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小然,我們沒錢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3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兩人閉著眼睛平躺在床上,沒有開燈,沒有說話。薑然的頭歪在許哲的肩膀上,許哲一隻手枕在腦下,一隻手牽著她。周圍是淡淡的煙草味,此時這氣味再好聞不過了。海藍的床單因躺著的兩人有些微皺,他們看起來卻像兩條瀕死的魚。
    良久。
    “最近功課好嗎?”許哲打破沉默。
    “好,教授還給了我做研究課題的機會。”
    “你呢?”薑然問。
    “好。隻是有些累。”
    “你的膝蓋是怎麼了?”一躺下他就瞥見了那個殷紅的傷口。
    “那天鄭遠舟突然拉著我跑,後來就摔倒了。”薑然不陰瞞。
    “你這回出去怎麼沒帶相機?”薑然問。
    “我沒有去拍照。”許哲依舊淡淡地說。
    薑然睜開了眼睛。還可以繼續問下去嗎?她好想補問:你出去做了什麼。但是,遊戲的規則不是這樣的。
    “小然,我們以後,”許哲停住,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似有些艱難地說,“沒有錢了。”不是問句,但更加需要一個答案。
    房間裏曖昧舒緩的空氣頓時變得像片死海,輕輕地托起每一個字,久久沉不下去。
    “好啊,我們可以一起打工或者做亡命鴛鴦。”薑然微微笑了,握緊他的手。許哲卻沒有說話。
    後來,是長長地沉默,能聽清呼吸聲的沉默。一朵浪打來,瞬間熄滅。
    “許哲?”這回事薑然先打破沉默。
    “恩?”
    “笑一下吧。”
    “什麼?”
    “笑下我看看。”薑然一個翻身,臉正對他嬉笑,眼睛漆黑,水亮亮的一層。
    許哲被她弄不過,很牽強地閃了一個微笑。薑然“yeah”地輕呼一聲,就又躺了下去。
    許哲轉頭看她,覺著她真像個洋娃娃,靚麗可愛。
    隻是這個洋娃娃被太多人忘記了,太多人都看不見她的好。
    他攬過她的肩,把她抱緊在自己懷裏,輕輕歎了氣說:“我們會好起來的。”
    其實,“沒有錢”三個字聽在薑然的耳朵裏就像火藥,可是還沒來得及炸開,她卻聽見了許哲聲音裏的一絲不確定,一絲含糊和一絲細微的害怕。薑然才知道,許哲比她更怕。他這樣陰柔孱弱,自己無形中已經成為了他的精神支柱。
    “許哲,我隻想你笑。”薑然在心底對自己說。
    她與許哲的世界,沒有人能懂,沒有人能理解,更沒有人能進來。
    那一夜無比漫長,薑然腦子裏飛快地計劃著:學費,有助學金,基本沒問題。生活費,去年獎學金還有剩,今年更努力些,也學可以拿特等,平時再去打工,生活基本也不成問題。但許哲這邊也有開銷,如果他去找份工作的話,應該也可以維持。這樣一想,薑然反倒覺得安心了。原本許哲的經濟來源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隔,現在沒了,倒也輕鬆,像甩掉了一身果子的刺蝟。
    第二天一早,還沒到學校薑然就打了電話給董丹。關機。下午薑然直接去她宿舍找她。宿舍人告訴她她和冷昊一起出去了,她又打冷昊電話,原來他們在一起唱歌。電話裏董丹讓她一起來,說都是熟人,她扭不過董丹的勸,隻得去了。
    薑然穿著直桶牛仔裙,黑色短開衫,玫瑰紅細帶高跟鞋。一推包廂門裏頭就有人起哄吹口哨:哇喔,美女。薑然也不吃素,熟稔地把小拎包向那人身上一砸說:孫協,你別給我貧。臉上綻開燦爛的笑。
    孫協一雙桃花眼流裏流氣地從頭至尾把她掃一遍,說:“行啊,薑然,現在搞的跟電影明星似的,難怪把咱遠舟又給迷住了。”這一起哄,包廂裏的人都哈哈笑了起來。都是20幾歲的年輕人,瘋的一拖形,都像街頭上的不良少年。
    坐在沙發那頭的鄭遠舟拿起茶幾上的話筒就向他身上丟過去,話筒線還接連著絆倒了桌上的幾個空酒瓶,乒乒乓乓滾到地上,嘴裏淌出白沫。薑然這才看見了鄭遠舟,慵懶地躺在沙發一角,單手支著額頭,看上去被灌了不少。孫協一把接住丟來的話筒,嬉皮笑臉地說:“遠舟,你這就不對了啊,薑然來了你也不打聲招呼。”
