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安汝我是否該誇你聰明，還是說你妹妹太笨？
    眼前的女人一身豔紅色的洋裝，黑色的高跟鞋。微微揚起的頭透著不屑與高傲，像極了那個叫安汝的男人，隻是眼裏的放縱卻是男人不曾擁有的。
    “怎麼，好奇？還是嘲笑我傻？”
    女人的聲音有些尖銳，柳曜不是第一次見，卻是第一次聽到女人說話，隻是那聲音怎麼聽都會覺得厭。
    安允隨意瞟了一眼屋裏的人，懶洋洋的窩在沙發角落，在那一瞬間，柳曜甚至察覺到有些落寞的情緒在女人眼中閃過。
    “隨便坐，這裏好像是你們的地盤。”女人繼續道。“我哥，也就是安汝應該沒交代你們問我什麼對吧？不過你們也不需要著急，如果不出意外他一會會親自過來。”
    柳曜沒問為什麼，隻是因為女人語氣中流露的自信。
    女人燃了支煙，透過寶藍色的玻璃窗看向遠處的山脈。橘紅色的火光不似女人身上的顏色，少了些刺目，多了些暖意，嫋嫋升起的煙，模糊了女人明亮的雙眸，灰白色的粉末隨風吹散，幻化不見。
    柳曜突然覺得女人很漂亮，少了初見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也多了幾分愁容。有太多太多的疑惑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沒人能夠輕易想明白昔日相依為伴的兄妹是為何反目，沒人能夠輕易猜透往日青春的麗人是怎樣做出這份決定。如果說是因為錢勢到可以解釋，可是他不覺得這一切安汝給不了。
    “咚咚咚~~~”
    不急不慢的敲門聲打破了沉寂已久的空氣。安汝身穿黑色的襯衣，藏藍色的牛仔褲，臉上是不羈的笑，有些邪惡，有些狡黠。
    “不錯麼？安允果真長大了。”
    安汝衝柳曜，於洋點點頭，徑直走向靠窗的老板椅，翹著二郎腿，點了支雪茄。男人以前不怎麼喜歡這種味道，嫌太嗆，但最近卻癡迷於那種特殊的滋味。
    安允沒說話，隻是笑，看著男人點煙，看著男人微閉起雙眸，所有的一切都曾那麼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還好，你不是也說人總要長大，總有一天我也要飛出你的佑護，獨自闖一片天空。”
    “是啊，小允長大了，翅膀也硬了是該學會獨自翱翔的時候了，隻是這就是你選擇的路麼？”男人略帶嘲諷，語氣不善。
    “怎麼，你對我的選擇有什麼不滿，還是驚異於我的成長速度。”
    柳曜第一次麵對這種情形，更驚訝於兩人說話時過於相似的神態，語氣。他不得不承認，如果小看安允最後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於洋到不以為然，隻是屋內有些嗆人的煙味，讓他有點不適。“咳咳~！”
    “哦對不起於洋，我忘記了除非你自己抽煙不然你適應不了這味。一時大意了。”安汝掐滅了手裏的煙，衝於洋微微一笑。後者隻是點頭回敬。
    柳曜卻覺得有些無法適應，不是對於於洋對煙味的過於敏感，而是安汝身邊人的過於獨特。
    “小允，可不可以給你哥我一個解釋？或者是對於下一步的小小提示。”
    “我不覺得你不知道，還是說你也變得如此不自信了？一個雲晞苒就打亂你的陣腳了？”女人的聲音很輕，輕不可聞的。
    “嗬嗬，小允你何時也學的如此咄咄逼人了？一個雲晞苒？怎麼你對他的出現就這麼不滿？”
    女人沒說話，轉頭看向剛才注意的山脈。不滿？是啊，她有什麼資格不滿，雲晞苒能給她的是自己所不能及的。可是……“你認為你能給他什麼？榮譽？金錢？權利？這一切恐怕他都擁有了，那麼安汝你還能給他什麼？”
    安允太過了解自己的哥哥了，那個自卑與自傲的矛盾體，這樣的他能給雲晞苒什麼？
    “還是情？如果是情的話，或許我可以理解，可是安汝，如果我沒記錯，那是你根本沒有的不是麼？從出生到現在隻有你我相依為命，你一直給我說我是你的一切，是你努力地支撐，可是你有沒想過我的？我的一切又是什麼？又有誰是我的支撐？在我麵前看似溫柔的你卻有著一顆冰冷的心。你敢說你從未恨過我麼？”
