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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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到了正午時分,窗外的雪勢絲毫不減,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上官大學士剛剛合上了書本,散學的話還沒說完,所有被飛雪所吸引的孩子們,不管是皇子,還是他們的隨從伴讀,此時也沒了規矩章法,紛紛收書的收書,說話的說話,心急的明浚竟然連裘袍也沒披直接跑到明毓身邊,趴在桌上伸手打開明毓身後的窗子就朝外望。
“我說三哥怎麼喜歡這麼個四不著的地兒,原來四季風景盡在一窗之間啊!”明浚趴在窗口上,嘴也不閑,有一句沒一句的跟明毓說著話。
“你小子還敢說風涼話,誰說冬天風大,坐窗口,手就凍得寫不了字的,其他弟弟都小,二哥身體不如我壯實,你以為坐這是為了看風景嗎?!”明毓推推他,一邊把筆硯書籍收回朱漆的小屜櫃裏,一邊準備起身。
侍立的隨從趕忙拿過披風,準備替毓王披上。
明毓皺皺眉,“我自己來•;•;•;•;•;•;”當下隨口吩咐道。
“三哥還是老樣子,幹嘛不讓人伺候,你這樣太冷淡了•;•;•;•;•;•;”明浚從來不認同明毓的這種什麼事都不假手於人的做法,在他看來,這些伺候慣了的人,誠惶誠恐,如果你不給他機會示好,他們可能還會覺得是主人不好,不肯憐下呢。
“四兒,外人生分,我來,如何?!”
“二哥?!”
蕭明毓正順手準備接過隨從遞上的披風,手卻抓了個空,身邊一個溫柔的嗓音響起,回頭,正是明舒,他手中的錦袍已然展開來,笑微微地正等著自己。
“二哥,明毓不敢•;•;•;•;•;•;”
“老三,你要薄哥哥的臉嗎,給我乖點!”明舒秀眉微蹙,嗔笑著,一把將那銀白色的狐裘,送上了明毓的肩膀。
“二哥偏心,我呢?!”明浚不甘心地望著明舒。
“你有一堆人圍著轉還不夠嗎?!”明毓抬手給了他一個栗子吃。
“二哥,三哥,四哥,明臻告退•;•;•;•;•;•;”明臻如同例行公事一般,走到正在閑談的三人麵前,打恭道。
“好,去吧•;•;•;•;•;•;”明舒,明毓異口同聲。
“哼•;•;•;•;•;•;”明浚冷哼不語。
明臻也不看他,行完了該行的禮,自行離去。
“五木頭!”明浚暗諷著。
明毓無言,明舒依舊笑望五兒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對明浚做個噤聲的手勢。
“二哥,三哥,明琪•;•;•;•;•;•;告•;•;•;•;•;•;退•;•;•;•;•;•;”明琪懺懺地上前,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好,去吧•;•;•;•;•;•;”依舊是例行公事的答言。
“四兒,跟琪哥告別!”明舒拍拍明浚吩咐道。
“琪哥好走•;•;•;•;•;•;”明浚懶洋洋地說著,要不是二哥吩咐,他才不會理這受氣包呢,說著竟然拍拍嘴,打起哈欠來。
“四弟,客氣•;•;•;•;•;•;客氣•;•;•;•;•;•;”明琪連忙打著恭,唯唯諾諾地準備離去。
“等等•;•;•;•;•;•;”明毓突然開口攔住了即將離去的明琪,伸手取下自己身上披著的狐裘。
“琪弟,雖已入春,天還冷的緊,別凍著•;•;•;•;•;•;”說著,隨手給看起來明顯凍的縮脖收臂,不勝其寒的明琪披在肩上。
“三•;•;•;•;•;•;哥,明琪,不敢•;•;•;•;•;•;”明琪的頭垂的更低了,根本不敢與明毓的眼睛對視,隻是推拒著,回縮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披著吧,沒照顧好你,本就是哥哥的不是!”明毓按住明琪推拒的手,回頭吩咐道,“去年冬裝的成例錢還留著,把我的給琪王吧•;•;•;•;•;一會直接給琪王送去!”
