他的上頭的二位哥哥。
    大哥展耀生為展家的長子，從小就被展老太爺捧在手心裏長大，又得眾人的寵愛。時間長了，些沒有什麼大的出息，也沒有多少成績。十五歲時才勉強混了個秀才，成家之後，才勉強當上一方小小的縣官。
    再說說展家二少爺展輝，卻是一個讓展家人人頭疼的人物。小時候的展輝沒有被母親當成大哥那樣的教道，小妾知道，擁有兩子的她，坐正是遲早的事。而大兒子雖不出色，但是展家不管如何都是自己當家作主。所以對小兒子，更多的是溺愛。當然，展輝更是把母親的這份寵愛發揮到極致。
    後來，隨著時間的年長，書香世家的展家那能容子孫如此胡鬧。但是定不下心的展輝，不管如何都沒辦法超越大哥的成就，終於混成展家最為丟臉的商人。
    再轉回展家三子的身上，展昭，展家排行老三。小小年紀的他，擁有著娟秀的臉麵上，有著一雙像夜空一樣深隧的雙眼，圓圓的小臉，櫻桃色的薄唇。不管何時都掛著微笑，讓人看了有一種沐浴春風的感覺。不僅如此，展昭不管從才氣、風度、氣質那個方麵來看，都比他的父親還要強。知書答理、溫文爾雅、樂於助人的形象早已深入了展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心。
    自從六歲取得秀才之後，展家一家更是把這孩子視如珍寶一般。展老夫人更是十分疼愛這個金孫，不僅讓全書院最好的老師教導自己的孫子，更是不惜花千金為孫子從各國請來最好的老師。按展老夫人的一句話說：我的孫子要學最好的。
    看著兒子如此的出眾，展夫人更家愛惜這孩子。那是上天賜給她的陽光，她的太陽。不管是三伏還是三九展夫人從來都是衣不解戴照顧展昭。
    白天的展昭上午四書五經，下午琴棋書畫；晚上時不時的陪著奶奶或是娘聊聊天，若他一人時，總是喜歡到書院的藏書閣品書，打發著無聊的時間。
    更讓展昭的各位夫子人稀奇的是，這孩子僅用了短短兩年的時間，便將展家書院藏書閣的書籍看得七七八八，而吟詩作對、筆墨丹青、出口成章更是信手撚來。搞得他的老師們個個自認才疏學淺無法再教這孩子什麼後，差一點紛紛請辭。
    看著老三越來越出眾，而展家眾人也越來越喜歡三少爺時，一直處於暗處的人終於坐不住了。小妾知道，自己那兩個沒有出息的孩子，不可能鬥得過老三。若得再讓他如此發展下去，遲早自己跟兒子會被展夫人掃地出門。
    一生小打小鬧的小妾，走錯了她人生的第一步。就像有人說過：當你撒下第一個謊時，就必須用另一個謊言來填補，然後就會發展是說不清謊言。而就是因為展家小妾如此的決定，改變了展昭的一生。
    不知不覺得間，就到了一年年尾，一向硬朗的展老爺突然生病，沒到兩月便與世長辭了。一下子失去家裏的主心骨，展家差一點就亂成一團麻。而展老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差一點就跟著去了，而展夫人因丈夫的先逝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可展家再怎麼說也可說是家大業大，這一家的擔子又該落在誰的身上？
    就在展老夫人與展夫人傷心之時，為家裏的繼承權的歸屬問題頭疼時，一場家變已無聲無息的展開了。當大夥回過神時，展家小妾早已高高地坐上展家當家人的位子。而展老夫人、展夫人及展昭，還有李媽都被趕出了展家。
    而小妾還是不放心，便請來打手，四處追欺負他們。而被趕出展家的四人，麵對打手的欺辱，四處碰壁後，最終躲進了山林之中。
    當春暖花開之時，在一處三麵環山的小山穀裏，一兩間毛草屋，一個小院子，一塊小菜田。成為展昭一直值得回憶的家。從錦衣禦食的展家三少到山間小毛草的愣頭小子；從隻會聞書弄墨、琴棋書畫無用書生到洗衣服、燒飯、挑水砍刀小小當家人；從那圓圓胖胖可愛小孩子到纖瘦而精幹身軀的少年。展昭在短短的幾個月間改變了太多、太多……
    多少年不曾再踏入那塊曾經讓自己魂遷夢影然又錐心刺骨的地方了？當衛莊和白鳳突然離開當年他消失的地方，卻回到了鬼穀。不僅他們不明白是為什麼，他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們回去。
