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舟開車離開後，繞著富水縣的大街走了一圈，心裏估摸著何初彥和老漢兩人應該到了玉樓春，便開車往玉樓春方向去。
    在差不多離玉樓春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好車，然後獨自走了過去。
    這條路他曾經走過無數次，在那段父親急匆匆將他送到富水縣的時候。那段時間裏，隻有在這裏，遠遠的聽著這座戲樓子傳來的戲聲才能讓他從母親去世，父親不得不將他送走的悲傷中得到一點安慰。
    裏麵傳來的戲聲是母親經常唱的崔鶯鶯，他聽到入神，直到劉才找到他。
    後來跟著劉才一起去玉樓春聽戲，戲台上那個小小的一個人，一開嗓，他就聽出來就是那天戲樓子傳出來的聲音。
    他聽得入了迷，什麼時候站起了身完全不知，他感覺到自己與戲台上的小人合二為一了。
    戲裏唱的是含香尋母，他也是剛剛失去母親。
    又怎麼能不唱進他的心裏。
    劉硯舟想著這些陳年舊事，站在他當年站過的地方，聽著裏麵傳來的孟薑女。
    一點都沒有變，他還是他，還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又站了一會，就聽見傳來何初彥對裏麵的人一頓訓斥。
    明明自己還沒有從傷心中走出來，可是隻要講起戲來，還挺有模有樣的。
    劉硯舟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是難為他了，這樣很好。以後你有了我，便不會再有人傷害到你了。”
    回到劉府，直奔後院。
    “人怎麼樣了？”
    劉硯舟對看守的下人說道。
    “割了他的舌頭和子孫根，人還活著。”
    下人回答道。
    “好，把門打開。”
    劉硯舟走近了，地上攤著的人哪還有一點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嫌棄的用腳尖踢了一白思楠。
    白思楠感覺到了有人，費力的抬起頭，見到是劉硯舟後，求饒似的一個勁在用頭往地上磕，額頭磕出了血也沒有停下來，嘴裏不斷的發出痛苦的“嗚嗚嗚”聲。
    劉硯舟蹲下身來，盯著白思楠看了會，才緩緩開口道：“你明知初彥對你真心實意，你就應該好好珍惜他，愛他。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辜負他對你的情誼。你得到了又不好好珍惜，我隻能替初彥暫且對你小懲大誡，至於我會怎麼處置你，全憑初彥發落。你讓初彥傷心，那我就每天叫人在你身上剮下一塊肉，直到初彥不再傷心為止。不過你放心，你不會死的，你要等著初彥親手發落你的一天。你是死是活，全看初彥心情了。”
    白思楠眼裏流淌的淚和著臉上的汙垢，將整個人弄得泥濘不堪。
    後悔嗎？
    白思楠肯定是後悔的。
    他回憶著與何初彥曾經的種種，可是他更後悔的確實不應該招惹上劉硯舟。
    如果他早知道劉硯舟對何初彥的感情，他說什麼也不會蠢到自己往槍口上撞的。
    如果他早知道劉硯舟這般看重何初彥，他一定會找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能成人之美，又能漁人得利。
    可是，這個世界上唯獨沒有的就是後悔藥。
    有些人，即使一敗塗地，即使爛到泥漿裏，即使是後悔莫及，他也不會真正的悔改。
    白思楠今時今日是他咎由自取。
    對白思楠，劉硯舟有羨慕，羨慕他擁有過何初彥那樣完整的愛。有嫉妒，嫉妒他曾與何初彥有過山盟海誓。可有更多的是恨，恨他竟然不知道珍惜，竟然敢這樣肆無忌憚的去傷害何初彥。
    劉硯舟覺得，對待白思楠這種人，讓他死，才是對他的寬容。隻有讓他活著，日日痛不欲生的活著，日日活在早知道的悔恨裏，才是對他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