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部分 第1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8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1
    第一場雪終於還是下了下來,拖拖拉拉的,整個世界似乎都純白了,隻可惜我那一貫對大雪的期盼卻不知在那個神秘的地方徘徊,遲遲不來,積澱了一個秋的情緒也紛紛揚揚起來。
    不知這飛舞的是多少天使的翅膀?可惜我已無心觀賞了。
    如今大雪真的來了,我卻莫名奇妙地想著怎麼收藏我的不安。
    它終於還是未能忍住憂傷,積攢了一個季節的心事就這樣纏纏綿綿地飄了下來,覆蓋了所有堅強。
    曾經期盼一場轟轟烈烈的大雪,渴望它能冰封我所有的頹廢與彷徨,然後一心一意的繼續未完成的倔強,我不想拖著沉重的心事尷尬闖蕩:枯萎的葉子,耷拉在高高的枝頭怎麼也稱不上嫵媚,何不付諸東風,搖落所有倔強後慢慢等待再一次掛滿希望。
    腐爛的肉就應該毫不猶豫的割掉,有腥臭味的夢就應該迅速放進冰箱,不要讓不安分的傷麻木了對未來美好的想象。
    但是不是所有的割舍都充滿現實意義?
    如果一個手腳腐爛了的即將死去的人,割舍掉了手腳會不會又徒增一處新傷?
    如果另一端生硬地拖進了死胡同,那麼是不是每一份垂死的掙紮都能讓胡同洞穿,露出一線天纖細的希望?
    如果都是否定的回答,未來該怎麼安排?
    拚命地搖著一條小船,去一個距離遙遠的傳說中種滿希望的小島,可到了半途卻看見那島上海盜旗子高高飄揚,不知道是繼續單調,還是拉下帆收起漿隨風飄蕩?
    隨風飄蕩吧!當掙紮經不起歲月沉重的歎息,那又何必選擇咬著殘羹冷炙不放。
    網吧裏反常的安靜了許多,很多人都去玩雪了,不知道那每份雪是否都承載了一份歡樂,那麼那漫天飛舞的有多少本應是屬於我的?我將音量開到最大可還是無法屏蔽外麵的喧囂,我隻想好好聽一首歌,僅此而已。
    “我要快樂,我要能睡得安穩……”耳機裏張惠妹讓人心碎的呼喊,讓每根神經都麻木走神了,忘了自己本應有的感知,讓人佛像般愣在那裏,無法釋懷。
    外麵的歡笑強硬的推開每層防衛,直入心房,累積,累積,竟累積成傷:這雪與我無關,我想離開,可老天卻武斷的讓我旁觀。
    旁觀他們的歡樂,一遍一遍咀嚼自己的無奈和難堪:滾雪球會滾來一份龐大的懷戀,我怕;堆雪人寄托不了我脆弱的心願,我怕。雪,對於我來說,已經不是歡樂的了。
    “喂,你在那裏啊?聽說下雪了?”陳適的電話。
    “在網吧。”我說。
    “怎麼不去玩雪?今年冬天的第一次雪啊。”陳適說。
    “你怎麼不去?”我知道他一定也沒有去。
    “嗬嗬,那地方太擁擠了,不想去,再說那年不下雪啊,見什麼怪。”陳適說。
    ……
    陳適從那次打架後沉默了許多,臉上也被一種濃濃的憂鬱籠罩,行走間也彌散一種成熟的憂傷。
    成熟總是憂傷的。
    歲月無聲地漫過,擰毛巾似的扭曲了所有無邪的笑容,直到笑容溢不出水滴來,蒼白地等著塵埃覆蓋,這時歲月會輕輕走到你身旁,用溫柔得近乎調戲的語氣說:你已經成熟了。
    原來,成熟就是卸下實實在在的防衛,學會強作歡顏的偽裝:偽裝歡樂,偽裝幸福……
    “不要一蹶不振啊。”我說。
    “我現在是一蹶了,幾下都振不起來,還是床才是最溫暖的地方啊。”陳適歎息著說。
