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高山流水覓知音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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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靜謐卻並不幽暗。深藍的夜空中,一輪月牙兒散發著柔和的銀光,靜靜地瀉在竹屋前的一片空地上,從遠處看去,讓人有種“疑是地上霜”的錯覺。一顆顆明亮的星星圍繞在月牙兒的周圍,不停的眨著眼睛,眼中閃爍著的好奇的光芒,點綴滿整個夜空,驅走了原本藏身於夜中的黑暗。
    雲夢柳靜立在窗前,朦朧的月光如煙霧般圍繞在她的身旁,將那張絕世麵容襯托得更加清麗脫俗。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星空了,如此的純粹而又分明。記憶中的天空總是灰藍色的,即使到了晚上,也是一片被灰黑色所籠罩,星光無法穿透那厚厚的塵垢照射進來,常常隻有一輪孤月掛在空中,努力散發著僅剩的一點光亮,試圖為這單調的灰色天際添些色彩,但最終仍舊力不從心,反倒更顯得冷清而又寂寞。
    一縷琴聲打破了夜的靜謐,擾亂了雲夢柳的思緒。細細聽來,這琴聲時而如流水般婉轉流長、纏綿不絕;時而如高山般崎嶇險峻、氣勢磅礴,高山流水間的轉換銜接自然流暢,不見半點牽強唐突。一挑,一撥,一抹之間,曲子的靈魂被彈奏者淋漓盡致的演奏出來,讓人仿佛身臨其境。
    會在這個時候彈琴的,也隻有那個人了吧。雲夢柳走出房間,尋著琴聲來到了竹屋的上層。一白衣人正坐在古琴旁,專心致誌的彈奏著這動人的曲子。柔和的月光輕輕地拂過琴弦,似乎想同白衣人共奏一曲。右手手指輕劃過冰弦,一曲終了。
    “好一首‘高山流水’。想不到風公子不僅武功高強,連琴藝也如此精湛。真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雲夢柳笑道,慢慢走近風無痕。
    風無痕也起身回頭,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寧姑娘過獎了,在下才疏學淺,剛剛那一曲不過是隨性所作罷了,卻不巧被姑娘聽到,真是獻醜了。。。。。。夜深了,寧姑娘為何還未就寢?”
    “公子不也一樣嗎?雲鳳隻是被這美麗的夜空所吸引,才會欣賞到深夜。”閑聊間,雲夢柳已在風無痕身旁站定,抬頭看著滿是星辰的天空。
    一片薄雲遮住了月牙兒的一角,仿佛是一位害羞的姑娘用紗巾遮著麵龐,偷偷地窺視著世人。雲夢柳突然想起一首詞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蟬娟。”
    “果然是一首好詞,隻可惜有些傷感。不知寧姑娘此時此刻是在懷念誰呢?”風無痕果然才思敏捷,一下子就猜中了雲夢柳在想些什麼。
    雲夢柳也無意多費心思去隱瞞:“風公子猜的不錯,我是在想我的家人。不過短短幾天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似乎昨天還在一起賞月,如今卻相隔兩地。別說見麵了,連‘千裏共嬋娟’怕也隻能在夢中了吧。”雲夢柳想到了在那個世界的母親,心中一陣悔疚與抽痛。
    “寧姑娘也莫太傷心了。縱使寧丞相已不在了,還有紈扇姑娘在啊。在下也會陪在姑娘身邊的。如不嫌棄的話,姑娘也可以把我們當作你的家人啊。”風無痕說這話的時候分外溫柔,縱使他是對寧雲鳳說的,雲夢柳心裏仍舊溫暖了許多。
    “我怎麼會嫌棄呢,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既然已經是家人了,公子就不要再稱呼我寧姑娘了,以後就叫我雲吧。”
    “那你以後也別叫我風公子了,就叫我風好了。”
    “風?那是多情的風,還是無情的風呢?”雲夢柳半開玩笑的問。
    風無痕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恢複了慣有的溫柔微笑:“雲以為什麼事多情,什麼是無情呢?”
    雲夢柳沒想到風無痕會反將她一軍,想了一下,笑道:“多情的心是一顆七竅玲瓏心,一顆很寬大的心。在那顆心裏有著許許多多的人、各種這樣的事,卻沒有一個最在乎的人,最重要的事;無情的心是一顆很狹小的心,橫豎不會被動了去。在那樣的心裏隻容得下一個人、一件事,一旦決定了,就很難改變。可除了那個人、那件事以外就不會在意其他的人或事。最癡情也最無情。。。。。。風的心裏裝的又是些什麼呢?是無情還是多情呢?”雲夢柳笑看風無痕。
    風無痕也毫不避諱地讓她看,眼神依舊明亮而又溫柔,唇邊的笑意更深:“雲認為呢?”
