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扇搖風起心難定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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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時候,紈扇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風無痕也不知從哪裏雇了一輛馬車,看到紈扇手裏的東西時,不僅調侃了她幾句:“紈扇姑娘這是準備去遊山玩水的嗎?帶這麼多東西,不被人殺死,也被你給累死了。沒用的都丟了吧。”
    “說的也對。”於是紈扇開始清理那些剛買回來的東西:“這鏡子不能丟,姑娘家出門在外,每天早上起來怎麼能不梳妝打扮呢?這些書不能丟,小姐無聊時可以看書解悶;這些蘇並不能丟,難得來一次明溪鎮,不嚐嚐這裏的特產就這麼回去了,怎麼對得起自己呢。。。。。。”
    剛開始還好。後來就越說越離譜。什麼波浪鼓啊,山水畫啊,首飾啊。。。。。。全都說不能丟。一個時辰下來,風無痕終於忍無可忍了,做出了一個具有重大意義的決定來結束這無休無止的噪音侵襲:“全部都丟了!”但紈扇不依,兩人便爭吵了起來。
    寧雲鳳本來呆在房內休息,突然聽到外麵傳來陣陣爭吵聲,仔細一聽,竟是風無痕和紈扇的聲音。寧雲鳳雖然暗自在心裏認為以風無痕的性格,是不可能和紈扇吵起來的,更何況是在這種公共場合。然而心裏終究不放心,便起身出去看看。結果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還真是那兩個人在爭吵。
    聽了一會兒,寧雲鳳大概摸清楚了兩人爭吵的原因,不禁啞然失笑,接踵而來的卻是無盡的頭疼。為了這點小事都能吵起來,以後的旅程看來是熱鬧非凡了。想不到風無痕平時雖然深沉、溫柔得令人害怕,但有時候竟也會和紈扇一樣,像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想到此,寧雲鳳偷笑了一笑,但也不敢太大聲——免得兩個大小孩惱羞成怒。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可那兩個人還吵得津津有味。寧雲鳳也不好繼續“隔山觀虎鬥”,趕忙上前勸止。風無痕似乎這時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件多麼愚蠢的事情之後,他懊悔不已,也懶得再去管那一堆東西的丟或留了。一場鬧劇總算結束了。
    吃過晚飯,三人各自回到了房間。寧雲鳳並沒有立刻就寢,而是坐在窗邊,望著天上的玉盤,斟酌著如今的局麵。白天的時候雖然也從在客棧吃飯聊天的閑人口中聽到了一些關於丞相府血案的消息,但那些他們早就知道了,她也就無法做出更多的推斷。丞相府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仍舊是個不解之謎。。。。。。
    正當寧雲鳳想得出神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門外傳來了風無痕一貫溫柔的聲音:“雲,是我,可以開門嗎?”寧雲鳳遲疑了一下,但又隨即起身打開了房門。兩人在桌邊坐下。風無痕已恢複了慣有的溫柔,仿佛今天傍晚時與紈扇發生爭吵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寧雲鳳不禁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風這麼晚了還來找我,該不會是為了傍晚時,紈扇對你出言無禮的事而專程來責備我這個不稱職的小姐的吧?”
    風無痕聽了,露出一個苦笑:“你怎麼還挖苦我啊。我現在來找你,是為了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程。至於黃昏時發生的事情,希望小姐你高抬貴手,把它忘了吧。”
    寧雲鳳自然不會把這件有趣的事給忘了,但現在還是談正事要緊。“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現在所掌握的消息實在太少了,在我看來,我們有必要回京城去親自調查一下。你知道從明溪鎮到京城走哪條路最快嗎?”
    “如果要回京城的話,我們可以向北經過落迦山到達神風縣,然後再從神風縣出發,經過密州便可到達京城。算起來也不過十來天的路程。”
    “那好,我們就走這條路。”雖然對於出生於交通發達時代的寧雲鳳來說,十來天的路程實在是太長了,但這畢竟是在古代,也就隻能入鄉隨俗了。突然,寧雲鳳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風,你剛剛說過到達神風縣前會經過落迦山吧?”
    “恩,你想去那裏看看嗎?”風無痕會意的問道。
    “是啊。雖然以前的事我一件都想不起來了,但是現在盡量去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吧。”
    “那也好,我們明天就先去落迦山,再去神風縣。反正順路,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風無痕說完,便起身告辭,但寧雲鳳卻突然叫住了他:“那天晚上,你彈的那首‘高山流水’真的很動聽。”風無痕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一時間答不上話來,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尷尬。
    寧雲鳳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從小就很喜歡古琴,不過由於種種原因,我一直都無緣接觸到真正的古琴。”寧雲鳳頓了一下,睫毛微垂,兩眼看著桌上的茶杯,“如果你不嫌棄我沒有天賦的話,可以請你當我的老師,教我彈古琴嗎?”
