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皇帝的問題我無法回答，我本人還沒找人替我讀取過那張紙上的內容：“我也不知道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算了，”阿謝爾幹脆的放棄了，“你既然不知道就算了，那個女人這麼著急讓你回去一定是有事，你回去吧。”
    我猶豫地點頭，正要轉身離開，被皇帝叫住了。
    他的表情那麼熟悉，和多年前在共和國最後一次見麵時一樣，既有惋惜也有譏誚：“我們以後也不會有私下見麵的機會了……你會回國，而我仍舊是皇帝，所以，在你走以前，我們擁抱一下……”
    這也是我和他在上次離別前我一直想做的，和他擁抱一下，然後離開。
    於是這次我很自然地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了他一下。
    隻是——
    為什麼肋骨這裏會這麼疼痛。
    不是心理上的疼痛，而是，而是，像每次上戰場後一樣，被敵人重傷的疼痛。
    我低下頭。
    一把餐刀插在肋骨間。
    計算的非常精準，在右胸第6，7根肋骨之間，避開了心髒，直接刺中肺部。
    我條件反射地用力推開阿謝爾。
    那一瞬間我還在想，會不會太用力了，一般人在這一推下，都會摔個腦漿迸裂。
    但阿謝爾顯然是早有準備，在我推開他前先做了預防緩衝，然後順勢退了五六米，離開我的攻擊範圍。
    看來早有預謀。
    這樣有什麼好處呢？皇帝陛下親手殺死帝國少將？簡直像個笑話。為什麼我的人生會這樣終結。
    不，還沒有完全失去希望，即使刺中心髒，我也還能活個十餘分鍾，更別提隻是肺部。
    我一步步向門口退去。
    阿謝爾也一步步跟上來。
    “皇帝陛下……別逼我殺了你，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刺中肺部後，呼吸相當困難，如果把刀拔出來那就更加不能呼吸了。
    阿謝爾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笑了，瞬間萬物失色，隻有他俊美無儔的容貌依稀在目。
    “巴爾塔，你這家夥。就算得罪人也想不起嗎？你我之間可不是一個仇恨可以形容的，我如果是你，會永世不踏上帝國領土，離國境線遠遠的。永遠永遠不會想到和帝國有關的事務——而你這個傻瓜居然跑過來了。你腦袋裏裝的是漿糊嗎？是不是肌肉早已占領了你腦髓該呆的位置。說實話，就算你在共和國，我也不止一次在你身邊安排過人，想把你幹掉……可沒想到你居然興衝衝地跑到我麵前？你這個傻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材，雜碎，蠢貨——你居然過來了。”
    他那張漂亮的臉因為瘋狂的笑而扭曲了。
    我第一次感到害怕，——為什麼朋友會那麼仇視自己，為什麼他會想殺死自己，為什麼他那麼處心積慮想要——我死在這裏。
    我做過什麼嗎？
    記不起來了，太多年過去了。
    這個是自然的。
    我想不起他恨我的理由。
    可是，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就想要殺死我？假如不是一刀斃命的話，我隨時都有可能反手把他殺死。
    他卻刻意沒有致我於死地，他有勝過我的自信嗎？
    趁著他笑得直不起腰，我推開門。
    ——外麵沒有人，也沒有了我來時乘坐的地上車。
    我依照印象，努力向玻璃長廊跑去。隻要到了出口就好了。
    我先撥打加布裏埃爾的電話。
    “加布裏埃爾……我愛你……所以請你幫個忙，開著地對空導彈車來接我吧……嘿，拜托了。”
    我能感覺到從傷口流出的血液溫暖的濕潤了軍裝，傷口由沉重轉化為灼熱。雖然自己生命力頑強，畢竟是血肉之軀，刺中肺部其實也是致命傷，隻不過比心髒稍好一點，留給我的時間多一些。
    對方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甚至都沒有問我在哪裏。
    接下來是參謀大人的號碼。
    不出所料，無人接聽，並且切換成了自動錄音模式。
    “參謀大人，我可能會死在帝國，有負您的重托……我……，本來就是個沒用的人，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帝國的皇帝會仇視我。如果你知道的話，希望能給你一點幫助。等我死後，拜托您照顧我的家人。我的所有一切，您都知曉，所以，也就不多說了……現在留下這些話隻是預防萬一，我可能還死不了……”
    然後，我切斷電話。
    隻是為了預防萬一，是人都不希望自己會死。
    接下來，我繼續向主幹道跑去。
    血液已經流到軍褲，打濕了軍褲。不過由於軍服以黑色為基調，外觀上應該還看不出來。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稍一疏忽，我就摔倒在地。
    由於沒有預防措施。摔倒時，稍稍撞到了餐刀。這下傷口更深了。
    我歎了口氣，想再呼吸，卻發現沒辦法吸進空氣。
    隻是肺部重傷應該還有30分鍾——我依照經驗判斷，怎麼現在就沒辦法呼吸了呢。
    我用力吸進空氣，卻是徒勞，四肢用力地想幫助肺部呼吸，依舊沒有用。
    極度驚恐下，我試圖呼喊，卻沒有力氣，全身肌肉都由於缺氧開始痙攣。
    想要空氣卻得不到，近在咫尺求之而不得——最可怕的是，我會在清醒中死去——或者直到缺氧昏闕。
    我會死，死於缺氧。
    在我快要喪失意識前，一雙考究的靴子停在我麵前。
    “比我想的要遲一些，這種塗在餐刀上的生物堿看上去沒有他們標榜的那麼好用，喂——巴爾塔，是不是不能呼吸了呢？可憐的家夥。膈肌被麻痹了當然就不能呼吸了，人呼吸會用到膈肌，一旦被麻痹了，就會這樣……空氣很珍貴吧……“
    和我解釋藥物性能有什麼用……讓我死的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