    果然十分謹慎,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啊,估計套不出什麼話了。雲夢柳暗自歎了一口氣,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我說啊。。。。。。當然是無痕的風拉。你的名字不是叫風無痕嗎?笨!”雲夢柳嫣然一笑,如月下綻放的水蓮花。
    清香的風,明亮的星月,從容的流水和無聲的魚兒,一位美麗絕倫的女子靜靜的佇立著,款款的笑著,隻有黑色的長發和舞一般雪白輕柔的衣裙在風裏飛舞,與清風纏綿不絕。風無痕的心醉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可人兒。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雲夢柳吃了一驚,眼前這個人是風無痕嗎?他的嘴角依舊掛著溫柔的笑,但眼中的明亮之色正漸漸消退,溢滿了溫柔。雲夢柳覺得自己快要沉醉在他似流水般連綿不盡的溫柔中了。憑著殘存的理智躲開那雙快令自己沉淪其中的眸子,雲夢柳深呼吸,壓抑住心中那絲莫名的悸動,理了理思緒:“我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了。”說完,雲夢柳便徑直走向樓梯。風無痕被雲夢柳的話一驚,清醒過來,似乎對自己剛才的無禮舉動心有餘悸,對於雲夢柳的離去,也未多加阻攔。然而,兩人在這個明月朗照的夜晚,卻都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準備好行李,向著明溪鎮出發了。雲夢柳和風無痕雖已不再客氣的稱呼對方“風公子”“寧姑娘”,但對於昨晚最後發生的事,兩人都很有默契的閉口不提。臨行前,雲夢柳最後看了一眼落英穀——這個將那邊的她與這個世界連接起來的地方。再見了,落英穀;再見了,母親;再見了,雲夢柳。。。。。。
    從落英穀出發,沿著明水溪向東走,大約不到兩三個時辰,風無痕一行人就來到了明溪鎮。明溪鎮,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城鎮,因橫穿小鎮的明水溪而得名。明溪鎮裏並沒有多少居民,最多不過十幾戶人家,因而也並不特別繁華喧鬧,唯獨立於小鎮中心的風悅客棧例外。整個小鎮就這麼一個客棧,來自五湖四海的人也便都聚集於此,人多嘴雜,消息自然靈通。
    風無痕三人來到風悅客棧時,已快到正午了。雖說寧雲鳳為了以防萬一而戴上了白色的麵紗,但那身因出身於顯赫人家而養成的一股自然的高貴氣質一下子便吸引了正在客棧喝酒聊天的人目光。再加上紈扇的玲瓏純真的外貌,風無痕溫文儒雅的氣質,更使得三人立刻成為眾人的焦點。不過三人都很有默契的對此視而不見。選定一張空著的桌子坐下,風無痕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酒,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異常後,對紈扇和寧雲鳳使了個眼色,兩人才放心許多。
    酒菜不一會兒就上上來了,風無痕給自己倒了一壺酒,起身欲替寧雲鳳倒酒,卻被寧雲鳳用手擋住了酒杯:“我不喝酒的,喝酒傷身。”寧雲鳳解釋道。這可不是她瞎編的,科學家曾做過多次試驗,最後得出了結論:喝酒對身體不好。特別是十八歲以下還處於發育時期的未成年少年,黑就還會影響到小腦等器官的發育。所以法律才會明文規定,未成年少年不準喝酒。寧雲鳳雖然不算一個嚴守法律的乖寶寶,但對於那些對自身無害或者能保護自己的法律條文,她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去違背。
    風無痕也未勉強她,轉向紈扇,替她倒了一杯酒後,便坐下來自飲自酌了。寧雲鳳本想幫紈扇也擋下來的,但見紈扇喝酒時的嫻熟模樣,她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了。雖然寧雲鳳心裏覺得詫異,古代的官宦人家的丫頭竟會喝酒。但轉念一想,她這丫頭可不是普通的丫頭,會喝酒倒也不是什麼怪事了。三人吃完午飯後,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風無痕去雇馬車,紈扇去買一些路上要用的東西。寧雲鳳本不喜歡逛街,便一個人呆在房裏,享受著這難得的短暫清閑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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