“是,王爺!”隨從們趕緊應聲答言。
“三•;•;•;•;•;•;三哥,我•;•;•;•;•;•;不•;•;•;•;•;•;”抬首對上明毓堅持的眼神,明琪隻得又把想說的拒絕咽回了肚子裏。
“好了,去吧•;•;•;•;•;•;”
“是•;•;•;•;•;•;”明琪轉身匆匆離去,仿佛是落荒而逃一般。
“收買人心,不過,三哥呀,他是不會念你的好兒的•;•;•;•;•;•;”明浚眯著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別有用心地笑道。
隨他說去,明毓也不答言,他隻做自己想做的事。
“舒•;•;•;•;•;•;舒王殿下•;•;•;•;•;•;”門外的隨從焦急地向裏望望,低頭喚道。
三人回頭望去,明舒也不叫那隨從進門,徑自出了書閣,那隨從在他身邊趕忙低語一番。
“一點小事,明浚,要不要一起•;•;•;•;•;•;”明舒眨眨眼,看看明浚。
“好啊,二哥!”明浚從明毓身邊跳過,他倒想看看二哥這神秘的“小事”呢。
向明毓揮揮手,二人一起走出了書閣。
在窗口看著所有的輦輿乘著風雪中紛紛離去,明毓回想著明浚剛才的話語,是啊,自己也沒指望誰來念好,說不定還會變成農夫養蛇呢,但是,他就這麼做了,以後的事誰也料不準吧。
還是回去看看那個自己一直在琢磨著的來曆不明的小子吧,也不知他“死”了沒有,當下起身,就這麼光著頭,不披裘,不帶帽,一腳踏入雪中,還覺得好一番享受。
背後的隨從們,一看自家主人如此豪氣,竟都摘去了身上的鬥篷,在一聲“走”中,踏雪揚長而去。
這場桃花雪,還真是被他們踏上了,或者就是為他們,才如此地肆意飛揚著。
“今天,是誰在後殿當值的?!”明毓一腳踏進後殿,剛想看看那小子是不是還活著,這才發現床上空空如也,那個狐狸精小子早不知飛到哪去了。
昨日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也沒多吩咐人來照看他,隻道他這一覺也得睡過午時才會醒,就把他無聲無息地放在這兒就好,卻沒想到後殿當值的宮人們看到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也沒想到自己回來的時候,竟然早已人去床空,連根狐狸毛都不剩下。
“是,是奴婢•;•;•;•;•;•;”冬兒畏畏縮縮,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膽怯地從眾人中蹩了出來。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明毓吩咐道,隻留下了冬兒問話。
看著眾人紛紛離去,冬兒本就心虛不已,此時更是害怕,趕忙咚地跪在明毓麵前,顫聲說著,
“王,王爺開恩,饒了奴婢吧,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偷懶了!”
明毓越聽越糊塗,這丫頭犯了什麼錯,難道那小子現了原形,被這丫頭拔了毛一鍋煮了不成,當下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隻得斂了心神,正色道,“今天後殿一直都是你在嗎?!”
“是,是,今天是奴婢•;•;•;•;•;•;”
“那你有沒有看到•;•;•;•;•;•;”說著,明毓突然又把話咽了回去,自己平白無故地帶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回來,這下豈不是好像自己在做壞事一樣,這怪話傳出去,豈不是又要在這本就暗湧的宮廷裏跑個滿天飛嗎,自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束手束腳的,頭痛。
“沒別人來嗎?!”
“好像•;•;•;•;•;•;”冬兒突然想到自己早晨溜出去看雪的事,當下慌了,“是,是奴婢身體不適,叫菱音來過•;•;•;•;•;•;”
“菱音,又是哪一個•;•;•;•;•;•;”蕭明毓從來少人侍候,他當然不會記得眾多宮人的名字。
“那個,是,是剛從樂屬那邊調過來的•;•;•;•;•;•;”冬兒趕緊解釋。
“她什麼時候來的?”
“王爺恕罪,菱音剛來,還不曉得王爺不讓人隨意進出後殿的規矩,王爺恕罪•;•;•;•;•;恕罪•;•;•;•;•;•;”說著,竟然俯首砰砰地在地上磕起頭來。
“她現在在哪?”
“王•;•;•;•;•;•;王爺,掖庭宮那邊剛•;•;•;•;•;•;剛有人來,說她哥哥出了事,所以春公公允了她半日的假,她,她此時不在•;•;•;•;•;•;”
“嗯,你•;•;•;•;•;去吧•;•;•;•;•;•;”蕭明毓當下不便再問,跟這丫頭雞同鴨講,好像她並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
看來,等那菱音回來得問問那丫頭了,這小子究竟躲哪去了,難不成自己昨天真撞客嗎?!
蕭明毓捏捏自己的鼻梁,哪有妖精吹吹風就發熱,還抱怨藥汁苦的,不過那小子一口白牙倒是利的很,自己手上的紅痕還沒褪呢。
他到底跑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