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夢兒？小夢兒？
    ……
    “別吵，讓我再睡一會！”
    梧夢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蓋過頭頂。
    “少夫人，大公子在等您！”
    溫柔的聲音鍥而不舍，終於“大公子”三個字將梧夢成功激起。
    她慌忙拉開被子，坐了起來，發現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裳，渾身粘糊糊的，像是出過大旱，眼睛也是又紅又腫，難以睜開。
    “少夫人，您怎麼了？”貼身丫鬟驚詫地問道。
    梧夢隨意抹了把臉，淡淡道，“去打一盆水來。”末了，又衝著丫鬟吩咐道，“就說我今天不舒服，請大公子先回吧！”
    那丫鬟服侍了梧夢幾日，也知道她的脾氣，點頭說是，然後出去了。
    梳洗完，梧夢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女子麵色蒼白，雙眼紅腫，可憐兮兮的模樣。
    她撫弄頭發，鏡中的女子也跟著撫弄發絲，一顰一笑，陌生而熟悉。
    熟練地將頭發盤好，丫鬟已經等在門口，梧夢起身，想了想，又招手，道，“過來，幫我上妝。”
    她這副樣子出去，恐怕要嚇到一批人。
    剜心之痛已經過去了，昨夜她痛得神誌不清，迷迷糊糊記得有人陪在身邊。
    大概是錯覺吧！？丫鬟早被自己趕走了，剛才詢問，知道晚上再沒有人來過尋夢苑，也許，是夢境遺留下來的幻想。
    一些弄妥帖後，梧夢對著鏡子又比劃了一下，在臉頰上多抹了些胭脂，遮掩去原本病態的蒼白。
    無憂散，若是過了發散之時，便和常人無異。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服過無憂散，會變成現在的這幅樣子，多半是由於它的緣故。
    外麵，謝輕雲早已離去，梧夢心頭湧起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釋然。
    是的，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他，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看到他。
    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撲入他的懷中，會流下淚水，會再也無法堅持。
    就如同那個夢境……
    “喲，小夢兒，就起來了！”狂放不羈的笑聲，梧夢抬頭，李憶書正站在尋夢苑大門處。
    梧夢彎了彎嘴角，見丫鬟們正垂眼站在附近，揮手打發她們下去。
    “少夫人，您還是少和李大人在一起為好。”梧夢的身邊的小丫頭低聲說道。
    梧夢輕笑，道，“不礙事，李大人是我們謝家的客人。”就憑著李相的權勢地位，謝家也不敢拿他怎樣。
    再說，她是謝家不受寵的兒媳，她的生死，謝家或許從沒有在意過。
    何況她和李憶書之間根本沒有什麼。
    但是光是沒有什麼還不夠，梧夢點頭，恩了一聲，“我自有分寸。”
    下人們都退幹淨後，李憶書突然間斂笑，陽光拂過他的麵龐，她竟從他的眼底隱約讀出了滔天的怒氣。
    他是怎麼了？
    她哪裏惹怒了他麼？
    梧夢怔怔看著李憶書一步步逼近，一直走到自己跟前。
    他眼波平靜至極，但在梧夢看來，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嘴角掛著淺笑，但她恍惚覺得，那笑容帶著狠厲與決斷。
    “你——”
    “怎麼”二字還沒說出口，梧夢便被跟前的男子狠狠拽入懷中。
    李憶書像是忘記了他們身在何地身處何方，他不顧一切地抱住梧夢，雙手箍著她的腰，緊緊的，似要將她攔腰截斷然後揉進自己的體內去。
    “痛！”梧夢禁不住叫出來，小臉皺成一團，可憐兮兮。
    昨晚那麼一折騰，她現在渾身無力，無法反抗李憶書。
    “你知道痛！你還知道痛？”李憶書怒吼道，“梧夢，你說，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她是第一次聽到，他吼她的名字，“梧夢”二字，清清楚楚，帶著難以遏製的怒氣，仿佛要用怒火將梧夢點燃，直至燒為灰燼才罷休。
    梧夢被李憶書極度扭曲的表情所震住，半天才做出反應，“你怎麼了？”
    她似乎，似乎知道那個答案，卻又不敢真的去想。
    “無——憂——散，你是怎麼得到的？”李憶書一字一頓問道，咬牙切齒，那目光簡直要把眼前的女子生吞活剝。
    不，還不夠，他此刻恨不得把她撕爛！把她擰碎！
    “你不想活了可以告訴我，我可以讓你死得更輕鬆一點！”李憶書猛然鬆開手，梧夢感到身上像是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卸去枷鎖，頭腦一陣昏眩，踉踉蹌蹌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李憶書眼疾手快，立馬扶住她的胳膊，看著梧夢虛弱的模樣，心中痛楚更甚，卻是無可奈何，深深歎息。
    ——小夢兒，我該拿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