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討要一盆花草
    進屋後，蕭尤兒拿出一大盤水果來招待張擇端，張擇端漸漸平靜下來，見這屋子頗寬大，擺設的到位，桌椅老舊老舊的，卻沒沾一絲灰塵，可見主人的用心。單從外麵觀看，這幢房子很普通，非是富貴之家，但也中等小康了，比他張家巷的家強多了。
    “對了，張擇端，你怎麼找到我家的，找我有事？”蕭尤兒削著一個雪梨問著道。
    張擇端不好直說，婉言說道：“我就憑著你說的路線找來了，問了好多人。我以為找不到了。可能是運氣好，就找到了。”
    “運氣真好，我正打算找你啊。你就找來了。哈，給，吃吃這個。”蕭尤兒將削盡皮的雪梨切成兩半，一半直接塞進張擇端開口說話的嘴裏。
    “啊……”張擇端吃驚的望著蕭尤兒，也許是被雪梨脹大了腮幫和眼睛，看去活像一個變形的充氣娃娃。
    “咯咯咯。”蕭尤兒大笑開了，這個讀書人真好玩，像個未經世的孩兒，嗯，以後她要好好調教他，讓他別那麼拘謹，像她這樣無拘無束，才好玩。
    張擇端取下嘴上的半邊雪梨，望見蕭尤兒遞來的調皮笑眼，暗想，世上哪有這麼精靈的女子呢？沒有大家閨秀的禮數，也沒有女子特有的矜持，可卻叫人不敢褻瀆和輕視。
    “吃啊，別跟我客氣。”蕭尤兒率先大咀起來，做做榜樣，要不這個書生肯定連吃東西都文縐縐的了。
    張擇端見蕭尤兒坐在木椅裏，雙腳竟然交疊著一翹一翹，還有那吃梨的吃相，與大家閨秀大相徑庭。再想想她曾幾次三番主動來拉他的手，他的臉就不由發紅。一個女子怎麼那麼大膽呢？
    “喂，你在想什麼？”蕭尤兒吃完梨，手上一揮，梨核便扔出了屋子。
    張擇端吃驚的再望蕭尤兒，好像不認識。
    “嗬嗬，不認識我呀。你們讀書人就是太多禮數規矩，繁文縟節，那樣多累，活的也不開心。”蕭尤兒扭著身，站起伸個懶腰。
    “天地有方圓，世上本來就存在禮數規矩，沒有一個標尺，豈不是亂套了。”張擇端不認同蕭尤兒的看法。
    蕭尤兒撅了撅嘴：“哎，讀書人啊。”
    “讀書人怎麼了？”張擇端不明白，問一句。
    “讀書人沒什麼啊。那麼你這個讀書人為何破了規矩啊，竟敢私自來找一個女孩。”蕭尤兒點中要害，哼哼，這下你怎麼辯白。
    張擇端就啞了，不是嗎，他還大講什麼“方圓”，自己不就沒有方圓了？
    蕭尤兒偷偷的笑，然後大方地說：“我們別說那些事了。跟我不必計較。我是個直腸子。不會像你們讀書人那樣。說說吧，你找我的事。”
    說到這事，張擇端不好開口了，他囁嚅著：“這……不大好說……”
    “不好說，幹嘛吞吞吐吐，有啥就說嘛。”蕭尤兒輕盈地跳到張擇端坐著的木椅前，雙手摁著雙膝，眼睛直直瞧著他。
    張擇端犯人一樣，別扭著手腳無措，臉也飛上一片紅雲。
    “哈哈，你還臉紅呢，做了虧心事。”蕭尤兒聽玫姑說過，人的臉紅不是無緣無故的，有喝醉酒臉紅，還有害羞的臉紅，看這張擇端的臉紅，既沒喝酒也沒害羞，那必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沒有。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求你。”張擇端用了“求”，可見自己下了一個決心。
    蕭尤兒背著手，在屋子裏邁步，望望屋頂說道：“真讓我猜對了。嘿，我最喜歡幫助人了。而且幫你我才能高興。”回頭飛去一個媚眼，釘他一下，看他做何表情。
    張擇端站起身來，躬身一拜：“尤兒小姐，這次登門拜訪，主要想向你討要一盆花草。”憋了這麼久，終於說出了此行目的，人便輕鬆多了。
    “噢。”蕭尤兒伸出指頭點點，“原來這樣。”
    生怕被她看透心思，掩飾著說：“上次你給的四季梅，我已栽種著了。今天本來想送還的，可是路遠走得匆忙。所以就沒帶上。”
    蕭尤兒一聽他栽種了她給的四季梅，別提多高興了。盡管早已經知道他栽種了那兩株四季梅，她還是像剛剛聽到一樣開心。“看在你這麼在意我的份上，我可以再給你一盆花草。”
    “真的！”對於從未向別人索要過東西的人，第一次開口索要而又得到了別人的同意，那種心情就跟人生中的所有第一次一樣。張擇端的意外而驚喜卻至少有一半是替趙小姐表達。
    “那當然。本小姐說話算話。你要任何花草，我都想辦法搞到手，除了天上瑤池裏的。”蕭尤兒蠻自信的說道。
    張擇端依照趙小姐的原話說著：“一般花草沒多大意思，要是有一盆罕見花草就好了。你也知道，四季梅算是名貴，不同於眾，對梅樹我偏愛。若是有一種比四季梅更加名貴，也不是名貴吧……”
    “那就是稀奇嘛，稀奇的梅樹。”蕭尤兒代替張擇端的話說。
    “對對對，就是別人很少看見的就行了。讓人耳目一新，過目難忘。”張擇端好像看到了趙小姐麵對一盆稀世花草的神情，那個神情足以使他比看到那盆稀世花草更加愉悅。
    蕭尤兒眨眨眼，盯住張擇端：“嘿嘿，張擇端，你的要求真高哩，又要稀奇，又要耳目不忘……”
    “是耳目一新，過目……”張擇端重新說一遍。
    “讀書人的詞本小姐不懂。我隻知道你的要求很高。”蕭尤兒故意放出生氣的調子。
    張擇端這才覺得自己要求高了，還過分了。便道：“尤兒小姐，我說說罷了，你不要生氣。沒有就沒有。”看來高興得太早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蕭尤兒做個擴胸運動，“我能生你氣嘛，生不了氣囉，誰叫認識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好，我就找一盆稀世的花草。”
    “真的！”再一次驚喜，尤兒小姐雖然有點大剌剌，可她的話絕對是可以信任的。