    “嗬嗬,對了,黃謐去那裏了?”我說。
    “屁顛屁顛的去他老婆學校了。”陳適說。
    “就是和你一起在溜冰城泡的那個?”我說。
    “恩,你還以為是那個啊,你以為他是我啊,不過我現在是寶刀鏽了,卡在殼裏,拔不出來。”陳適陶侃地說。
    “我總覺得他們不合適,黃謐那麼單純,而那個女孩子怎麼看都覺得不是很簡單,並且那女孩也不是長得很耐看。”我說。
    “我也這麼說過,可是他不相信啊,就一個勁的說那個女孩子對他好,不忍心離開,還說什麼日久生情,感情不是快餐。”陳適說。
    “隨他吧,或許隻有他一個人對了也說不定。”我說。
    “或許吧,反正你和我是沒有對的希望了,隻有看他了。”陳適說。
    “或許吧。”我說。
    掛了電話,心裏忽然黑壓壓下來,說不清的情緒迅速彌漫,像滴入水裏的墨水,迅速抹黑了整個空間。
    右手小拇指空落落的搭在鍵盤上,徒增孤單。
    不知道曉曉的左手小拇指是不是一樣的孤單?不知道曉曉的左手中指是不是有了銀色光環?
    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流動的卻是熟悉的場景。
    終於看不下去恐怖的電影了,不是害怕,而是心裏沒有了渴望的震顫,無法做到把所有激情集中到視覺上來,阻止心的胡思亂想。
    我的生活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上演恐怖片,偶爾看看,也隻是想尋得片刻新鮮。
    我一直都沒有很深沉的害怕過什麼恐怖的東西,每當不好的事情泛著嚇人的幽綠色光芒走來,我總是躲在時間的罅隙裏,幸災樂禍地等待著它的到來,隻想看看他到底能在我的身體上撞出怎麼大的一個坑來。
    曉曉的空間又有更新了,還是一貫的傷感,一直沒有更新的傷何時才能沒有晦暗,穿上新裝。
    高樓上的等待
    習慣趴在窗邊,看那顆樹下麵是否還有那個騎著單車等待的男孩,可惜,曾經蔥鬱的枝條此刻隻能孤獨地搖擺,我一眼就看見了樹下麵的空白。
    習慣坐在床上,望著手機,一遍一遍的溫習忐忑不安,等待著那天的你忽然給我整個世界的溫暖,可憐,卻隻頻頻收到陌生人般的寒暄,你在門外流連,一刻也不曾走開,卻遲遲不肯推開門進來。
    習慣一個人在我們曾經寫下浪漫的地方徘徊,回味你鼻尖上密集的淚珠,回味你手心裏的溫暖,回味你懷抱的香甜,可恨,我每次抬起頭,卻看不見了熟悉的側臉,看見的永遠都是紛飛的勞燕,一片,一片。
    我神魂顛倒地爬上高樓,望著你的方向沉默,心裏一遍一遍的呼喊,親愛的,你快回來,我害怕冬天的沒有你短信陪伴的夜晚,可惡,這個聲音你好像一直沒有聽見。
    我用力減小每個細胞工作的聲音,想在嘈雜的聲響裏分辨你靠近的足音,可悲,那個聲音總是觸及到很近的地方後又徐徐走遠。
    回來吧!我在高樓上把蠟燭點燃,希望你能看見我執著的等待。
    回來吧……
    看著看著,心自然地湧出血來,粘稠的,沉重的……一並沒過所有海岸線,直逼眼角,用力閉上眼睛,卻無法阻止兩個潮濕的熟悉的世界在眼睛裏沒有摩擦的旋轉。
    最後一個字敲進評論時,我已看不清屏幕上流光溢彩的畫麵:下雪了,所有的東西都被凍了起來,濃霧散不開。這就算評論了。
    我的世界下起了大雪,不知道還會繼續多久,所有的路都被空白取代,雪白的空白,濃霧散不開。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