    房間裏靜了片刻,不久就響起了風無痕溫柔的笑語:“雲天資聰慧,有你這樣的徒弟,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呢?這次出門我剛好帶了那把桐木琴,等空閑之時,我便教你彈奏幾首曲子吧。”
    寧雲鳳聽了,立馬抬起頭來,生怕風無痕反悔:“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因為太過高興,寧雲鳳不自覺的流露出了天真燦爛的另一麵。風無痕愣了一下,而後告辭離開了。而寧雲鳳卻因古琴的事而整個晚上都欣喜不已。除了母親之外,古琴是她在那個世界最喜歡的東西了。
    從明溪鎮到落迦山之間有一條專為經商者到處買賣商品而修建的大陸,因為是為了方便一些有錢的商人出行而用上好的沙石鋪成的,所以路麵十分寬敞平坦。寧雲鳳坐在馬車裏也並不覺得顛簸。閑來無事之時,寧雲鳳總喜歡看寫書或者小睡一會來打發時間。但紈扇可不是一個靜得下來的丫頭。“小姐,你知道我國的開國皇帝齊帝為什麼會將我國改名為九天國嗎?”紈扇滿臉歡喜地問寧雲鳳,似乎想抓住機會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博學多才”。
    風無痕在外麵駕車,除了自己,也就沒人能堵住紈扇那張快嘴了。反正現在也很無聊,不如就陪紈扇玩玩吧——當然是自己玩紈扇拉。寧雲鳳狡猾的一笑:“‘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看來齊帝也是個文人雅士啊!”
    紈扇的臉霎時垮了下來,嘟起小嘴抗議道:“小姐你耍賴。明明說記憶全失,怎麼還會記得這些詩詞呢?”
    寧雲鳳故作嚴肅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呢。看來給我看病的那個大夫診斷有誤啊。明明是部分失憶,他怎麼能說是完全失憶呢?還收了我們那麼多診金。不行,一定要叫風無痕立刻掉頭回去,找那個大夫好好的算算賬,要他退回診金。這還不夠,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對了,如果他有一個兒子的話,就讓他以身相許給我們紈扇小姐。這樣一來,不但你多了個便宜夫婿,我也撿了個免費家奴,豈不一石二鳥?不過如果他沒有兒子是個女兒的話,那該怎麼辦呢?我是不介意多個丫鬟,但是你總不能舍身下嫁於一個女。。。。。。”眼看紈扇的小嘴越嘟越高,寧雲鳳越說越高興,以至於到了最後連那個大夫鄰居家的狗也被牽扯了進來,暫不考慮那條狗是否存在,請先為可憐無辜的它默哀三分鍾吧!
    “才不是部分失憶呢!”紈扇生氣的反駁道,“小姐平時就不喜歡看一些詩詞方麵的書,總是喜歡研究那些五行八卦,術數妖法之之類的東西。老爺也寵著小姐,任由小姐去看那些旁門左道的雜書。”
    “五行八卦?我以前很喜歡看那些東西嗎?”
    “是啊,小姐你把那些當寶貝啊,整日整夜的關在房裏研究那些東西,還不準我隨便進你的房間,非讓我在屋外伺候著,老爺也不管這些事。可憐我每天在房門外等候小姐的吩咐,從白天一直到晚上,從春天一直到秋天,從烈日當空一直到風雪交加,真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
    寧雲鳳不禁歎了一口氣,看來這紈扇是捉弄不得的,這報應來的可真快。為了使自己的雙耳不再受折磨,寧雲鳳隻好強行轉換話題:“紈扇,你這個名字是誰取的?是本名嗎?”
    寧雲鳳這一打岔,紈扇果然停止了她那無休止的抱怨,“小姐你忘了嗎?紈扇這個名字是你替我取的啊。一年前,我不知為什麼記憶全失,倒在相府門口,是老爺和小姐救了我,還收了我做丫鬟。當時我把自己的名字也給忘記了,小姐你就替我取了紈扇這個名字。”
    一年前?那不是華帝駕崩的時候嗎?一股不祥的預感突然湧上了寧雲鳳的心頭。“秋來紈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傷?請把事情詳細看,大都誰不逐炎涼。”以前的寧雲鳳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取“紈扇”二字的呢?
    “小姐,小姐,你怎麼啦?”紈扇見寧雲鳳半天都沒答話,以為她身體不舒服,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純潔的小女孩,寧雲鳳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與唐寅的《秋風紈扇圖》聯係起來。大概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隻是覺得這個名字不太適合你。對了,有個名字用來形容你再貼切不過了。”
    “什麼名字啊?小姐你快告訴我!”紈扇迫不及待的追問。
    “那就是——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紈扇聽了,一張小嘴比上次嘟的更高了。小麻雀又開始嘰喳個不停。寧雲鳳淡笑著閉上眼,決定眼不見耳為淨。馬車飛快的跑在平坦的大道上,駛向不遠處的落迦山,將卷起的塵土拋在了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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