    會是他嗎？他真的會回到他們的起點了嗎？這裏衛莊一路上問著自己最多的話語。站在鳳凰，淩空而行，天空依舊是如此藍，而地上卻早已物事人非。他一直以為隻要守著那人消失的地方，總有一天他就會出現。可是，或許……
    隨著鳳凰輕拍翅膀，表示他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白鳳對著鳳凰點了點頭，他們怕會驚到鬼穀中的人，於是選了離鬼穀附近比較近的一處比較大的空地落地。看著惜日那神秘的鬼穀大門巨石，不知從何時起，早已倒在一邊。衛莊不知道是歎息還是……
    衛莊看了白鳳一眼，白鳳則對衛莊一個微笑，沒有對話，他們主仆兩人便已明白對方所想。白鳳環顧了一周山林，挑了一處比較結實的樹杆，便隨意的躺下了。而衛莊卻遲遲地不敢上前一步，縱橫六國的梟雄卻在此時害怕卻期待著見到某人。
    那知這一等卻是夕陽西下，看著鬼穀中升起一縷縷輕煙，之後的之後，遠處的小道一個小小的身影，透著夕陽緩緩地走來。
    那是……衛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抹纖瘦而精幹的身軀，那隨著披在腦後，隻是綁上的發杞的長發……會是他嗎？還是不是他？衛莊已經完全陷入自己對那人的思念之中……
    “大叔，你站在我家門口幹嘛？”展昭下午去了一趟小鎮，將母親為人繡的絲巾送去。收好錢後，又買了一些必要品才趕回來。沒想到，快走到家門口卻看到一個穿著華麗的男子站在穀口。
    “我……”衛莊聽到那介忽於孩童和少年間的聲音才猛的驚醒，低頭看著那不及腰身的不知是孩童還是少年的人。這才發現，他不是他，隻是剛剛想起他們當然每一次見麵罷了。不過，這孩子一看，他便有親近之感。
    “大叔，你迷路了嗎？”展昭看看這山野小道，又看看大叔一身華麗，還以為他是迷路之人。這樣的人你怎麼會沒有不幫之理。於是頓了頓，展昭又開口：“大叔，先去我家。”說完，也不等別人願意與否，拉起比自己大出一倍的大手，向穀中走去。
    衛莊也奇怪自己居然會不知不覺地跟著那孩子走進穀中，是因為回到自己與相處之地，而放鬆了緊剔，還是因為眼前這個讓自己有好感的孩子？衛莊一邊思考著自己的問題，一邊打量著鬼穀。
    真是多年未歸，一切都變了，現在的鬼穀早已不是鬼穀了，不過隻是一處大山環抱的山穀罷了。沒有穀口巨石大門，穀內再也沒有滿布殺氣的陷阱和機關，有的隻是荒涼的野草和一塊不大的菜地。越是接近穀中的毛草屋，越是壓製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情，他……在嗎？
    可等衛莊見過屋子的新主人後，一臉失落真的爬上了他那張邪氣的臉上。是失望還是心痛？這時衛莊早已分不清，一次次的期待卻又在回頭時，又一次次失落。師兄，你……到底在那裏？
    牽著大叔手的展昭明顯地感到大叔身體的變化，他抬起頭，用不解的眼神的看著大叔的失落。看著那冰冷而略帶邪氣的俊臉，卻透過那微微顫抖地大手，讓展昭感覺到對方的悲傷。那是一種失去世上最親的人的感覺，就像他失去爹時的感覺一樣。
    展昭接下來做的事情卻讓衛莊始料未及，衛莊還沒有搞清楚的狀況下，自己的身上就多了一隻無尾熊。更讓他不可能思議的事是，那隻無尾熊還在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不哭、不哭、大叔要堅強，要堅強……”展昭就這麼雙手環著衛莊的頸子，整個身體就這麼掛在衛莊的身上，還時不時地伸手拍拍衛莊的肩。
    若是以前、不，就算是現在，衛莊那裏能允許陌生對他的靠近，五步之內早已血濺了。可是，今天卻讓這麼一個孩子輕易的靠近了，還以他那幼稚的方式安慰著自己。難道這孩子就是自己回鬼穀的原因嗎？
    一手托起那孩子，細細地打量著對自己雙眼相對的孩子。論長相絕對不輸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論膽色能接近自己不害怕的人很少。而這孩子的經骨也極佳是塊練武的料，若精雕細刻幾年定會成為高手中的高手。
    衛莊一想到可以將手中的孩子練成一代高手，心裏頓時高興了幾分。而嘴角也不自覺的上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