    董丹倚在冷昊懷裏,插嘴說:“行了,孫協,你就別在這瞎攪騰了。早晚好事也給你攪得歇菜了。”然後起身把薑然拉到自己旁邊坐下。薑然看著冷昊笑了下,冷昊也回禮似地點了下頭。
    她這才看清楚這昏暗地包廂裏頭一共七個人,除了鄭遠舟,董丹,孫協,冷昊,還有三個人比較麵熟,但是不算認識。
    孫協是鄭遠舟的哥們。鄭遠舟的朋友裏那時候就他和薑然最熟。倒不是兩人對味,隻是他和誰都自然熟。那次他們打完籃球一起坐在籃球場上喝可樂,他半開玩笑地和薑然說:“要不是被遠舟這小子搶先,我早就對你下手了。”然後還對她挑了挑眉。
    鄭遠舟也坐在旁邊,聽見這話搡了下他的肩膀,對他抬抬拳頭。孫協一個重心不穩,可樂灑出來潑在了地上。他抬起下顎對著遠舟,說:唉,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不?薑然在一旁早就笑倒了,岔氣地說:“孫協,你先擺平你自己那一堆桃花債吧。”
    今天孫協敢這樣與開遠舟的玩笑不是毫無眼力的,沒看見遠舟也沒真惱嗎。當初他們分手的時候他以為隻是情侶小拌嘴,還半開玩笑地和遠舟說:真分啦,那我第一個去後補。誰知遠舟一把擄掉了書桌上的書,吼著說:媽的,誰愛去誰去。摞地高高的書本就轟然地倒塌了。孫協才意識到,讓鄭遠舟這樣的優質青年說髒話,看來不是一般地吵架。
    誰知前兩天冷昊很氣憤地從外麵回來,一問才知是遠舟那小子重色輕友,居然把他一個人甩在市中心,自己和薑然跑掉了。別看冷昊平時事事都不關心的樣子,其實他很重情誼。他說:那薑然,哪好?遠舟一見他魂都丟了。孫協正在Q上聊天,一聽見薑然的名字,回頭問“誰?”冷昊說:“遠舟啊。”“我問那女的。”“薑然。好像是他之前那個吧。”孫協嘴角斜斜一提,眼睛又回到電腦上。沒過兩天,這事就在內部傳開了。
    “找我什麼事啊,這麼急。”董丹靠近薑然的耳朵大聲問。
    薑然覺著音樂聲實在太大,說不清楚,示意她出去說。
    包廂外。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以後有事情做得話通知我一聲。”一出包廂門薑然才看清,董丹的臉色都紅了,想必也喝了不少酒。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就是經濟上又有了些問題。”
    “那行,原先有些事還怕你會推呢。”
    “小然,聽說你和遠舟。”董丹不懷好意地笑笑。
    “丹丹姐,不是你們想得那樣。”薑然見她不信,繼續說,“我有男朋友。”
    董丹有些詫異,說:“這樣啊,那你還是和遠舟說清楚吧,我看他。”董丹沒有說下去,欲言又止。
    “我會的。”
    她們剛準備推門進去,正麵卻撞上了正好出來的鄭遠舟。今天大家出來是慶祝他一篇論文獲獎,登上了國家一級期刊雜誌,內部說還可以保研,難免灌了他很多。他腳步飄著,眼看就要倒了。薑然一把扶住他,說:丹姐你先進去吧。董丹點點頭就進去了。
    “要吐嗎?”
    鄭遠舟晃著腦袋,含糊不清地說:“之前吐過了。”
    薑然一直扶著他順著紫色霓彩的走廊走到待客大廳,光線才稍微正常了些。她在吧台為他要了杯濃茶,鄭遠舟一口氣就把一杯茶都喝完了。酒沒有全醒,意識倒是回來了一些。
    “下午沒課嗎?”鄭遠舟問,按了按太陽穴。
    “兩節采訪課,翹掉了。”
    “嗬,你也會翹課了。”鄭遠舟抬眼看她,原本清澈的眼睛因酒氣顯得有些含糊。這不是鄭遠舟平日說話的語氣,喝了酒再完美的人都開始恢複原始麵貌。
    “膝蓋好些了嗎?”
    “恩,能跑能跳了。”
    “那天,對不起。”
    “沒什麼。”薑然釋然地笑笑。其實真的沒什麼,許哲一回來,其他的看在她眼裏真的都算不上什麼。
    “你覺得怎麼樣,好些了嗎?”薑然問。
    “好多了。”頓了會,鄭遠舟說:“我們進去吧。”
    站起來的一瞬間,鄭遠舟的手不自覺地輕攬過薑然的腰,薑然一個機靈,站穩後雙手自然地攙住他的那隻手,扶住他。鄭遠舟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說不出的隱忍。
    兩人一起進去,眾人自然又起了半天哄,孫協還不依不饒地要他們喝交杯酒,自然沒有成功。最後到晚上十點多鍾,一堆人才三三兩兩地一起回學校。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