    女人的話真真切切的傳給在場每個人。柳曜聽的糊塗卻也不打算插話，隻是安汝嘴角一成不變的笑卻讓他多了幾分懼意。麵對妹妹的指控仍舊可以如此泰然自若，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恨？小允我以為你會明白，可是到頭來你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我要恨你，所有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你隻不過是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而已。”男人看向安允的眼裏多了幾分寵溺。“小允，有些話我一直不知該如何對你點破。最近發生的事讓我想到了很多，多到有些無法承受。我不明白為何你會這樣做，也不想明白。如果你認為祖父比我更值得托付那我無話可說。不過……”安汝頓了頓，眼裏的寵溺被陰狠取代“不過，既然老頭子沒死，那麼我繼續下去的動力自然也就回來了，我記得曾經告訴過你，有些事即使所要付出的是我無法承受的，我仍舊會做，即使這個代價是——要犧牲你我也在所不惜。”
    在場的三個人，除了安允全都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安汝。柳曜終是明白了雲晞苒疼惜他的的原因，這樣的人要走到這步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可是真的值麼？
    “鈴鈴鈴~~”手機的鈴聲阻撓了安允想要脫口而出的話。
    安汝看了眼手機，嘴角的笑卻越發明顯。柳曜有些不明所以，這個時候能給他打電話的能是誰？
    “5-4-3-2-1！進來。”門隨著聲落慢慢打開，於謙揚著曖昧的笑，摘掉眼鏡的眼睛更是動人。
    “嘿嘿，怎麼樣我準時吧。”揚了揚手裏的東西，順便還不忘衝柳曜拋個眉眼，後者竟不自覺的臉紅了幾分。於洋看著眼前的人也笑彎了眼。
    “行了，打情罵俏回家繼續，資料弄來了？”安汝的口氣完全不帶疑惑。他相信於謙的辦事能力，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大哥，不是我說你真是神了，你怎麼發現那小子有問題？我在公司這麼多年，愣是沒察覺。”
    “哼，等你發現黃花菜都涼了，你難道就沒發現他和安允那次帶來的人有幾分相似？不是說長相，是為人處事的方式，像是一個老師交出來的一樣。”
    於謙有些驚訝的瞪著眼前的人，這個時候他該做點什麼，狠狠地拍拍他的馬屁，為以後做好鋪墊，還是乖乖的等他的下文。聰明如於謙，所以他選擇了後者。
    安汝見男人沒說話，也收起了笑。“那小子你解決了？”
    見於謙狠狠地點點頭才繼續。“資料你沒看？”
    “沒看。”
    “拿給我。”
    安汝拿過信封翻看。於謙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麼東西，隻是安汝越皺越深的眉頭讓他有些打怵，不會是自己弄錯了吧？應該不會呀，這都是按安汝說的做的，如果出了什麼差池問題也不在他這。那要不是文件有問題就隻能是……
    “安汝？出什麼事了？”
    柳曜小心的詢問。男人沒說話，隻是把文件甩給他。柳曜翻看了幾頁表情同安汝一模一樣。於謙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剛準備搶過來看看卻被於洋搶了先。心裏好一頓咒罵。
    隻不過於洋看後的表情與另外兩人不同，嘴角的小更是誇張了。柳曜不懂，可是他是明白的，一旦他老哥笑成這樣，隻能證明——裏麵的東西很有意思。有意思也就意味著很棘手。
    “CAO~！都TMD別臭著張臉了，我看看！”
    於謙看過的表情隻是無奈，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能用什麼表情，話語來表達他現在的感想。
    辦公室內恢複了最初的安靜。安允不說話，她知道那份文件的內容，也知道看了那份東西之後安汝會有的表情，隻是他沒想到的是除他之外剩下的人也能如此冷靜。
    柳曜的眼神有些渙散，他一直以為在一個圈子內互不相識的隻有他們四個。直到事實赤裸裸的擺在眼前是他才明白不知從何時起拴在一起的人越來越多，而這所有的一切都隻因一個人而起。
    雲晞苒的下落在那份文件裏講的清清楚楚，當然也包括綁他的人。隻是文件並沒有記載痕楓的離去，以及雲晞苒一點點靠近瘋狂的邊緣。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甚至沒有人知道安允是何時離開的。安汝假設過無數的可能，隻是現實給了他一個最不能接受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